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创造了新零级巫术，星章五级评价

    第五十章创造了新零级巫术，星章五级评价
    黑塔学院。
    深红玫瑰巫师实验室。
    大名鼎鼎的玫瑰裁决者伊琳，正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她的工作间中央。
    她眉头紧锁，凝视着悬浮在面前的十几块晶石板。
    那些密密麻麻的术数符号与推演路径，像藤蔓一样缠绕交织，最终将她困在了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里。
    这座迷宫叫做——术数迷宫。
    绝大多数正式巫师，在漫长的研究生涯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样的迷宫里打转，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好不容易挣脱了一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座更复杂的迷宫已经在前方等候。
    永无止境！
    巫师圈子里还流传着一个广受认可的词，专门用来形容这种折磨——术数噩梦。
    在学徒们眼中，每一位巫师都是术数领域高不可攀的强者。
    可极少有学徒知道，大多数巫师在内心深处，其实是厌恶术数的。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被术数噩梦折磨得太久太久了。
    过了几秒。
    伊琳低低地骂了一声：「该死。」
    眼前这座术数迷宫，让她完全看不到方向——这正是所有巫师最头疼的事。
    倘若有方向，哪怕再难，至少可以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可连方向都没有，就意味着她必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一寸一寸地摸索出一条路。
    而摸索过程毫无疑问会吞噬掉海量的时间，其中九成以上或许都会被挥霍在错误的探索区域里，最终能结出果实的不过那不足一成的有效努力。
    伊琳在迷惘中站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要不要把这个难题丢给莫宁所在的研究小组？」
    没人知道，这位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玫瑰裁决者，在最近几个月里，已经悄悄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好几个让她头疼不已的术数难题。
    她的手法极其老练——将一个大到无从下口的术数难题，彻底拆分成多个看似独立的分题，不动声色地下发给不同的研究小组。
    其中最难啃的核心部分，往往会被她「恰巧」塞给莫宁所在的第18研究组。
    而每一次，那个小组都能给她一个惊喜。
    他们总是用某种别出心裁的思路，顺顺利利地把难题解决掉。
    伊琳每次读完反馈回来的解答，都会忍不住双眼闪闪发亮：「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这位巫师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那些真正关键的解题思路，必定来自莫宁脑中闪过的灵光。
    第18研究组的其他人到底是什么水平，没有人比她更心知肚明。
    这帮人确实勤恳，态度也无可挑剔，可惜术数研究中最核心的那份灵性，仿佛与他们的大脑天然绝缘。
    正因为如此，伊琳深深地觉得，当初赠送给莫宁的那滴珍贵的【魂灵水】，实在是太值得了。
    可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太依赖他人，还是我自己来吧。」
    太过依赖的后果，往往只有一个——自身的术数水平会在不知不觉中退步。
    而依靠自己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攻克术数难题，才是磨砺自身丶向上攀登的不二法门。
    这是无数次被前辈们证明过的真理。
    伊琳觉得，反正该课题的进度已被之前那些「助力」硬生生加快了一年有余，她至少可以挥霍半年的时间。
    「慢慢来吧！」
    玫瑰裁决者低声呢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
    巫灵的意志降临了。
    伊琳的机械眼「咔咔」地响了几声，语调毫无波澜：「幸好我现在没有灵感，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听她的语气，以往似乎发生过这样的惨剧——她好不容易在脑中捕捉到了一丝珍贵的灵感火花，巫灵意志突然降临，当场将那点灵光掐灭得乾乾净净。
    倘若真是如此，她对巫灵严重缺乏好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
    巫灵的机械声在这股怨气面前，竟隐约透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伊琳阁下，莫宁撰写的重要论文已送达，请对该论文进行审阅。】
    「进行」两个字才刚刚落地，厚厚一叠论文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面。
    「审阅」二字说完的瞬间，巫灵的意志已经光速撤离了现场。
    不，或许用「逃离」这个词来形容，会更加贴切。
    老实说，这副场景落在旁人眼里，着实有几分滑稽。
    依照正常流程，巫灵递送论文时，一定会一板一眼地念出完整的论文名。
    可在这里，它毫不犹豫地省略了这一步，像是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引爆某座火山。
    但它仍旧没有忘记「重要论文」这四个字，算是兢兢业业地履行了职责的底线。
    伊琳在听到「莫宁」这两个字的瞬间，心头的恼怒便消散了大半。
    「嘭——」
    一册论文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玫瑰裁决者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顿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竟然是一份经过特别装帧的论文，外面精心包裹着一个精美的软性书框。
    一般来说，只有巫师级别的论文，并且必须是具备真正重要意义的论文，巫灵才会动用这份额外的体面。
    否则就算撰写者自掏腰包加上了华丽的封皮，巫灵也会毫不客气地将其丢弃，以此节省一点魔力。
    这是深植于巫灵思维底层最核心的代码。
    毕竟人人都这么干的话，日积月累，魔力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伊琳伸手翻开那层软性书封，目光扫过了论文的标题。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机械眼内幽蓝的光芒，像一座火山喷薄而出。
    【雷霆刀锋术】？
    那小子明明只是一个一级学徒，这就开始优化三级学徒层次的巫术了？这步子未免也迈得太大了！
    新型公式？
    那小子到底干了些什么，竟然连新公式都搞了出来？这真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
    她自然知道，莫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前院长马丁阁下亲手建立的那座林中小屋里。
    小屋拥有一个强大到令人忌惮的人工灵魂，那小子撰写这篇论文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被人工灵魂预先审阅过。
    那么，这个新公式应该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排山倒海的好奇心，在一瞬间彻底吞噬了伊琳的全部心智。
    她罕见地没有像往常审阅论文那样，将厚厚一叠纸拆成一页一页，而是直接用双手快速翻页，机械眼以惊人的频率闪烁，将每一页烙印在视野深处。
    才看了五分钟。
    伊琳便脱口而出：「这个方法太巧妙了！」
    她太清楚【雷霆刀锋术】的难点所在了。
    这门巫术最核心的门槛，在于将狂躁的雷霆之力进行超高强度的压缩，从而强行凝聚出足以斩开虚空的刀锋。
    正是由于能量密度被推到了极高程度，才赋予了它那近乎恐怖的威能。
    而用术数语言来表达——魔力多维摺叠。
    在低环术数领域里，魔力多维摺叠是无可争议的高难度问题。
    别说是学徒，就连许多正式巫师都绕着走。
    这里头的逻辑很简单——能量密度太高了，稍有一丝差池，整个结构就会瞬间炸开。
    轻则伤及自身，重则给精神世界带来冲击，甚至可能留下对精神造成永久性创伤的不可逆损伤。
    所以为了安全，绝大多数人选择了绕道而行。
    可莫宁那小子，偏偏一头撞了上去。
    他在论文里提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魔力晶格」结构。
    即——在微观层面构建无数个精密的魔力晶格，将暴烈的能量分割成无数份微小的单元，每一份都「锁」在一个晶格里。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创意的理念。
    但创意的背后，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超高难度——晶格怎么建立？雷霆能量怎么分割？又该用什么手段把能量牢牢地锁住？
    而最致命的问题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大量——不，应该是海量的晶格。
    划重点——极短时间。
    毕竟敌人不可能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巫师慢条斯理地构建晶格结构。
    大多数威力较大的零级巫术，施法时间都控制在0.1秒左右。
    改良后的【雷霆刀锋术】就算稍微慢一点，也绝不能超过0.15秒，否则便失去了实战的价值。
    伊琳觉得这个难题太难了，即便是她本人亲自上场也无法解决。
    然而。
    这篇论文，偏偏就给出了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方案——通过设计一种特定的魔力结构，让晶格自己生长出来。
    文章里有一段感言式的论述，让玫瑰裁决者印象深刻：
    「在那篇研究钢铁竹表面黑藓的论文中，黑藓的生长机制点亮了这个关键灵感，最终让我想到了这个全新的方法。
    「我始终坚信，大自然中蕴含着无数美妙的真理之珠，而我只是幸运地发掘了其中一颗。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强行控制，不如放任它自由生长。
    「只要赋予其足够的灵性，晶格便会自发寻找到那条最适合增殖的道路，就像那些永远无法被彻底打磨乾净的黑藓一样。
    「而自发生长的晶格，天然便拥有最为稳固的结构，从根本上避免了高能量爆炸的巨大风险。」
    「不愧是天才。」
    伊琳轻声说了一句。
    这位巫师花了整整十分钟，将那几页关于晶格自发生长的术数推导过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而推导的最终结果，自然就是那个全新公式。
    论文将其命名为——莫宁晶格增殖演算式。
    简单，但非常形象。
    伊琳以极低幅度点头，小声评价道：「从术数的角度来看，这个公式没什么问题。」
    这一刻，玫瑰裁决者心中翻涌着羡慕。
    创造一个全新的公式，用它去劈开一个困住了无数前人的高难度难题——这是每一位正式巫师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梦想。
    伊琳，自然也不例外。
    她晋升巫师这么多年，论文写了一篇又一篇，可这个目标始终遥不可及。
    而一个一级学徒，就这样轻巧地完成了她追逐半生的梦想。
    很快。
    伊琳审阅完了整篇论文。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立刻对优化后的【雷霆刀锋术】进行施法验证。
    可她犹豫一瞬，从学院的论文库中，调出了那篇诠释黑藓的旧论文。
    《关于钢铁竹黑藓的铁质晶壳的生长机制揭秘——一种具备启发性的术数意义解释》。
    当初这篇论文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只是匆匆一瞥，觉得视角还算新颖，便随手写下了审阅意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颗新公式的种子竟然从这篇论文中诞生了，她决定重新审视论文。
    伊琳心底还怀着一丝期待：「说不定我也可以从中捕捉到一些灵感呢？」
    没多久。
    玫瑰裁决者轻轻放下了论文，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一无所获。
    论文字里行间那些莫宁所看见的灵感之珠，在她眼中却只是普通的沙砾。
    她不得不承认，灵感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馈赠。
    伊琳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开始构建全新的巫术模型，为施法验证做最后的准备。
    优化后的【雷霆刀锋术】，学习难度并没有降低，但这对于一个二级巫师来说根本不是障碍。
    真正让她心生期待的是新版本堪称脱胎换骨的优点——雷刀的稳定性，极大增强了。
    不是一倍，不是两倍，而是十倍以上。
    这意味着在实战中几乎可以彻底告别失控的风险。
    仅此一项，就足以让无数三级学徒燃起重新学习这门巫术的巨大动力。
    而由于控制难度断崖式地降低，学习的门槛也随之垮塌了一大截，原先需要30点精神强度和足足600点魔力池储备的苛刻要求，如今分别降到了20点精神强度和350点魔力池。
    这意味着门槛进一步下沉到了二级学徒便可以企及的高度。
    除此之外，魔力消耗量也削减了大约8%。
    这个幅度放在其他学徒的论文里，足以让作者满心骄傲地在标题中增加「魔力消耗大幅降低」等字眼。
    可在这篇论文中，它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边角料般的优点。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篇远远超越了学徒层次的论文。
    又是十分钟在无声中流走。
    伊琳睁开了眼睛，机械眼深处浮现出一道幽蓝的雷刀之影。
    女巫师顺利完成了巫术模型的构建。
    她并未像往常那样构建一个用过即弃的临时模型，而是将其永久固化在精神世界，所以额外消耗了许多时间。
    就连二级巫师都愿意为此消耗一个法术位，可见新版本有多么出色。
    伊琳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从工作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朵玫瑰虚影。
    下一秒。
    玫瑰裁决者已出现在实验室内部的巫术试验场。
    尽管学院专门为巫师们修建了上百座大型公共试验场，可但凡拥有自己实验室的巫师，通常还是愿意花一笔钱在实验室内另修一座。
    就像前世那些城市里明明有着完善而廉价的公共运输，可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花大价钱去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两者的核心逻辑完全一致。
    伊琳激活了巫术模型，右手做出了一个虚握刀柄的动作。
    「滋——劈啪——！！！」
    大量耀眼的电蛇在魔力的催化下凭空迸发，瞬间凝聚成了一把雷霆之刀的清晰轮廓。
    轮廓就是边界，而在边界之内，狂暴的雷霆之力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顺从姿态急速灌注填充，几乎不需要她费什么力气去压制。
    伊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差别确实太大了。」
    百余年前，那时她还只是一个三级学徒，也曾雄心勃勃地尝试过掌握旧版的【雷霆刀锋术】。
    她花了不少时间弄懂了术数模型，构建起巫术模型，然后尝试了一次便果断放弃了。
    她至今仍记得那种感觉，狂暴的雷霆在手中疯狂挣扎，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那一刻，她的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后背在刹那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危险了！
    而新巫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雷霆被彻底驯服了。
    片刻之后，雷刀彻底成型。
    无数细小的雷蛇在刀身表面游走着，吞吐着蓝白交织的寒芒。
    伊琳没有犹豫，目光锁定百米外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巨石，乾脆利落地挥下了手臂。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轰然炸响。
    雷刀在她挥下的同一瞬间便从掌心消失，下一瞬已精准无比地斩中了目标。
    雷霆之力在接触点转化为恐怖的高温，巨石切口处顷刻间变成了炽目的橙红——先是熔化，变成熔岩，紧接着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雷刀一掠而过，巨石被斩为两截。
    而刀身上的雷霆之力，才消耗了不到四分之一。
    伊琳顺势驱策着余力未消的雷刀，发动了一场凌厉至极的闪电连斩。
    「轰——轰——轰——！」
    炸雷连续响起了三次。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雷刀才耗尽全部的力量，爆裂成漫天刺目的白光。
    巨石已彻底不成形状，碎裂的石块「嘭嘭」地砸落在地面上。
    每一道新鲜的断面上，都依旧泛着岩浆般灼热的暗红色。
    伊琳的机械眼「咔」地响了一声，给出了初步评价：「这是天才级别的优化水准。」
    女巫师倾向于认为——这应该算作一种全新的巫术，而不仅仅是优化。
    虽然雷刀的外形差不多，威力也大致相当，攻击方式更是如出一辙，可内核已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新雷刀的操控难度显着降低，斩击时的手感流畅得近乎丝滑。
    按照前人的记录，旧雷刀每斩出一刀，都会导致内部结构承受一次震荡，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连斩？
    想都不要想！
    所以伊琳没有半分犹豫，便在论文评价这一栏写下一句话：
    【该巫术采用全新的术数架构，效果远远超越雷霆刀锋术。】
    【经鉴定，已超越优化改进的范畴，故此认定为全新的零级巫术。论文作者可为该巫术命名。】
    至于最终的评价等级，伊琳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给出了一个答案：
    【综合评价：星章五级。】
    审阅栏下方，五枚精美的星辰纹章悄然浮现。
    这是星章层次的最高评价，再往上便是属于一级巫术领域的「月章」了。
    可女巫师写完之后，却忽然摇了摇头：
    「星章五级还是稍稍低了一点。
    「单单一个莫宁公式，就足够拿星章五级了。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零级巫术，怎么也该再加半颗星才对。」
    话音刚落。
    一颗晦暗的星辰，毫无徵兆地在试验场的半空中浮现。
    伊琳心头一惊，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而庄重：「索菲阁下！」
    这正是学院副院长索菲的标志性传讯方式。
    这位副院长阁下，在巫师世界中还拥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毁灭暗星。
    据说这个称号来自索菲阁下最拿手的三级巫术——【暗星天罚】。
    巫术名字里敢堂而皇之地冠上「天罚」二字，可见威能有多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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