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乌图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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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内心像被投入了一块燃烧的陨石，滚烫、翻涌、几近崩溃。
    “要亲口听父亲说。”他猛地转向风神恩利尔，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期待，“神王，恩利尔，你告诉我，南纳他，真的跪在了安卡诺斯的座下吗？”
    他还有半句没有说完，要是真的，那他会亲自的将自己的父亲从安卡诺斯的身边带回来！
    父亲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恩利尔端坐于王座之上，狂风在他身周缠绕成无形的屏障。他注视着乌图，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随即又化作一副沉痛的表情。
    “乌图，我最信任的继承者。”恩利尔的声音像山巅之风，凛冽而遥远，“南纳确实向我请命，说他要为这个世界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我给了他选择，而选择了安卡诺斯的人.......是他自己。”恩利尔没有任何的谎言，都是真相，可是却让事实变成了模糊的蒙太奇！
    这句话如同一柄审判的长矛直直劈入乌图的胸膛。
    他踉跄后退一步，白玉地面上方才被他戳出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我不信。”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日光中淬炼出来的，“我的父亲，月神南纳，他曾在百神之宴上为我挡下恩基的处罚，他曾在午夜时分用月光为我弥补被星辰破碎的本源，他.......”
    乌图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细节，三个月前，南纳最后一次来见他时，眼眸中带着复杂，这难道是最后的告别吗？
    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咽不下去的荆棘。
    我要把父亲带回来，我可以将本源还给他！让他成为主神！
    这个念头在乌图的胸腔里翻涌着，比日光更炽烈，比熔岩更沉重。
    他死死盯着恩利尔，期待着神王能在下一瞬露出一个破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烁，他就能抓住它，撕开它，证明这一切都是谎言。
    可恩利尔没有。风神从王座上缓缓起身，长袍上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如活物。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狂风在他脚下凝成无形的阶梯，每一步都让神殿中的气压沉了一分。
    最终，他在乌图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那双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湖，倒映着乌图燃烧的身影。“乌图。”
    恩利尔的声音罕见地放轻了，轻得像是从极远的天边飘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想着，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你就可以冲到安卡诺斯的面前，把你的父亲抢回来，对吗？”
    乌图没有否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恩利尔轻轻叹了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欺骗了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
    “我完全可以编造一个谎言，说你父亲是为了拓展月之权柄去远行了，让你安心地在天上照耀大地，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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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没有那么做。”恩利尔伸出手，竟破天荒地按在了乌图的肩上，那只手上缠绕着细微的旋风，触感冰凉而真实，“因为我尊重你，乌图。你是太阳，是审判与公正的化身，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那个真相会让你痛苦。”
    乌图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日光烤焦的岩石。
    他想要甩开恩利尔的手，可是心中的念头就像是叹息之墙一般阻止了他的动作，“三个月前，南纳来找过我。”
    “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目光很是复杂。”乌图对着恩利尔说道。
    “他走的时候，月光落在门槛上，拖了很长很长的一道影子。”乌图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那时觉得那影子比平时暗了一些，可我告诉自己，是云层太厚了。”
    他猛地抬起头，“可我错了，那是他对我的告别啊！”
    听到这句话，恩利尔眉头一挑，与宁利尔互相对视了一眼，这都可以，看来这已经是一件确定的事情了！
    恩利尔站在三步之外，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乌图攥紧拳头，日光从指节处迸射而出，将身前的空气灼出一圈圈透明的波纹。“神王，恩利尔，我不在乎他选择了谁。我在乎的是他做选择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如果在我面前哪怕有一丝缝隙........”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会把我的日光本源还给父亲。”
    “一半，全部，都行。我把他当年赠与我的太阳的权柄还给他，再加上我的，足够了，足够他跨过那道门槛，足够他成为主神。”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座神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日光从他身上疯狂涌出，将神柱上的云纹都灼得泛红。
    恩利尔的目光沉了一瞬，风在他身周停滞了片刻，又恢复了流转。
    “乌图。”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日光本源还给他那意味着你将跌出主神之位，甚至可能连神格都会碎裂。”
    “我知道。”乌图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双琥珀瞳中没有丝毫动摇，“可那又怎样？父亲给了我权柄，让我成为这天地间最完整的光，而他却因此变得不够。”
    “那我凭什么站在这里，耀武扬威地照耀万物，看着父亲在安卡诺斯座下低头？”
    “我要去找安卡诺斯！”他的声音沉下来，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要告诉父亲，回来，回到我身边来。他的权柄，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他的本源，我用我的日光来填。“
    “我不要再让他为了我而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他向前踏了一步，日光在脚下灼出一道金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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