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将计就计反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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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那近乎疯狂的命令，如同投入油锅的最后一把盐，瞬间引爆了青云城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周韬嘶吼着，指挥着城头残存的弓弩手和投石机，将最后的箭矢、火油，以及秦夜特制的、混合了“赤线蜈蚣草”粉末和石灰的“特制药粉”，一股脑地倾泻向城外因帅旗倒塌、大营混乱而略显慌乱的联军后续梯队和辎重区域。那“特制药粉”遇火即燃，并升腾起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暗红色毒烟，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视觉和嗅觉的冲击，配合叶轻眉在外围制造的新一轮爆炸和混乱，成功地将城外大部分敌军的注意力，尤其是后续增援部队，牢牢钉在了原地，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溃散和踩踏，暂时缓解了南门豁口那潮水般的压力。
    而那名受命的“尖兵”，也毫不犹豫地冲下城楼，直奔地下仓库。很快，苏婉清、阿萝、福伯，带着仅存的几名忠仆和熟悉巷战的民夫，用最快的速度，将苏家地窖中那些最烈性的毒药——“腐骨毒蟾膏”、“百年尸菌粉”、“七步断肠草”萃取液等，全部取出，分装。然后，在“尖兵”的带领下，这些人如同复仇的幽灵，趁着城中混乱和赵家注意力被城外吸引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赵府周围。他们按照秦夜的吩咐，不顾一切，将那些足以让一片街区化为死地的剧毒，疯狂地泼洒、倾倒在赵府周围的所有水井、通风口、下风口的草丛、乃至墙根！接着，用浸了火油的布条和柴草，点燃了赵府外围的几处建筑，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将整个赵府区域笼罩在火光与致命的毒烟之中！
    “走水了！赵府走水了！”
    “有毒！烟里有毒！咳咳咳……”
    赵府内，顿时传来惊恐慌乱的尖叫、哭喊、以及剧烈的咳嗽声。赵元嵩精心准备的内应信号和接应计划，在秦夜这毫不留情、同归于尽般的狠辣反击下，瞬间化为泡影，甚至反噬自身！那三盏刚刚升起的红色孔明灯，在火光和毒烟中，显得如此讽刺和无力。
    城楼之上，秦夜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府方向升腾起的火光和混乱，心中冰冷一片。内患已除，至少暂时压制。现在，他可以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以及……那个即将到来的、最恐怖的威胁。
    “碧波娘子”和两名“影卫”自然也注意到了城外的混乱和赵府的变故，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计划已经出现了重大变故，必须尽快拿下秦夜，或者立刻撤离。
    “速战速决！杀了他！”“碧波娘子”眼中杀机爆射，细剑上的蓝光暴涨，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不再有丝毫保留，化作一片绵密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剑网，将秦夜笼罩。两名“影卫”也同时爆发，一左一右，短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秦夜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秦夜压力陡增。他本就有伤在身，真气消耗巨大，面对三人全力的猛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左臂再次被“碧波娘子”的剑风扫中，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条手臂。后背也被一名“影卫”的短刃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锐利。他在等，等一个时机，也等……城外那股恐怖气息的反应。
    果然，就在秦夜看似即将被剑网吞没的刹那——
    “吼——！！！”
    一声如同远古凶兽咆哮般的怒吼，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城外联军中军大营方向，冲天而起！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瞬间席卷了方圆数里，震得城头火把疯狂摇曳，砖石簌簌落下，许多兵卒更是被震得耳鼻流血，心神俱裂！
    紧接着，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从大营中狂飙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目标，直指南门城楼！正是被彻底激怒的黑石城主将，淬体八重初期的高手——韩铁山！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韩铁山人未至，那股狂暴、凶戾、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气势，已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狠狠撞在城楼之上！周韬和周围的兵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吐血倒退，脸色惨白，几乎握不住兵刃。就连“碧波娘子”和两名“影卫”这等高手，也感到气息一滞，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就是现在！
    秦夜眼中寒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他非但没有趁机后退，反而迎着韩铁山那滔天的气势，不退反进，主动朝着“碧波娘子”三人，再次扑上！同时，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个装有“破瘴丹”的玉瓶，看也不看，用拇指弹开瓶塞，将里面仅剩的两颗乌黑色丹药，全部倒入口中，囫囵吞下！
    “破瘴丹”药力极其猛烈，本是用来“以毒攻毒”，化解深植脏腑的疫毒。此刻秦夜并未中那等疫毒，强行吞服，无异于饮鸩止渴，会引发剧烈的毒性反应，甚至可能经脉尽断而亡！但他别无选择！他需要力量，需要超越极限的力量，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哪怕这力量，是燃烧生命换来的！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两股狂暴的、一阴一阳、却又奇异地纠缠在一起的洪流，狠狠撞入秦夜的经脉之中！剧痛，如同千万把钢刀在体内搅动，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灼热、阴寒、剧痛、以及奇异生机的力量，也轰然在他体内爆发！《九转生死诀》真气在这股外力的刺激下，疯狂运转，竟隐隐有冲破第二重关隘的趋势！而“心剑通玄”的意念，也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冲击下，变得异常清晰、锐利！
    “嗡！”
    秦夜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黑白交织的奇异光晕，如同一个微缩的、混乱的太极图，将他笼罩。他双眼之中，瞳孔深处，仿佛有银色的剑影和灰色的死气在交织闪烁。
    “噗！噗！”
    他手中的木棍，在吞服丹药、力量暴增的瞬间，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和力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左侧那名阴寒“影卫”的咽喉，以及右侧那名炽热“影卫”的心口！两人甚至没看清秦夜的动作，只觉得喉头或胸口一凉，剧痛传来，眼前顿时陷入永恒的黑暗，软软倒地。
    “碧波娘子”骇然失色，她离得最近，最能感受到秦夜身上那突然爆发的、诡异而危险的气息。她手中的细剑，竟被秦夜那缠绕着黑白光晕的木棍，硬生生荡开！一股混杂着灼热、阴寒、以及尖锐精神冲击的奇异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让她手臂酸麻，真气一阵紊乱。
    “你……你吃了什么？！”“碧波娘子”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秦夜没有回答，他此刻也到了极限，体内两股丹药力量在疯狂冲突，经脉欲裂，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借助这股爆发出的、短暂的力量，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却不是攻向“碧波娘子”，而是……朝着城楼内侧，那处被石敢当劈开的城门豁口方向，急冲而去！
    “拦住他！”“碧波娘子”不明所以，但见秦夜要“逃”，立刻挺剑追击。
    然而，秦夜的速度，在丹药刺激下，快得超乎想象。他几个起落，已冲到豁口附近。那里，周韬正带着残兵，用身体、沙袋、乃至燃烧的杂物，死死堵着豁口，与外面试图冲进来的联军士兵进行着惨烈的肉搏。
    秦夜看也不看外面的敌军，目光死死盯着豁口内侧，一处被之前石敢当巨斧劈碎的砖石掩盖的、看似寻常的地面。那里，是之前秦夜暗中让“尖兵”布设的、一处最隐蔽、也最危险的陷阱——一个埋了足足五罐“腐骨毒蟾膏”原液、并用特殊手法封闭、只有以特定频率的真气震动才能触发的“毒液地雷”！原本是用来对付可能从豁口冲进来的敌军精锐或高手，但此刻，秦夜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冲到那处地面附近，猛地停下，转身，面对紧追而来的“碧波娘子”，以及……那道已然越过护城河、携带着毁天灭地般威势、正朝着城楼凌空扑来的黑色身影——韩铁山！
    韩铁山身在空中，如同一尊魔神，手中一杆碗口粗的黑色镔铁长枪，闪烁着暗红色的煞气，锁定秦夜，一枪刺出！枪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枪意和狂暴的真气，已让秦夜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皮肤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
    “小杂种！给老子死来！”韩铁山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就是现在！秦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压制体内那两股狂暴的药力，反而以“心剑通玄”意念为引，强行将它们与《九转生死诀》真气混合，化作一股混乱、暴烈、却又带着奇异波动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入脚下那处预设的“毒液地雷”触发节点！同时，他自身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向着侧后方，城墙内壁的方向，猛地倒跃而出！
    “嗡——轰！！！”
    地面之下，传来沉闷的、仿佛地龙翻身的巨响！紧接着，那处被秦夜真气触发的地面，猛地炸开！不是土石飞溅，而是五道墨绿色、粘稠如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甚至将周围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的毒液柱，冲天而起！如同五条择人而噬的毒龙，瞬间将秦夜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扑来的“碧波娘子”，还有凌空刺下的韩铁山，全部笼罩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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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骨毒蟾膏”原液！而且是经过秦夜特别处理、挥发性、腐蚀性、毒性都增强了数倍的浓缩版本！这毒液，连钢铁都能腐蚀，更遑论血肉之躯！
    “碧波娘子”首当其冲，她追得太急，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两道毒液柱正面喷中！那水绿色的劲装，如同纸糊般瞬间被腐蚀出大洞，毒液沾染肌肤，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白烟冒起，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细剑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疯狂抽搐，转眼间就变得面目全非，气息奄奄。
    而韩铁山，虽在凌空，且修为高深，反应极快，在毒液喷出的瞬间，已察觉不妙，怒吼一声，护体真气轰然爆发，形成一个暗红色的气罩，将自身牢牢护住。同时，手中长枪改刺为扫，狂暴的枪风将射向他的两道毒液柱大部分扫偏。
    但“腐骨毒蟾膏”的毒性太过猛烈，且秦夜是以爆炸的方式激发，毒液不仅具有腐蚀性，更化为细微的毒雾弥漫。韩铁山的护体真气虽然雄浑，但仓促之间，也无法完全隔绝。仍有少量毒液溅射在他的护体真气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真气剧烈震荡。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毒雾，被他因怒吼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吸入了一丝！
    “咳咳！”韩铁山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辣灼热的气息直冲肺腑，眼前微微一黑，体内真气都出现了一丝滞涩。虽然以他淬体八重的修为，这点毒素短时间内要不了他的命，但也让他气血翻腾，难受至极，更兼心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这秦夜竟然如此狠辣果决，在城门口埋下如此歹毒的陷阱，更不惜以身犯险，将自己也置于险地（秦夜提前跃开，但也被少量飞溅的毒液沾到衣角，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灼痛）来引他入彀！
    “好！好一个奸猾狠毒的小杂种！”韩铁山稳住身形，落在地上，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看了一眼脚下那滩依旧在“滋滋”腐蚀地面的毒液，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毒液中、已然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碧波娘子”，心中对秦夜的忌惮和杀意，达到了顶点。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将那个刚刚落地、踉跄后退、看似已到强弩之末的秦夜彻底撕碎时，异变再生！
    “嗖——嗤！”
    一道比之前射断帅旗时更加凝练、迅疾、也更为隐蔽的赤金色剑光，如同鬼魅般，从城外黑风岭方向，贴着地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和尚未散尽的毒雾，直射韩铁山后心！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韩铁山因中毒而气息微滞、注意力被秦夜和脚下毒液吸引的瞬间！
    是叶轻眉！她竟然冒险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发动了这近乎搏命的刺杀一剑！这一剑，将她新融合的赤阳庚金剑意、对“惊鸿一剑”的极致理解、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铁山汗毛倒竖！淬体八重高手的灵觉，让他在这生死一线间，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来不及转身，也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狂吼一声，将尚未完全平复的真气尽数灌注于后背，同时身体拼命向前扑出，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赤金色剑光，终究还是快了一步，狠狠刺入了韩铁山的右后肩，穿透了坚韧的甲胄和雄浑的护体真气，带起一蓬血雨！剑光中蕴含的灼热锋锐剑气，瞬间侵入韩铁山体内，与他本身的火属性真气激烈冲突，更引动了刚刚吸入的那一丝“腐骨毒蟾膏”毒力，内外交攻之下，韩铁山终于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带着暗红和墨绿混杂颜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将军！”
    “保护将军！”
    远处，终于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的联军将领和亲兵，见状骇然失色，惊呼着，拼命朝这边冲来。城头守军也趁机用弓弩攒射，阻挡他们靠近。
    韩铁山又惊又怒，更是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若非他修为深厚，反应及时，刚才那一剑，恐怕真能要了他的命！那个藏在暗处的女剑客，实力竟如此恐怖，且与这秦夜配合如此默契！
    他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剧痛难当、且隐隐有麻木溃烂趋势的右肩伤口，又看了一眼远处黑风岭方向，那里，叶轻眉在一剑得手后，毫不犹豫，身形急退，再次隐没于山林黑暗之中，根本不给他任何追击的机会。
    而眼前的秦夜，虽然狼狈不堪，七窍溢血，气息紊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中计了！从一开始，这秦夜的目标，就不是击退夜袭，甚至不是守住城门，而是……以自身为饵，以城门豁口为陷阱，以叶轻眉为致命的匕首，目标直指他韩铁山本人！斩将！夺旗！毒杀其精锐！这才是秦夜真正的“将计就计”！
    “好！好得很！”韩铁山怒极反笑，但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受伤不轻，且体内有毒，城外那个恐怖的女剑客虎视眈眈，城内这秦夜诡异莫测，麾下兵马因连番打击士气低落……今夜，恐怕是拿不下这青云城了，甚至，自己都可能危险。
    他是暴烈，但不是无脑的莽夫。审时度势，是身为将领的基本素质。
    “撤！”韩铁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深深看了秦夜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刻入骨髓，然后猛地转身，不顾肩头伤势，身形如电，朝着城外疾掠而去，同时厉声喝道：“鸣金！收兵！全军撤回大营！”
    “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金钲声，在夜空中响起。正在猛攻南门豁口、或在其他方向佯攻的联军部队，听到收兵号令，又见主将受伤败退，本就因一连串打击而低落的士气，瞬间崩溃，纷纷掉头，如同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体和伤员。
    城头守军，直到看到联军如退潮般远去，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守住了？还……还击伤了敌军主将？
    短暂的死寂后，幸存的兵卒发出震天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周韬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笑容。
    秦夜却没有欢呼。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那摊毒液旁，看着倒在毒液中、已然气绝、死状凄惨的“碧波娘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影卫”的尸体，眼神冰冷。然后，他目光投向韩铁山逃离的方向，眉头微蹙。
    韩铁山受伤败退，但并未死去。以淬体八重的修为和联军的资源，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就能恢复。今夜只是暂时打退了他们，争取到了一点喘息之机。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而且，听风楼的人，至今还未现身……秦家使者那边，也再无消息传来……
    “噗！”
    体内那两股“破瘴丹”药力的冲突，在失去意志压制后，再次爆发。秦夜终于压制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秦先生！”
    “秦大哥！”
    周韬和阿萝（她刚从赵府方向赶回，小脸被烟火熏得乌黑，眼中满是担忧）惊呼着，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秦夜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他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对周韬道：“立刻……清点伤亡，加固城门，扑灭赵府大火，但……不要靠近，等毒烟散尽。救治伤员，将中毒的兄弟……集中隔离，用我留下的方子……小心处理。还有，派人去……联络叶姑娘，让她……小心联军报复搜山……”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弱一分，脸色苍白如纸。
    “秦大哥，你别说话了，我扶你下去休息！”阿萝带着哭腔道。
    “不……还有一事。”秦夜强打精神，看向那名最早报告赵家信号的“尖兵”，“你带几个人，去……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看看……秦家使者，还在不在。若在，带他们来见我。若不在……搜查房间，看有无……线索。小心……可能有埋伏。”
    “是！”那“尖兵”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些，秦夜才终于允许阿萝和周韬，将他搀扶着，走下城墙，朝着军营旁边、相对安全的地下仓库走去。沿途，幸存的兵卒和民夫，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敬畏、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却创造了今夜奇迹的年轻人。
    将计就计，反擒拿（虽未真正擒住韩铁山，但重创逼退，也算达到了战略目的）。今夜一役，秦夜之名，必将随着韩铁山的败退和“碧波娘子”的惨死，彻底震动三城联军，乃至更广阔的区域。
    但秦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在这短暂而珍贵的喘息之机里，尽快恢复，提升实力，并……弄明白，秦家、听风楼、以及这场瘟疫和战争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夜色，依旧深沉。青云城内，火光未熄，血腥未散。但一缕微弱的曙光，似乎已在天边，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