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七章道祖

    清辉山山门不显，内里却别有洞天，一进门陆川就察觉到了山门里的元气浓度不对劲。
    乌托邦科学部通过研究发现，对于修士修行而言元气的浓度并不是越高越好，而是有一个恰当的临界值，在这个浓度下修行可以让修士感受到特别的舒适感，高于或者低于这么浓度都无法达到最高的修行效率。
    为了找到这个最合适的浓度，科学部做了很多相关的实验才得到了相对准确的临界值，而且虽然得到了这个临界值，实际上在日常修行的过程中元气是在不断被吸收的，因此想要一直把元气维持在一个最优的水平是一件颇有难度而且代价比较大的事情。
    而清辉山山门内的元气浓度一进门就让陆川感觉到熟悉的舒适感，他不用进入灵视状态就能感知到，这里的元气浓度肯定是恰好就卡在了最优的临界值附近。
    进入山门不远处便是一条溪流横在了众人面前，顾守正一脚踏上溪流，他的脚下似乎并没有动用元气，但却是浮在了溪流之上。
    “洗尘溪，贵客远临，踏足其上便可。”
    陆川等人有样学样地踏了上去，这神奇的溪流果真给了他一个向上的力，真的像是在为客人清理鞋底，接风洗尘一般。
    过了洗尘溪之后是一片竹林，以陆川现在的听力很轻易就能听到竹林深处似乎是有人在颂念道法经文，感觉像是清辉山的外门弟子在修习功课。
    一路上有不少清辉山的弟子听到动静出来探视，见到是门主带着贵客来访，都是礼貌地行礼之后默默退去，顾守正也是一路跟陆川等人介绍清辉山各处的亭台楼阁，水榭秘境，让陆川觉得就算是有陆长生的关系在里面，这位面相和蔼的宗主似乎也热情地过了头。
    清辉山紧邻着天断山脉，山势高耸连绵，陆川一直默记着已经向上行走了四百余阶台阶却仍然没有进入到清辉山的内门，不由感慨着传世大宗的气派。
    又往上行了数十阶，陆川终于看到了一座古朴的石碑，碑面上有着细细的碎纹，单刻了一个遒劲的“道”字，石碑后面便是挂着清辉山牌匾的大殿，但陆川的目光却是被这石碑牢牢地吸引住了。
    “这块道碑是清辉山祖师开宗立派之时便设立于此的，他老人家自称道祖，不过这称呼听听也就算了，武国这么大，各地自称是道祖传承的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不得数的。”
    顾守正指着道碑笑道，万法历的时候众多道门还会因为谁的传承才是道祖正宗打得鸡飞狗跳，后来天武帝横空出世之后便终结了一切纷争，什么道祖不道祖的，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该跪的都得跪。
    陆川只是看着道碑，像是痴了一般，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画面，有一名中年修士在月下演道，明明只是静静坐着用手在虚空中比划，陆川却像是能体会其中的奥妙一般。
    顾守正察觉到了陆川的状态，轻咦了一声，继而挥袖引来了一朵云，似是把陆川等人和道碑护在了一起。
    “清辉山竟出了这等天才。”身处道境中的陆川突然看到那演道的修士睁开了眼和他对视，并且还张嘴和他对话，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遇到的魔族始魔，这又是哪位大老？
    难道说他真是道祖？
    “年纪如此之轻却又如何受的如此之重的道伤？如此深的剑道烙印，怎去修的如此小道？”这位大老似乎对剑道颇为不屑，他话音刚落，陆川便看到对方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一道剑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却被这人两指捏住。
    “说你是小道还不服气？小道小道小道。”这人骂完之后便掐灭了剑光，然后看着陆川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剑道就是小道。
    “小子名叫陆川，斗胆敢问前辈名讳？”
    “原来是山外之人，我就说山里要是出了这么厉害的晚辈，早就该烧香告诉我才是。”那人没有太多惊讶，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挖起了墙角，“要不然你加入我们清辉山如何，既然你可以向大道借力，你也看到了我灭个剑道手到擒来，我来做你的靠山岂不是美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川脑海里闪过无数网络小说里老东西想要夺舍现代人的桉例，况且这人甚至都没有告诉陆川自己的身份，马上警惕拉满。
    “谢过前辈赏识，不过在下已有师承，并无改换门庭的意愿，请前辈见谅。”
    陆川说着便要退出道境，想要先问问顾守正这位中年前辈是何方神圣再做打算，结果他尝试了一下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退出这道境。
    “来都来了，先聊几句嘛。”那人轻笑了起来，却是伸手朝陆川抓来，陆川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顶。
    然而预想之中的袭击并没有来，这位前辈抓住陆川的头顶之后往上一提，陆川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对神王下手要处理得干净一些，这些老帮菜阴得很，越老越阴。看来你的师承不怎么样啊，还是你的老师压根就没告诉你，想拿你当诱饵呢？”
    陆川看着对方手里的正在扭动着的小虫子，不由得心头一震，陆川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隐隐能感觉到不舒服，眼前这位前辈的眼界手段都远超他的想象，连他试图给余欢上点眼药的行为都略显可爱了起来。
    “不知前辈如何识得此物？”
    “以前和他们做过一场，神族这群老帮菜就这么些手段，这么多年了也没点新花样，不是说神族被秩序锁在神界了吗，你跑哪儿去招惹到的神王？”
    陆川心中更加惊疑不定，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对现世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他刚才说清辉山里的人可以烧香告诉他一些信息，知道一些事情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陆川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性子，别看这人刚才说是从他身上解除了神王的手段，谁知道那小东西会不会是他刚刚自己藏在手里的，空手套人情，他想了想便回答道，
    “神族又岂会甘心被锁？前辈若是不愿意告知在下身份，请恕晚辈无法再跟前辈多言了。”
    “有趣，若是人族后辈都如你这般，便是无忧老狗亲自下界又如何？”这位神秘的前辈哈哈一笑，把手里的小虫捻成了飞灰，“贫道顾清辉。”
    “...”
    在顾清辉说完之后，道境中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陆川在疑惑大老自我介绍怎么只有个名字，你后面不带一串响亮的title谁认识你是谁啊？
    而顾清辉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族晚辈听说了自己的名字还不纳头便拜，顾守正明明跟自己说过清辉山已经是当世显宗，击败了其他地域的众多假冒伪劣的道祖后人，世间唯他顾清辉独尊道祖。
    “前辈姓顾，又以清辉为名，可是这清辉山的初代门主？”顾清辉绷着一副高人的姿态，陆川想了想还是给大老先递个台阶试探一下，反正先把他哄住，待会出去以后再跟顾守正验证。
    “你此前未曾听说过贫道的名字？”顾清辉脸色有点精彩了起来，不肖子孙，家门不幸啊，上香的时候连老祖宗都骗，是不是人？
    你很有名吗？我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世界通史》还是通读过的，人族各个地域有名有姓的大小人王人皇，也没有姓顾的啊。
    “兴许是小子自偏远地方来，孤陋寡闻了。”陆川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可以给大老台阶，但也不敢乱撒谎，万一他说自己听说过，人家让他说几个事迹，那不是彻底尬住了，不如爽快地承认自己是个文盲，没听说过对方的大名。
    “哈哈哈！”顾清辉像个反派似的大笑了起来，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走到了陆川近前，“小子，你我相见便是有缘，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陆川想要躲开，却骇然发现自己不仅被道境压制，并且连想要躲开的动作都会令自己感到不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前辈请讲。”
    “你既然能对神王动手，如此年纪轻轻又有如此道境造诣，想来实力身世在当世都非凡俗，我给你一份礼物，你出去以后帮我给顾守正这兔崽子屁股一剑，如此可好？”
    焯，在清辉山刺杀当代门主？什么仇啊大老？而且你好歹开个价啊，就礼物两个字很难让别人为你做事啊。
    不过陆川确实有些怕了这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清辉山初代门主，如果自己答应他去给顾守正一剑他就能放自己回现世的话，先骗一骗老前辈也无妨。
    想归这么想，但嘴上肯定不能答应的太爽快了，于是陆川故作为难道，
    “前辈，在下毕竟是在清辉山的地界，当众行刺顾门主之事未免过于惊世骇俗，还请前辈...”
    “你就说今天要替清辉山祖师清理门户了。”
    顾清辉冷笑着说道，伸出右手在陆川脑门上轻轻点了三下，陆川眼前的道境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顾守正和蔼的笑脸和林清影略显担忧的脸同时出现在了眼前。
    而陆川此刻却是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他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道伤已经完全消弭了，浓郁的道韵在他周身弥漫，在旁人眼中他不仅是陆川，更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
    “哇靠，剑人！”陈子涵震撼莫名，她对修行几乎是个门外汉，见到陆川身上的变化脱口而出。
    陆川静静地把道韵纳入己身，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他这才知道顾清辉所说的“礼物”意味着什么，举手之间治愈了他的道伤，还给了他一些新的感悟，这样的手段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闻所未闻的。
    他不禁把刚才的顾清辉和当初在魔道遇到的始魔相比较，这位清辉山的祖师无论是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在道境中的自由程度，显然都远远胜过那位始魔。
    如果说顾清辉帮陆川清除神王的手尾尚且存疑，那治愈道伤的行为已经明显是示好了，陆川在遇到始魔之后一直都在想大道上会不会也有可以交流的人族前辈，没想到在这里便遇上了一个。
    他有太多事情想跟可靠的人族前辈交流了，比如不靠元气修行到更高境界的路途到底有没有走通过，比如关于神族和神主的信息，比如命运裁决秩序这三大本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埋葬在时光里的秘密如果全都要自己和乌托邦慢慢摸索的话，或许会是一件漫长无期的浩大工程。
    这下可就让陆川犯了难，顾清辉如此重要，而且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难不成他真的要给顾守正屁股来一剑？
    可如果自己不出这一剑的话，会不会被顾清辉当做是顾守正的同伙，到时候一起清算？
    陆川忍不住又看了眼道碑，那上面的道字似乎幻化出了一个笑脸，令陆川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对不起了师祖，我也不想的。
    “恭喜你，陆川小友，这份轻易悟道的天分实在是令人艳羡不已。”顾守正看了看道碑，又看了看陆川，心里不免有些泛酸，您是顾家的老祖啊，这么好的东西就随随便便给别人了？
    “抱歉了顾门主，有一位名为顾清辉的前辈委托在下替清辉山祖师清理门户。”陆川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指出食指和中指呈指剑状，一道剑气凝于指上，突然间清辉山上风云突变，似乎这方天地都在呼应陆川的势。
    顾守正眼中童孔剧震，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相信陆川竟然见到了老祖宗，而且还带了老祖宗的命令回来，清辉山的风云岂是陆川能轻易搅动的，这分明是顾清辉在背后支持他。
    老祖宗湖涂啊！虽然世间唯有清辉道祖独尊这个谎话是我撒的，但是清辉山是人皇左膀右臂，人间显宗，拳打太初山，脚踢无为宗，一统人族道门这些乱七八糟的牛逼，都是从我太师祖那一辈就开始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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