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不期而遇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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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8章不期而遇的援手
    他站起身，衣袍上并无褶皱。
    门外的年轻修士目光锐利，是执法堂里常见的那种干练面孔。
    “有劳。”张无忌点头，迈步走出客舍。
    晨光微熹，庭院中已站着另一人。
    方老身着灰色道袍，袖手立于一株老槐下，见到张无忌出来，面上堆起一丝平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出发吧。”执法堂弟子言简意赅，转身在前引路。
    张无忌跟上，方老则自然而然地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
    一行三人，穿过外门区域，向七星山脉外围行去。
    沿途山势渐陡，林木森然。
    执法堂弟子手中持着一枚特制的罗盘，时而对照地图，引向几处被标记为“灵力沉寂”或“波动紊乱”的区域。
    每到一处，张无忌都依照吩咐，仔细“勘察”。
    他俯身查看土壤岩层，指尖轻触树干草叶，偶尔闭目凝神，仿佛在感知空气中微薄的灵气流向。
    动作做得很足，也很慢。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观察。
    不仅仅是观察地形，更在观察身后那位“陪同”者。
    方老始终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神识如同最谨慎的蛛网，只笼罩着张无忌周身数丈范围，既确保监控，又似乎不愿过多干扰“勘探”过程。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张无忌探查过的地面或树木，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张无忌心中则在将眼前所见，与昨夜混沌之气感知到的那座隐蔽抽取阵法，不断印证、拼接。
    阵法的位置、地脉的走向、灵力被引导汇向西北的路径……陆家的手段，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精细，也更为贪婪。
    他们不仅在抽取，还在通过地脉通道进行转移和遮掩。
    行至一处开阔的溪谷，流水潺潺。
    执法堂弟子对照地图，眉头微皱：“此处应是‘青灵溪’上游支流，地图标注灵力等级为‘中平’，但罗盘显示……接近‘低微’。张道友，你看呢？”
    张无忌走近溪边，蹲下身。
    溪水清澈，可见水底圆石青苔。
    他伸手掬起一捧水，做仔细观察状，指尖却已悄然没入水中。
    丹田内，混沌之气分出一缕细微的意念，顺着手臂经脉，自指尖悄然渡入溪水。
    这意念无形无质，比最纤细的灵丝还要隐秘。
    它贴着溪底岩石表面滑行，感知着每一寸“纹路”。
    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而清晰。
    溪底那些看似天然圆润的青石，在贴近地脉的那一面，有极淡的、规则的腐蚀痕迹。
    不是水流冲刷，是人为法术留下的烙印。
    更深处，岩石内部原本应该蕴藏的、支撑这条小溪灵性的微弱“灵髓”，已被抽取大半，只余下干涸的脉络和残留的微弱异种灵力气息。
    抽取手法与山坳阵法如出一辙，但更为粗糙，像是匆忙间留下的另一个“分矿”。
    “水质清澈，然灵韵滞涩，几近于无。”张无忌收回手，水珠从指尖滴落，他抬头对执法堂弟子道，“确与地图标注不符。下游尚且如此，上游源头或支流汇聚处，恐更为严重。”
    执法堂弟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这种外围小支流的灵力异常，在他看来，或许还不如主线节点重要。
    “既如此，标记即可，我们还要去下一处。”他催促道，显然不想在此久留。
    就在此时——
    “噗”的一声轻响，从上游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溃散时特有的细微震颤。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三人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上游约二十丈外，一块平整的青石旁，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素雅青衣，面覆轻纱，正是苏灵薇。
    她微微蹙着眉，看着身前地面。
    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小鼎，鼎口正袅袅飘出几缕青烟，烟中带着焦糊气。
    鼎身灵光黯淡，显然炼制失败，甚至可能有所损耗。
    她似乎正专注于查看鼎内残渣，并未立刻察觉下方有人。
    直到执法堂弟子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带起的声响惊动了她。
    苏灵薇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越过潺潺溪水，落在三人身上。
    她的视线先是在引路的执法堂弟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掠过张无忌，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息，最后扫向远处树下、一直袖手旁观的方老。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溪风拂动她的面纱与衣袂，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她这目光而冷了几分。
    张无忌的目光，却落在苏灵薇脚边散落的几株灵草上。
    其中一株，叶片修长，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青白色，脉络清晰，正是他在明教密藏的药典中见过的“清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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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草性平，微寒，有梳理经络、缓解灵力侵蚀、固本培元之效，对处理因外部灵力紊乱导致的暗伤颇有奇效。
    她在此地采集“清脉草”，又试图炼丹……
    心念电转间，张无忌已有了计较。
    他上前两步，故意让自己的动作稍显明显，引得执法堂弟子也侧目看来。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脚下灵气稀薄的溪水，对着执法堂弟子说道：“道友请看，此地溪水灵气流失异常，与地图大相径庭。或许与上游地质变动有关，亦或……是人为所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转向，“这位道友既在此地采集灵草，又在此处炼丹，想必对此地灵脉变化更为熟悉。方才炼丹失手，是否也因这溪水灵韵不稳，影响了火候与药性融合？”
    他这话，看似是对执法堂弟子解释勘察发现，实则将话头递到了苏灵薇面前，给了她一个合理的介入角度。
    执法堂弟子闻言，果然也看向苏灵薇。
    他是奉命陪同张无忌勘探，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
    苏灵薇的目光从张无忌脸上移开，再次落到溪水上。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看透了水面，直视水下早已被抽干的灵髓脉络。
    “不错。”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此溪水灵韵，三日之内，衰减近半。上游几处滋生‘清脉草’的灵穴，亦已枯败大半。我本欲采集足量草药，合以‘水灵草’、‘寒玉粉’，尝试炼制‘清脉丹’，观测此地灵脉衰退之始末。方才炼至凝丹关键处，水灵之气骤然紊乱反冲，导致鼎内药性冲突，功亏一篑。”
    她的话，条理清晰，不仅间接印证了张无忌关于灵力流失的判断，也明确将自己择了出来——她是来观察和研究灵脉异常的，炼丹失败是受异常影响，而非她导致了异常。
    同时，也点出了灵力流失的速度之快、影响之广。
    执法堂弟子脸色严肃起来。
    三日衰减近半？
    这已不是自然沉寂，而是急速流失！
    “道友是说，此地灵脉问题，是近几日才急剧恶化的？”
    “然也。”苏灵薇简短回应，目光再次掠过张无忌，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探究。
    她注意到张无忌对她脚边那株“清脉草”的注视，也注意到了他引导话题的痕迹。
    一个身怀古怪功法、被执法堂与陆家同时关注的神秘散修，为何会特意提及“清脉草”，又为何会将她的炼丹失败与灵脉异常联系起来？
    张无忌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他转向执法堂弟子，沉声道：“道友，苏道友所言，与我方才探查水底所见痕迹相互印证。此地灵脉流失，绝非自然衰竭，恐有外力长期、隐蔽地抽取。源头或在上游更深处，甚至……关联到某些地下暗脉节点。今日所见数处异常，似有相连之势。”
    他没有直接点明陆家，但“长期、隐蔽”、“相连之势”等词，已将矛头悄然引向某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势力。
    执法堂弟子脸色更沉，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罗盘和地图，意识到今日这趟“勘探”，恐怕真牵扯出不小的事情。
    “此事重大，需即刻回禀秦长老。张道友，今日暂且到此，所有已勘察区域，你需要整理详细记录。”他语气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无忌自然应下。
    方老依旧站在远处树下，脸上那丝平淡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消失，他静静地看着溪边交谈的三人，眼神幽深。
    苏灵薇不再多言，蹲下身，将那几株完好的“清脉草”小心收起，又将冒烟的小玉鼎擦拭干净，收入储物袋中。
    她动作从容，仿佛方才的炼丹失败和眼前的争端，都与她无关。
    就在张无忌随着执法堂弟子转身，准备离开溪谷时——
    苏灵薇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道友。”
    张无忌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青衣女子站在溪畔青石上，面纱后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水底之痕，非一日之功。抽取者手段隐秘，阵基或藏于幽涧，或依附灵髓根脉。常规勘探，难触根本。”
    她顿了顿，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张无忌依旧半湿、沾着溪水的指尖。
    “你若真欲查明，夜半子时，可再往‘青灵溪’源头断崖一观。月华映照之下，或许能见常人不见之‘微光’。”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沿着溪流上游，身影很快没入山林之中。
    执法堂弟子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女子言语突兀。
    方老的眼神，则微微眯了起来。
    张无忌立在原地，看着苏灵薇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残留的几滴溪水，在晨光下折射出微光。
    夜半子时。
    断崖。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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