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帝神筹策，裂变抉择

    “未必是出错！尧定，活得太久了。”
    平天古帝转身朝殿内走去，踏到门槛前，脚步微顿，又道：
    “青、昭，传钧天令，集结军队，加强九野天域空间稳定。
    同时启动天域光照核心，开启最高层级的法则推力，尽量离归墟界树末端更远一些。”
    言罢，帝宫侧门缓缓关上。
    苍天帝与炎天帝对视一眼，后者眉宇紧锁：“青，古帝何意？”
    苍天帝看着紧闭的大门，眸中亦闪动着思索的神光，片刻方缓声道：
    “先照做吧！”
    照做？
    炎天帝火发溅射出些许火星，注视着他良久，问道：“天变与幽胡可要关注？”
    苍天帝眸光与其对视，摇摇头：“不要节外生枝。”
    炎天帝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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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
    平天古帝缓步踏上帝座，转身坐了下去。
    及至苍天帝与炎天帝气息彻底离开后，他面对空无一人的大殿突然开口：“可以出来了。”
    他话语落下许久，殿内空间才渐渐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黑发高盘，发尾灰白如霜，面容清癯，目若深海，身背暗紫玄铁剑。
    左边者，一头银发，目若寒潭，面如冠玉，神清骨冷，背后同样背着一柄剑，剑柄上刻着“断川”二个古篆金字。
    第三人，血发及腰，更以暗红发带系之。目若琥珀，锐利而深邃。虎背狼腰，是三人中体型最壮健者。
    相同的是，他背后同样背着一柄剑。
    剑无鞘，剑身裂纹密布，看似几欲碎裂，却又紧紧弥合在一起，极是神异。
    三人一出现，殿内的空间渐渐发生了扭曲。
    平天古帝也不在意，任由三人的力量气场弥漫。
    只是刹那，这座高悬于天的大殿已然像是来到了一座异宇星空内。
    大殿仍在，只是周围连墙壁都变透明了，使四人呈现在毫无遮挡的星空之中。
    平天古帝微微一笑：“剑陵武神的葬墟世界越来越写实了，连星空都栩栩如生。”
    怪不得古帝要等苍炎二帝离开后，才让三人到来。
    原来，这三人赫然正是活跃于归墟门外的五名武神之三。
    他口中的剑陵武神，便是五大武神中的顾尘。
    顾尘出身于门外一座名为“南荒剑陵”的编外世界，乃远古葬剑之地，后毁于【诸神天宫】征伐万界的狂潮中。
    他左边之人，乃施澈，号“寒渊武神”，此人出身门外北溟寒渊，此地不仅是门外诸天流放罪人之地，更是北溟神族镇守寒渊海眼所在。
    右边之人，谓之战少游，号“天缺武神”，来历已不可考，除有限的人以外，外人并不知其身份来历。
    只知此人早年为求活，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中年时幡然醒悟，无师自通，悟通“天行健，君子自强”之力，从此改变作风，时时斩杀自我恶念，求赎过往，专杀罪人。
    他之所以能被引入门外抵抗尧定的阵营，是因其与施澈互相杀戮之故；他也是武神里最年轻者......
    顾尘瞳色略显灰青，走到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星空之中，沉默半晌，方道：“平天，此时唤我们而来，是觉得时机成熟了？”
    平天古帝道：“你们人虽不在此地，但想必也“看到”那棵树了吧？”
    顾尘与施澈、战少游神念交汇，缓缓点头，“与这有关？”
    平天古帝没有及时回答，转而道：“你们怎么看风伏纪这个人？”
    顾尘想了想，灰青色的瞳里浮起记忆的碎片，转瞬道：“一代人皇。”
    一代人皇？
    平天古帝目光看向了施澈。
    施澈眸光清冷，淡漠道：“不知。”
    战少游脸上挂起三分不羁笑意：“他不知，我倒是觉得此人优柔寡断，不足以成为领袖。”
    施澈淡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平天古帝轻笑一声：“没想到三位的想法竟然没有统一。不知姜狩与武牧想法如何？”
    顾尘道：“这不是重点。你此次动用唯一一次与我们联系的机会，时效有限，速速说来。”
    平天古帝轻笑一声：“也对。姜狩是初代人皇的人，即便现在的他远比初代人皇强，关系肯定紧密，定然是愿意支持二代人皇的。
    罢了，依朕之意，大决战明显要开始了，你们可准备好了？”
    大决战？
    三武神神情一肃。
    平天古帝把当下的形势简略提了一下。
    三武神若有所悟。
    顾尘道：“你的预感很强。
    最近我们确实发现了归墟界树各个枝干世界都有大军异常调动的迹象，各路强者也频繁朝主干赶去。
    然而，这似乎并不符合我等之前的推演。”
    在他们的推演中，风伏纪已经成长到了足以让尧定出手的地步。
    这不仅是他们对尧定脾性的掌握与熟悉，亦是综合各方信息来源、对气运进行汇总等演算后得出的结论。
    毫无疑问，一个不受控制，且聚整座宇宙大部分气运在身的东华，并不符合尧定的利益，他会出手是必然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晓风伏纪与尧定之间累世的“个人恩怨”，否则连推演都没必要。
    战少游点头：“风伏纪的东华圣庭再强，还能凭一己之力挡住倾力齐出的【诸神天宫】？”
    前文有述，诸神天宫乃尧定搜罗门外各个时间线以外世界的强者而立。
    对于门外世界的人而言，他们便代表了尧定，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五武神所在的阵营，大部分时间实际上都是在与诸神天宫对抗。
    平天古帝道：“朕有种预感，风伏纪挡得住。他手中，握有跟我们，跟尧定都不一样的强者诞生渠道，那个手段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刚刚出现的那位谓之【玄都大法师】的可怕强者，便是除通天教主之外的铁证。”
    三武神心神震动。
    顾尘道：“你认为他手下还有跟这些人一样的人，甚至更强？”
    平天古帝道：“对，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还没显身。不过，可以理解。底牌总是要一个一个翻开的。”
    较顾尘、战少游而言相对寡言的施澈道：“这不足以说明诸神天宫倾巢齐出的异常举动。”
    顾尘点头：“总不可能是尧定也没把握，想逼出风伏纪的底牌吧？”
    此言一出，就连平天古帝都觉得没可能。
    尧定是什么人？
    虽被戏谑为“看门人”，然而他的强大对于平天古帝等人而言，一直以来都是无敌，且无解的存在。
    若不是尧定的出手有冥冥中的规则限制，他们这些人连一丝翻起浪花活跃的机会都没有。
    殿内因顾尘之言，突然沉寂下来。
    此时若风伏纪在场，估计会抛出一个“惊天”大论，也是他累世之死总结的原因。
    便是，尧定极有可能还是想在他最巅峰的时候于万界瞩目，众目睽睽下杀死他，毁灭他所创造的一切。
    且这一次，尧定相比以前更主动了一些，至少会让麾下的势力来“助推”一把。
    可惜，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与风伏纪主动接触过。
    良久，施澈打破了沉寂：“你唤我等，不是来探讨谜团的吧？想干什么？”
    言罢，施澈背后剑鸣一响，殿内便显现出了九野天域突然朝归墟界树枝干末端推进的画面，“你想主动参与这一战，只是没把握？”
    不得不说，他的话捅破了窗户纸。
    平天古帝点头：“朕等得太久了。再等下去，九野内部都有分裂的危险，只有一场战争，才能平息这场自天变、幽胡二脉而起的分裂。”
    顾尘道：“没有把握的话，会死很多人。”
    平天古帝道：“分裂，比死亡更恐怖。我等九脉，朕高高在上，看似能指使得动八帝，然青、昭自成一体，青有领袖气质。
    天变、幽胡因历史缘故，只能抱团取暖。
    玄天看着忠诚，实则一直朝独立的方向发展，若即若离，心思难测。
    颢天很忠诚，但亦有反骨，摇摆在青与天变二人中间；而朱天......是个血性战士。”
    听到他对八大天帝的评价，三武神都有些意外。
    战少游笑道：“没想到你对朱天帝的评价这般高！”
    平天古帝一笑：“朱天的地盘经营得不错，某种角度来看，倒也有东华一丝味道。”
    闻言，三武神怔住，眼里浮起思索之意。
    风伏纪的成功在他们看来，除了气运浓厚以外，他所设立的制度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缺点是，人人如龙的理念对气运总体分流太强。
    以东华如今的气运，若是放在他们任何一人身上，怕不是足以晋升到补天巅峰，拥有与尧定真身一掰手腕的资格了。
    施澈道：“你打算何时出兵？”
    平天古帝一笑：“寒渊武神心思敏锐，竟知朕心意已决。待万法天尊出现，朕亦会出手。”
    施澈点头：“啸天那厮的压力由我们来担是吧！”
    战少游啧声道：“啸天那狗东西可不好对付。”
    顾尘见三人一人一语，似乎已做出了决定，轻叹一声：“别提万法与啸天了，光凭戮星太岁、寂雷公、风戾等补天知命神魔，便是一股灭宙级的力量，就算我们倾力齐出都挡不住，遑论啸天！”
    他可是当下能与尧定直接对话的人。”
    平天古帝神情平静：“朕届时会让青、昭、赤去帮你们。”
    赤，便是朱天帝之名。
    顾尘道：“朱天帝便罢，另二人会同意？”
    平天古帝缓声吐出一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言，心思较细腻的顾尘内心微震，良久，深深一叹：“你时间不多了。”
    施澈与战少游眼神微挑，后者亦收起了脸上的不羁之态。
    平天古帝神态从容：“如少游所言，我也是个老东西了。可惜，始终追不上啸天。
    既然追不上，便只能先解决内部隐患了。
    这样，九野不至于分崩离析，还有未来。”
    战少游若有所思，意味深长道：“你跟那个老东西不一样，还算是个人。”
    “还算？哈哈哈，少游，此话甚伤吾心啊！”平天古帝放声大笑。
    战少游笑道：“罢了，你是个人，至少，比我年轻时像人。年轻时的我，就是个畜生。”
    毫不留情面的话，却让四人的笑声先后而起。
    就是施澈，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许久，笑声同时止住。
    三武神的身影渐渐淡去。
    临行前，顾尘道：“我们会与武神商议此事。
    只期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我们经不起任何一场大动荡了。”
    平天古帝没有回话，只是整装肃穆，抱拳一礼。
    顾尘微微颔首，身影终是消散。
    帝宫的大殿也在此刻恢复原状。
    平天古帝重新走到殿外回廊，看着九野天域大好江山，眸中意味无比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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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包括苍天帝在内的其余天帝，可能都没有想到平天古帝会与五武神所在的联合抵抗阵营有如此深层次的联系。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有无相生，难易相成”，亦可谓“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吧！
    ……
    与此同时。
    太墟宇宙，星穹战场。
    玄都大法师与鸠天魔罗、冰渊两大先天神魔的战斗仍旧在持续。
    后两者的攻势，在太极图投影的笼罩压制下，已然到了癫狂的地步。
    在太极图的屏蔽下，他们所不知的是，破障尊者这个首位补天境古修死亡所降的普世甘霖仍旧未止，给整座宇宙的生机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玄都这位初临太墟的太上首徒，都因此得到了些许增益。
    而远在太初遗骸之地内的太初三皇面对此景，都不由面面相觑，只觉要看不懂接下来的走向了。
    正在疗伤中的西皇启度幽幽道：“古踏天都没做成的事情，倒让风伏纪的麾下做到了，于吾而言，倒真是讽刺。”
    北皇幽藏笼罩在玄冥本源之中，闻言缓声道：“你是不是又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别想，别说，吾不愿听。”
    净道整个人光芒万丈，嗤笑道：“启度，你总不会异想天开，想反过来帮助风伏纪吧？”
    西皇启度面对两名“挚友亲朋”的冷嘲热讽，神态平静：“别说些惹人发笑的无用气话，汝等二人又不是小孩子。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风伏纪有能力让太初重新稳定下来一段时间。
    然而，【太始】的诞生又是不可阻挡的，吾之心态很复杂。”
    闻言，二皇亦沉默。
    当初他们因心中的贪念，又听信尧定的蛊惑，提前使太初宇宙产生了崩灭，庞大的业力早已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还想活着，他们不会心机算尽地勉强维持着太初的稳定。
    有今天这等堪称极其狼狈的处境，只能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幽藏语气里尽显不甘：“九野的苍天帝野心勃勃，啸天那厮也早已不甘只能听令于看门者，我们还有机会从眼前的形势里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净道言：“幽藏说的对。”
    启度默然：“你们是不是镇守遗骸的时间太久了，把自己都“镇”傻了？
    若我们还是巅峰时期的我们，自然还能与尧定掰掰手腕，但现在你看，我们连那位通天道友都无法对付。”
    幽藏并不同意他的说辞：“那是因为我们一心二用，无法出尽全力。”
    启度周身的本源神芒摇曳：“不，相信你们也能看出通天道友的法则本源，似有完整传承与来路。
    他，不止是一个人。”
    幽藏与净道内心震动。
    如启度所言，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不可能没从通天教主的本源里看出门道。
    净道叹息一声：“莫非，他也与我们一样，也诞生于先天混沌之中？”
    启度道：“八九不离十。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幽藏戾声起：“若我们还在巅峰，他不可能是我们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启度反问：“形势摆在这，就不要把一直把那个前提抱出来了。太初破灭，我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到最巅峰的时候了。
    这是太初给我们三人的惩罚，徒呼奈何！”
    幽藏与净道二人再度沉默。
    他们明白，启度口中所说的太初，指的并不是太初宇宙，而是东皇太初。
    那个原先太初宇宙的第一人。
    即便当时他们袭杀了他，这位东皇还是在临死前，给予了他们永世都无法摆脱的咒言惩处。
    除非太初完全毁灭，否则他们别想摆脱。
    然太初完全毁灭的话，他们这三位诞生于太初的混沌神魔亦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届时，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定会被尧定吞噬。
    这也是目前使他们陷入两难境地的原因。
    他们既想太初毁灭，重获真正的自由，再活一世；亦不想太初毁灭，从而产生身死道消的风险。
    于万千生灵而言，除生死之外无大事。
    而于他们这等活了漫长时间的神魔而言，亦是如此。
    生死生死，修行了这么长时间，为的不就是超脱生死之外嘛！
    唯一可能有区别的，只是生死的等阶不同而已。
    良久，幽藏方沉声道：“罢了，你想干什么？”
    净道的神念亦落在启度身上。
    启度沉忖良久，方道：“等尧定！”
    “等尧定？”
    “对，等他。若风伏纪当真有与他一战之力，我们便出手。”
    “你有没有想过，以尧定的城府，有可能会诱我们现身？他觊觎我们很久了。”
    “所以，我们一击即退。
    只要他的心思在风伏纪身上，我们便带着太初遗骸朝门外奔去。”
    “逃？”
    “不，倾力所有，吞噬归墟界树。”
    “你疯了？”
    “不疯不成魔。我们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三人的商议声，在星穹战场响彻诸天的激斗映衬下，几乎可忽略不计。
    然所议密事之大，足可超越所有人预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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