第六十一章天蓝色的深渊

    瑞和斯坦不停的奔跑着，身后的黯潮紧追不舍的跟来，这虽然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内心仍然充满了恐惧，毕竟被两个煞妖追踪绝对不是件让人能够轻松面对的事。好在两人的体力都不错，再加上他们从小就在边境国长大，非常适应这里的天气和环境，所以能够一直和黯潮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天刚蒙蒙亮时，瑞离开了小道往东北方的荒地里跑去，斯坦不敢怠慢，也立刻跟了上去。荒地里夹杂着碎冰和一些冻原特有的苔藓等植物，两人在跑过时都感到了脚底下滑腻的感觉，特别是斯坦，担心自己魁梧的身体一旦倒下，在连续奔跑了这么久的情况下，要想爬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里以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这么寒冷却仍然是碎冰，应该都是终年不化的厚冰才对吧。”斯坦搞不懂这里和南方的湿地有些类似的地况是不是也是黯主的杰作。
    瑞还是非常轻松的在碎冰间跳跃着。“黯主一定是影响到这里了，但是这里曾经就是这个样子，我怀疑是这里的地下有热源。”
    斯坦尽力踏着瑞踩过的地方前进，在骑士经过后，这些碎冰完全破碎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在这寒冷北方的地下竟然有热源。”
    “更神奇的还在前面呢。”瑞不停的向前跑着，她感觉到黯潮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斯坦在瑞的身后吃力的跟随着，前方远处的地面渐渐出现了一大片天蓝色，斯坦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随着两人逐渐接近，斯坦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奇观。借着已经有些亮光的天空，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片漂浮着天蓝色浮冰的泥沼地，浮冰有大有小，大的几乎和数十个竹筏并排起来差不多，小的只有多伊尔骑士的一块盾牌大小，一望无际的浮冰覆盖了目所能及的地面，足足的好几里方圆。在浮冰下，是几乎没有结冰的冰水和泥沼的混合物，偶尔有些地方漂浮着一些薄薄的碎冰。
    “怎么会……这里又不是湖泊，冰怎么会浮在泥沼地上。”斯坦被眼前的奇观所震撼，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赞叹造物主的智慧吧，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浮冰，而且还是这么湛蓝的颜色，没有人能解释的出。”瑞抬起头感受着这一切。“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玩，虽然很危险，每次都会被村子里的大人们责骂，但是我就是喜欢这里。”
    “你小时候的兴趣还真是与众不同。”斯坦担心的朝后方望了望。“我们现在要怎么过去？”
    “交给我吧。”瑞的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神情，刚才的紧张已经不见了。“斯坦，你一定要跟着我，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一点都不能差。”
    “没问题，我们快走吧。”斯坦催促着瑞。
    瑞收起了魔杖，轻轻的一跃跳到了离两人最近的一块浮冰上，斯坦心里一紧，担心的以为浮冰会倾斜下去，结果瑞却稳稳当当的站在了上面。“这里大部分是真的浮冰，一旦踩上去必然会掉入泥沼里，但是却有少数冰块的根基是触碰到底部的，这些就是我们通向生路的阶梯。”瑞回头示意斯坦跟上他，然后向四周观察了下，继续跳向了下一块浮冰。
    斯坦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还在颤抖的脚在刚踏上浮冰后感受到了坚实的支撑。“这里看来也只有你能通过了。”
    “不，曾经还有个人，只有他敢陪我一起在这里玩耍，不顾旁人的讥笑和嘲讽，只是……时间久的我连他的名字都已经记不清了。”瑞淡淡的说着，身形轻盈的在浮冰间跳跃着，时而吹过的寒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斗篷和衣角也在跳跃间随风飘起，俨然成为了一个曼妙的舞者。
    斯坦不敢怠慢，紧张的跟在瑞的身后，每当瑞跳到下一块浮冰上，骑士就立刻跳到法师之前站着的地方。
    “斯坦，那块浮冰，你跳过来后用剑把它撑远一点，这样可以引诱煞妖走另一边。”瑞时不时会回过头来指示斯坦改变一些浮冰的位置。“还有那边那块，把他推到左边去，离那块大的浮冰近一些。”
    斯坦一一照做，额头上也因为用力的推着浮冰而渗出汗水。
    两人就这么不知疲倦的向泥沼地深处跳去，他们经过的很多浮冰的位置都在他们身后被改变了，在只通过了泥沼地一小半范围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马匹的嘶鸣声。不同于普通马匹的嘶鸣，此时传入两人耳朵的声音仿佛是直接从马的胸腔里发出的，颤抖而充满了威慑力。
    “来了吗？”斯坦轻声说道，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去看。
    “别回头！”瑞背对着斯坦大声喝道，骑士顿时停下了转头的动作。“千万别回头，你一旦和煞妖对视，就再别想跨出一步了。”
    斯坦慢慢的回过头来。“煞妖真有这么恐怖吗？只是对视一眼就会有如此的威慑力？”
    瑞依然看着前方。“弗恩曾经两次看到了煞妖的眼睛，你应该还记得他当时的描述吧。”
    “是的，我记得，是的。”斯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那我们继续向前吧。”
    瑞没有说话，但是脚步继续跨了出去，两人全然不顾身后的黯潮，闷头向前赶去。
    身后响起煞妖嘶哑的咆哮声，就好像是一个即将被行刑之人最后绝望的嘶叫，在这空旷的冰冷泥沼地里分外清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接着传来的是尸鬼们开始行动的嚎叫声，和煞妖含糊不清的胁迫声。
    “看来尸鬼也有自己的意识，不敢踏进这泥沼地。”斯坦吃力的喘着气，说着自己的猜测。
    “没错，但是有煞妖在，他们毫无逃避的可能，结果一定是永远沉入这没有尽头的深渊。”瑞的呼吸声也逐沉重起来。
    长时间的奔跑加上不停的跳跃，而且两人自从昨晚开始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食物，只是喝的一点水根本无法补充他们消耗掉的能量，他们已经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了。
    身后接连传来有东西掉入水里的扑通声和挣扎的水花声，瑞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些水声在这个时候对于她来说甚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随着两人不断往前，身后的水声也越来越多，瑞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尸鬼掉入泥沼地里的数目。随后，水声开始稀疏起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逐渐占据了两人的耳朵。又过了一会，连嚎叫声也逐渐低了下去，身后逐渐限于沉寂。
    “看来差不多了。”斯坦有点兴奋的说道。
    “不，还没完，煞妖还没死。”瑞嘴里念起了咒语，突然跳到了半空中，同时向后转过身挥舞魔杖，只见一团黑雾从魔杖顶端射出，向煞妖飞去。法师再次落回了浮冰上，已经重新转过身面朝前方。
    “这是……”斯坦不解的问道，“你不怕回头看到煞妖的眼睛吗？”
    “怕！但是为了激怒他让他追上来，也只能这样了。”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过暗影法师对煞妖的抵抗力要比常人好一些，而且我刚才刻意在空中转身，这样连贯的动作不会让我停下来盯着煞妖看。”
    “真了不起，那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是否和弗恩说的一样的感觉？”斯坦跟上了瑞，侧过头看着法师的脸孔。
    “是的，这种感觉，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虽然只是一瞬。”瑞仿佛刚逃过一劫般，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幸好只是一瞬。”
    就在这时，身后的煞妖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声，只听见它的坐骑也愤怒的咆哮了起来，并且开始了冲锋。随后踏在浮冰上的马蹄声不断的传来，似乎煞妖已经驱着马跳过了不少的浮冰。但是煞妖毕竟只是凭借着蛮力一味向前，当它的运气用完的那一刻，就是它覆灭的时候。终于，水声再次传来，可以听的出，煞妖和坐骑一同掉入了充满了冰水的泥沼中。咆哮声和低吼声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先消失的是坐骑的嘶吼，然后慢慢的，煞妖的咆哮也低了下去，最后整个泥沼地陷入一片死寂中，仿佛刚才所有的黯潮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终于……”瑞绷紧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但是这只是一个煞妖，应该还有一个。”斯坦提醒到。
    “是的，这暂时的胜利差点冲昏了我的头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瑞的表情重新严肃了起来。“他们也快要到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再和刚才那些黯潮冒一样的险了。”说完，瑞又重新开始向前跳跃起来。
    “你还留有一手吗？我是指对另外一队黯潮。”
    “暂时没有。”瑞在前一块浮冰上稍作停留，法师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快走吧，他们已经在从南边的便道上绕过来了。”
    “黯潮远比我像的要聪明。”斯坦低声嘟囔了一句，紧紧跟上了瑞。
    此时天已大亮，瑞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泥沼地的尽头了。“前面已经可以看见陆地了！”
    “坚持，我们都要坚持住。”斯坦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小腿已经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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