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剥灵首日，痛彻骨髓

    裴云霁抬手翻转剥灵珠，第一道血红光线钻入姜怡宁丹田。
    那股力量没有撕开皮肉，而是穿过她的气血与经脉，精准落在万灵神木最外层根须上。
    剧痛顷刻贯穿全身。
    姜怡宁手指猛然收紧，指甲刮过暗银锁链，留下数道刺耳摩擦声。
    她感觉有上千根细针同时扎入丹田，沿神木根须向外撬动，每一根针都在挑开血肉与神魂的连接。
    裴云霁站在阵外，暗银眼瞳映着阵中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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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只剥离外层细须，你若不调动气血抵抗，疼痛至少能够减轻三成。」
    姜怡宁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尝到血腥味才压住喉间闷哼。
    「你把别人丹田里面的东西向外撬，还想让我躺着配合。裴家研究三千年，难道只研究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规矩？」
    「你还有力气讥讽我，说明阵法强度仍然不够。」
    裴云霁五指按向第二层阵纹，涅盘境暗银气血顺着石殿穹顶灌入光柱。
    血红细针骤然增加一倍。
    姜怡宁刚凝聚的三成紫金气血本能反击，雷光沿经脉冲向丹田，却被暗银力量压在气海外侧。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她已经受损的肩脉再次崩开。
    鲜血沿手臂滴进池水，转眼便被阵纹吸收。
    「你可以继续压制我的气血，但是万灵神木一旦受到损伤，最先毁掉的只会是你想取回的东西。」
    「它到现在仍未伤及本源，归元剥灵阵只是在分开你们的血脉连接。」
    「你若真能分清神木根须与我的经脉，方才那一下便不会震裂我的肩脉。」
    裴云霁目光落在她右肩，随后调整其中一枚暗银阵石。
    刺入肩脉的压力果然减弱，丹田附近的痛苦却没有消失。
    「你的经脉结构与寻常武者不同，木系主脉里面还混着雷霆丶佛血与青木本源。把这么多力量塞进一个人的身体，你还能活到今日，已经算得上少见。」
    「裴公子若有兴趣研究，不妨先把阵法停下来。等我喝杯茶，再慢向你解释每股力量从何而来。」
    「我只对万灵神木感兴趣，其他力量没有保留价值。」
    裴云霁抬手收拢，数十道血线同时刺入神木最外层。
    姜怡宁身体倏地弓起，牙齿咬破下唇。
    她没有让痛呼传出，只把额头抵在冰冷锁链上，借那点寒意维持清醒。
    万灵神木终于被彻底激怒。
    紫金藤蔓从姜怡宁肩背丶手臂与腰侧同时钻出，藤刺撞向血红光柱。
    最先触及阵纹的一条藤蔓迅速枯萎，后方藤叶却趁机卷住逸散的暗银气血，强行拖进丹田。
    裴云霁右手停在阵石上。
    「受到归元剥灵阵压制以后，它居然还敢反向吞噬涅盘气血。」
    姜怡宁抬起沾血的脸。
    「我已经提醒过你，它不会任由别人剥离。你若继续增加力量，下一次被吞掉的可能便不止这一点气血。」
    「它吞走的力量越多，与阵法接触便会越深。你以为这能威胁我，实际只会替我更快找到祖根位置。」
    裴云霁暗银气血再次落入阵心，石殿四壁的剥离纹路一层向内收紧。
    爆出的紫金藤蔓迅速缠住姜怡宁全身，部分根须扎入石砖，疯狂吞噬阵法溢出的矿物精华。
    血红光柱被藤叶切得不断摇晃，几枚阵石甚至出现细小裂纹。
    姜怡宁却清楚，这点反击远不够。
    她与裴云霁之间隔着两个大境界。
    万灵神木在沧澜界能够吞噬半圣本源，如今受到武灵界法则压制，连真正力量的一成都无法发挥。
    继续硬碰，只会让神木与她一起耗尽。
    姜怡宁强行压下紫金气血。
    「你既然声称只取神木，先停下阵法让我确认根须状态。若外层细须已经受损，继续剥离没有任何意义。」
    「你想借停阵时机寻找阵眼弱处，这个理由不够高明。」
    「归元剥灵阵第一次接触活着的神木，你也需要确认结果。否则七日之后拿到一截枯根，裴家先祖不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替你重来一次。」
    裴云霁没有动怒，暗银瞳孔沿着藤蔓一寸扫过。
    「你的嘴比这些根须更加难缠，可惜阵法结果不由你来判断。」
    他并起两指压向剥灵珠。
    一根细如发丝的紫金根须被血光强行挑起。
    那根细须仍连着姜怡宁心脉，每移动一寸，都像有烧红铁钩从她骨髓里面缓慢拖过。
    姜怡宁眼前阵发黑，身体却始终没有倒下。
    她把舌尖抵住牙关，借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神识沿着阵纹悄然扩散。
    东侧三枚阵石负责镇压气血，北侧血池承载剥离下来的本源，西侧高台下方则有一处被石壁遮掩的核心阵槽。
    每当穹顶矿石吸收地脉力量，西侧阵槽都会短暂暗下半息。
    如今距离子时尚远，那道间隙已经出现两次。
    等地脉阴阳交替，间隙应当会延长。
    裴云霁忽然抬眼看向西侧石壁。
    「你在探查什么地方？」
    姜怡宁立刻收回神识，身体终于失去支撑，膝盖重撞在石砖上。
    「我在看这座阵还要折磨我多久。裴公子若连这点神识都害怕，最好把我的双眼一并封住。」
    「故意激怒我不会替你换来机会。」
    裴云霁隔空按下手掌，血红光柱猛然一震。
    被挑起的紫金细须发出极轻裂响，姜怡宁喉间终于溢出一声压抑闷哼。
    万灵神木爆出的藤蔓集体收缩，叶片表面出现数道灰白裂纹。
    裴云霁没有继续施压。
    他盯着剥灵珠内部那根松动细须，暗银瞳孔缓慢收紧。
    「神木与你融合的程度，比裴家留下的所有推演都深。第一日原本应该剥离三根外须，如今只松动了一根。」
    姜怡宁靠着锁链抬起头，唇边鲜血已经滴落到衣襟。
    「现在承认你的阵法未必管用，还不算太迟。」
    「第一日受阻，只能说明你这具容器需要重新评估。七日时间不变，明日我会调整阵纹。」
    裴云霁收回涅盘气血，血红光柱随之熄灭。
    扣住姜怡宁四肢的锁链退入石砖，她却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直接倒在冰冷地面。
    经脉像被烈火反覆烧过，丹田每一次收缩都会牵动那根松动细须。
    她抬手想护住腹部，手臂只移动半寸便失去力气。
    玄黑衣摆停在她眼前。
    裴云霁俯身蹲下，取出一方洁净手帕，擦去她唇边仍在渗出的鲜血。
    动作平稳细致，目光却与检查阵石没有分别。
    「你比我想像中更能忍。若方才直接昏死，神木失去宿主意识保护，剥离反而会更加顺利。」
    姜怡宁偏过脸，避开那方手帕。
    「你既然把我当成容器，就该知道裂开的容器装不住任何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现在可以直接开口。」
    「恢复气血的丹药，修补经脉的灵液，再给我一刻钟不受阵纹干扰的调息时间。」
    「你提的要求已经超过容器应有的待遇。」
    「我的主脉还有七处裂损，今日又被你震开两处。明日若继续启动阵法，我可能活不过半个时辰。」
    裴云霁指尖扣住她脉门，暗银气血沿手腕探入经脉。
    姜怡宁没有反抗，神识却趁他靠近，再次掠过西侧阵槽。
    裴云霁自身气血与阵法相连以后，那里果然出现了更清晰的停滞。
    半柱香。
    子时地脉换气期间，核心阵槽至少会停止半柱香。
    她没有继续探查，任由裴云霁收回手指。
    「你没有夸大伤势，空间乱流造成的损伤确实尚未恢复。明日阵法开始以前，我会给你足够时间炼化药力。」
    「我现在便需要丹药，等到明日没有任何意义。」
    「你担心我在药中动手？」
    「我如今落在裴家领地，你若真想下毒，根本用不着绕这个圈子。我只担心自己今晚死在这里，害得裴公子白忙一场。」
    裴云霁起身走到高台下方，从暗格中取出两只青黑玉瓶，随手扔到她面前。
    「左边恢复气血，右边修补经脉。每次只能服用一枚，你若贪图药力多服，爆开的只会是自己的气海。」
    姜怡宁撑着地面坐起，将两只玉瓶握入掌心。
    「涅盘境强者拿出来的丹药，希望不会比天荒城药行里面的凡品更差。」
    「你若觉得不够，可以选择不用。」
    裴云霁抬起右手，暗银气血突然凝成一枚细针。
    姜怡宁刚察觉危险，细针已经绕过她的护体木气，刺入后颈皮肤。
    冰冷力量顺着脊骨散开，最终凝成一枚暗银禁制。
    她抬手按住后颈，紫金根须立刻试图包裹禁制，却被其中的涅盘气血震退。
    「这又是裴家的待客规矩？」
    「追踪禁制不会损伤经脉，只会让我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你若试图强行拔除，禁制便会封住气海。」
    裴云霁站在高台之前，暗银瞳孔重新恢复冷淡。
    「不要想着从子时的阵法间隙逃走。这座石殿方圆百里都是裴家领地，你即便走出大门，也跑不出我的掌心。」
    姜怡宁没有追问他如何看破自己的打算，只拔开左侧玉瓶，将一枚暗红丹药倒入掌心。
    「裴公子既然如此有把握，今晚最好不要派人守在门外。否则看守越多，反而显得你心里没有底气。」
    「你可以继续寻找破绽，我也想看看，一个只剩三成气血的凝元境武者能够走到哪一步。」
    裴云霁转身踏上高台，归元剥灵阵重新沉入黑暗。
    姜怡宁将丹药吞入腹中，万灵神木缓慢吸收药力。
    那根被撬松的细须仍在颤动，却始终牢缠着她的心脉。
    她闭上双眼，在意识深处向共生多年的神木传去一个念头。
    「再撑六天，他们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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