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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唐嬷嬷落网,沈兰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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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唐嬷嬷落网,沈兰终于坐不住了(第1/2页)
    供灯室里。
    灯火一盏盏摇着。
    每一盏灯下,都压着一层薄薄的金纸。
    纸上写着名字。
    亡母、亡夫、亡子、亡女。
    有人为亲人祈福。
    有人为旧债赎罪。
    也有人借着佛前清净,藏下见不得光的东西。
    唐嬷嬷站在观音小龛前,手还僵在半空。
    暗格空了。
    名单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纸。
    纸上那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来迟了。
    她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慌。
    是彻底失控前的僵硬。
    岳沉舟站在供灯室门口,负手看着她。
    “唐嬷嬷。”
    “顾夫人让你来取什么?”
    唐嬷嬷缓缓转过身。
    她毕竟是顾府出来的人。
    跟在沈兰身边多年,见过京城多少风浪。
    短暂失态后,她很快把脸上的慌乱压了下去。
    “岳大人说笑了。”
    “老身只是奉夫人之命,来慈安庵添灯油。”
    岳沉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铜钥匙。
    “添灯油,需要开暗格?”
    唐嬷嬷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将铜钥匙收进袖中。
    “这是庵中师太给夫人的钥匙。”
    “夫人在此供奉亡母长明灯多年,偶尔会放些经文进去。”
    岳沉舟笑了。
    “经文?”
    他走进供灯室。
    步子不快。
    可每一步都让唐嬷嬷的脸色更沉一分。
    “那老夫倒想问问。”
    “什么经文,需要从严嵩年的旧宅搬出来?”
    唐嬷嬷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反应很轻。
    轻得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岳沉舟看出来了。
    他这样的人,最擅长看的不是口供。
    是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破绽。
    唐嬷嬷沉默片刻,道:
    “老身不懂岳大人的意思。”
    岳沉舟点头。
    “没关系。”
    “不懂可以慢慢懂。”
    他抬手。
    两名监察司缇骑立刻上前。
    唐嬷嬷后退半步,声音冷了下来。
    “岳大人。”
    “老身是顾府内宅的人。”
    “夫人乃内阁次辅正妻。”
    “你若无凭无据,在慈安庵拿我。”
    “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岳沉舟淡淡道:
    “你们顾府的人,说话都这么爱拿身份压人?”
    唐嬷嬷没有接话。
    岳沉舟继续道:
    “严嵩年拿户部侍郎压人。”
    “薛怀安拿三司会审压人。”
    “你拿顾夫人压人。”
    “怎么?”
    “你们这些人离了名头,就不会说话了?”
    唐嬷嬷脸色一沉。
    岳沉舟指向暗格。
    “旧宅暗格被人提前搬空。”
    “东西经白纸坊中转,送入慈安庵。”
    “今日你持钥匙开暗格。”
    “暗格里却被人提前留下一张纸。”
    “这些够不够请你回监察司喝杯茶?”
    唐嬷嬷闭上眼。
    片刻后,她再睁眼时,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岳大人要拿人,老身自然不敢抗。”
    “只是老身年纪大了,受不得刑。”
    岳沉舟笑了笑。
    “放心。”
    “老夫不会轻易对你用刑。”
    唐嬷嬷微微松了一口气。
    岳沉舟下一句话却让她心里重新发冷。
    “你这样的人,刑不刑的,其实没什么用。”
    “你会咬死自己只是奉命办事。”
    “再多一点,便说顾夫人也只是供灯祈福。”
    “至于名单,银路,严嵩年,顾延章。”
    “你一概不知道。”
    唐嬷嬷脸色终于彻底难看。
    因为岳沉舟说的,正是她准备好的话。
    岳沉舟走到供灯桌前,拿起那张写着“来迟了”的纸。
    纸上字迹很陌生。
    不是严嵩年的。
    也不是顾府的。
    更不像监察司的人。
    唐嬷嬷盯着那张纸,终于忍不住问:
    “这是谁留下的?”
    岳沉舟淡淡看她。
    “你猜。”
    唐嬷嬷不说话了。
    她确实想不通。
    顾府的人明明已经提前把东西从严嵩年旧宅转到慈安庵。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她今日来,是因为沈兰突然收到消息,说旧宅被监察司盯上,让她确认慈安庵这边是否安全。
    可现在,东西已经没了。
    比她更早的人,取走了名单。
    谁?
    监察司?
    不对。
    如果监察司取走了名单,岳沉舟不会站在这里等她。
    他会直接拿名单去逼顾府。
    难道是严嵩年还有第三手?
    还是说……
    唐嬷嬷眼神忽然一变。
    江州那个书生?
    陆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陆寻人在江州,怎么可能伸手到京城慈安庵?
    可这段时间,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
    沈兰说过。
    顾府外宅说过。
    薛怀安密信里也说过。
    这个书生看似病弱,偏偏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
    唐嬷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不是对岳沉舟。
    而是对那个远在江州的小书生。
    岳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笑道:
    “你想到了?”
    唐嬷嬷抬头。
    岳沉舟道:
    “是不是在想江州那个陆寻?”
    唐嬷嬷脸色彻底变了。
    岳沉舟淡淡道:
    “别紧张。”
    “这张纸不是他写的。”
    唐嬷嬷心头一松。
    岳沉舟又道:
    “但若不是他那句‘不要找名单,找搬走的东西’,老夫未必这么快追到这里。”
    唐嬷嬷的心又沉了下去。
    岳沉舟把纸放回桌上。
    “你们顾府一直以为,名单才是关键。”
    “可陆寻提醒了老夫。”
    “东西被搬走这件事本身,比名单更有用。”
    “因为它会告诉我们,谁在怕名单。”
    “谁在转移名单。”
    “谁来确认名单。”
    岳沉舟看向唐嬷嬷。
    “比如你。”
    唐嬷嬷沉默。
    岳沉舟挥手。
    “带走。”
    缇骑上前。
    这一次,唐嬷嬷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冷冷道:
    “岳大人。”
    “你今日拿了老身。”
    “顾府不会当作没看见。”
    岳沉舟笑了。
    “正好。”
    “老夫也怕他们装看不见。”
    唐嬷嬷被带出供灯室。
    慈安庵后院很安静。
    几个小尼姑缩在廊下,脸色发白。
    庵主站在佛堂门口,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发抖。
    岳沉舟看了她一眼。
    “庵主。”
    “佛门清净地,藏这些东西,不怕佛祖怪罪?”
    庵主脸色惨白。
    “贫尼……贫尼不知……”
    岳沉舟淡淡道:
    “白马寺的空明也说不知。”
    “现在还在江州牢里。”
    庵主腿一软,差点跪下。
    岳沉舟没有再理她。
    他走到供灯室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名单不见了。
    可唐嬷嬷抓住了。
    慈安庵这条线,也钉住了。
    下一步,就看顾夫人沈兰怎么动。
    ……
    顾府。
    深夜。
    沈兰坐在内宅佛堂里。
    她面前也点着一盏长明灯。
    灯光很稳。
    她的脸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兰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
    眉眼端庄,发髻一丝不乱。
    外人提起她,都会说一句“顾夫人持家有度,礼佛多年,最是慈善”。
    她也确实常年礼佛。
    每月十五去慈安庵供灯。
    每逢灾年还会施粥。
    京城许多贵妇都夸她心善。
    可此刻,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灯火,眼神冷得像深井。
    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跪在门口。
    “夫人。”
    沈兰没有回头。
    “说。”
    丫鬟声音发颤:
    “唐嬷嬷……被监察司拿了。”
    佛堂里安静了一瞬。
    沈兰手中佛珠轻轻停住。
    “岳沉舟?”
    “是。”
    “在哪拿的?”
    “慈安庵。”
    沈兰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
    “好。”
    “好一个岳沉舟。”
    丫鬟不敢说话。
    沈兰缓缓拨动佛珠。
    “东西呢?”
    丫鬟头更低。
    “不……不见了。”
    “暗格里只剩下一张纸。”
    沈兰终于转过头。
    那一眼,让丫鬟浑身发冷。
    “什么纸?”
    丫鬟颤声道:
    “写着……来迟了。”
    啪。
    沈兰手中的佛珠断了。
    一颗颗黑檀珠子滚落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在佛堂里响起。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
    “夫人饶命!”
    沈兰没有看她。
    她只是低头,看着满地佛珠。
    许久后,她忽然笑出声。
    笑得很轻。
    也很冷。
    “来迟了。”
    “谁来迟了?”
    “是我来迟了。”
    “还是岳沉舟来迟了?”
    丫鬟不敢回答。
    沈兰站起身,走到佛像前。
    她伸手,轻轻抚过佛前供灯。
    “严嵩年这个老东西,竟还藏了这一手。”
    “我倒是小看他了。”
    丫鬟低声道:
    “夫人,那唐嬷嬷……”
    沈兰淡淡道:
    “她知道该怎么说。”
    “可若监察司用刑……”
    沈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儿子在哪?”
    丫鬟身体一颤。
    “在……在城外庄子。”
    “让人看住。”
    “是。”
    沈兰重新坐下。
    断掉的佛珠还散在地上。
    她没捡。
    “老爷知道了吗?”
    丫鬟低声道:
    “前院还没有动静。”
    沈兰冷笑。
    “他倒是稳。”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还想坐在书房里当他的阁老。”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做过。”
    “什么都是底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声音越来越轻。
    也越来越冷。
    “可惜啊。”
    “这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人?”
    丫鬟听得冷汗直冒。
    这些话,不该她听。
    可沈兰此刻像是根本不在乎。
    她沉默许久,忽然问:
    “江州那边,陆寻还活着?”
    丫鬟忙道:
    “活着。”
    “薛怀安已经被拿下。”
    “陈显也被抓了。”
    “押送、小院两边都失败了。”
    沈兰闭了闭眼。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她忽然睁眼。
    “陆寻如今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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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低声道:
    “据说还在江州养伤。”
    “在一个老大夫药庐里。”
    沈兰轻轻拨弄着断掉的佛珠线。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竟把京城搅成这样。”
    “真是有意思。”
    丫鬟忍不住道:
    “夫人,要不要……”
    沈兰看向她。
    丫鬟立刻闭嘴。
    沈兰淡淡道:
    “现在动他,已经晚了。”
    “他在江州,身边有柳清霜、裴玄、宋家,还有那个老大夫。”
    “薛怀安已经把能用的蠢法子都用完了。”
    “再动,只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
    丫鬟低头。
    “那夫人的意思是……”
    沈兰看向佛像。
    “让他来京城。”
    丫鬟一惊。
    “让他来?”
    沈兰笑了。
    “江州是他的地方。”
    “他有民心,有士子,有宋家,有监察司。”
    “在那里杀他,是替他扬名。”
    “可京城不一样。”
    “京城有一百种方法,让一个外来的寒门书生喘不过气。”
    “他不是喜欢公道吗?”
    “那就让他看看。”
    “京城的公道,多少钱一斤。”
    丫鬟听得心底发寒。
    沈兰轻声道:
    “传话出去。”
    “不要再动江州。”
    “让三司顺利入京。”
    “让陆寻也入京。”
    “他若不来,就逼他来。”
    丫鬟问:
    “如何逼?”
    沈兰慢慢道:
    “苏承业的旧案,还缺一道京中复核。”
    “柳清霜的监察司任命,也需回京述职。”
    “裴玄押案入京,是职责。”
    “宋家若想洗清通源票号牵连,也要派人进京。”
    她嘴角微微扬起。
    “他身边所有人都要来。”
    “他怎么可能不来?”
    丫鬟低声道:
    “夫人英明。”
    沈兰没有说话。
    她低头捡起一颗断掉的佛珠。
    指尖轻轻碾着。
    “陆寻。”
    “你不是能算吗?”
    “那你就算算。”
    “进了京城。”
    “你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
    江州。
    药庐。
    陆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青竹正在给他念字,听见声音,立刻放下纸。
    “着凉了?”
    陆寻揉了揉鼻子。
    “没有。”
    “第一句。”
    青竹下意识记了一下,然后起身给他加了一件薄披风。
    陆寻无奈:
    “真没冷。”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
    “你说没冷,不可信。”
    陆寻:“……”
    现在他说什么,在青竹这里都要打折。
    苏云卿坐在旁边,忍不住笑。
    “青竹妹妹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青竹脸微红。
    “是他太不会照顾自己。”
    陆寻刚想反驳。
    柳清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京城刚到的密信。
    陆寻一看她神色,就知道有结果。
    青竹立刻紧张起来。
    “大人,他刚打喷嚏。”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冷?”
    陆寻还没说话,青竹已经替他回答:
    “他说不冷。”
    柳清霜淡淡道:
    “那就是冷。”
    陆寻:“……”
    这日子真的越来越难过了。
    柳清霜把信放到桌上。
    “唐嬷嬷被拿了。”
    陆寻眼神一动。
    “慈安庵?”
    “第三句。”
    柳清霜点头。
    “岳沉舟在慈安庵守到了她。”
    “暗格空了。”
    “只留下一张纸。”
    陆寻问:
    “写什么?”
    “第四句。”
    柳清霜道:
    “来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青竹小声问:
    “谁写的?”
    柳清霜摇头。
    “还不知道。”
    陆寻眉头慢慢皱起。
    青竹立刻道:
    “不许想太深。”
    陆寻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封信,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不对。
    如果名单是顾府搬走的,唐嬷嬷不该扑空。
    如果名单是监察司提前取走的,岳沉舟不会还守在那里等唐嬷嬷。
    那这张“来迟了”,说明还有第三方。
    第三方是谁?
    严嵩年自己的后手?
    还是顾府内部另有人提前转移?
    又或者,顾延章早就防着沈兰?
    陆寻忽然觉得,京城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复杂。
    顾延章和沈兰,未必是一条心。
    或者说。
    他们利益一致,但各自都有后手。
    这就麻烦了。
    苏云卿看着陆寻神色,轻声道:
    “是不是还有别人?”
    陆寻抬头看她。
    苏云卿道:
    “名单原本在严嵩年旧宅。”
    “顾府把它转到慈安庵。”
    “唐嬷嬷去取,却发现空了。”
    “说明有人比顾府更早一步。”
    “这个人,可能不是监察司。”
    陆寻点头。
    “对。”
    “第五句。”
    青竹看了看苏云卿,又看了看陆寻。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
    陆寻道:
    “第三条线。”
    “第六句。”
    柳清霜皱眉。
    “你怀疑顾府内部?”
    陆寻轻轻点头。
    “顾延章未必完全信沈兰。”
    “第七句。”
    “沈兰也未必完全信顾延章。”
    “第八句。”
    柳清霜沉默了。
    这很符合京城权贵的做法。
    夫妻也好。
    父子也罢。
    到了这种层级,很多时候所谓一家人,也只是利益共同体。
    利益稳时,同舟共济。
    利益乱时,各藏刀子。
    青竹听得有些迷糊。
    “他们不是夫妻吗?”
    陆寻看向她。
    “夫妻也会互相防。”
    “第九句。”
    青竹皱眉。
    “那多累啊。”
    苏云卿轻声道:
    “权贵之家,未必有普通人家自在。”
    陆寻笑了笑。
    “所以我说官场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十句。”
    柳清霜淡淡看他。
    “那你还要去京城?”
    陆寻沉默。
    这话不好接。
    青竹也看向他。
    苏云卿也看向他。
    老大夫刚好端着药进门,听见这话,直接冷笑:
    “他当然要去。”
    “他这种人,明知道前面是坑,也要伸头看看坑底有没有人喊冤。”
    陆寻:“……”
    他说得好有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青竹眼圈微微一红。
    “那就先养伤。”
    陆寻点头。
    “嗯。”
    老大夫把药碗递过来。
    “喝。”
    陆寻看着药碗,轻轻叹了一声。
    “我现在听见京城都没这么怕。”
    “第十一句。”
    老大夫冷笑:
    “那说明药还不够苦。”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把蜜饯准备好。
    “快喝。”
    陆寻只好接过药碗。
    一口喝下。
    苦味刚上来,青竹已经把蜜饯塞到了他手里。
    桂花甜味化开。
    陆寻皱起的眉头慢慢松了一点。
    柳清霜看着他,忽然道:
    “还有一个消息。”
    陆寻抬头。
    柳清霜道:
    “三司押送队伍,已经快到京城。”
    “许敬之和周元礼联名上书,请求将江州案正式移入京城三司总审。”
    “裴玄也要回京复命。”
    “岳沉舟的意思是——”
    她停顿了一下。
    “等你伤势稍稳,一起入京。”
    青竹手一紧。
    苏云卿也安静下来。
    老大夫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骂。
    因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来。
    陆寻垂下眼。
    过了很久,才轻声道:
    “什么时候?”
    “第十二句。”
    柳清霜道:
    “半个月后。”
    陆寻点头。
    “好。”
    青竹立刻道:
    “你答应过带我。”
    陆寻看向她。
    “记得。”
    “第十三句。”
    青竹小脸紧绷。
    “不能反悔。”
    “嗯。”
    苏云卿轻声道:
    “我也会去。”
    陆寻看向她。
    苏云卿微微一笑。
    “苏家旧案要入京复核。”
    “我是苦主。”
    “我不能缺席。”
    柳清霜道:
    “我也要回京述职。”
    老大夫在旁边哼了一声。
    “老夫也去。”
    屋里众人同时看向他。
    陆寻愣住。
    “您也去?”
    “第十四句。”
    老大夫瞪他。
    “怎么?”
    “你以为半路上谁给你换药?”
    陆寻沉默了。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赵大夫也去,那就好了。”
    老大夫冷笑:
    “好什么好?”
    “老夫是怕他死在路上,坏了老夫名声。”
    陆寻认真点头。
    “您放心,我会努力不坏您名声。”
    “第十五句。”
    老大夫一脸嫌弃。
    “少贫。”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
    柳清霜眼底也淡了些。
    青竹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赵大夫也去,她心里就安稳多了。
    至少路上有人能压住陆寻。
    而陆寻看着屋里几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本以为进京会是一个人被卷进更深的风暴。
    可现在看来,不是。
    青竹会去。
    苏云卿会去。
    柳清霜会去。
    老大夫也会去。
    裴玄、宋砚辞也会在京城。
    这一路或许危险。
    但他不是独行。
    陆寻靠在枕头上,轻声笑了笑。
    青竹立刻警惕:
    “你笑什么?”
    陆寻道:
    “我在想。”
    “第十六句。”
    “京城的药,应该不会比江州更苦吧?”
    “第十七句。”
    老大夫慢悠悠道:
    “放心。”
    “老夫会把药带够。”
    陆寻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屋里几个人终于都笑了。
    连柳清霜这一次,都没有立刻否认。
    窗外日色渐斜。
    江州的风吹过药庐。
    远处京城阴云未散。
    可这一刻,药庐里有笑声,有药味,有蜜饯的甜。
    陆寻忽然觉得。
    进京就进京吧。
    再苦。
    应该也苦不过赵大夫这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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