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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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了。”萧天策点头，把剑扔在地上，摊开双手，“杀吧。杀了我就能打开铁门。冷月婵在里面。锁灵禁制与我的命魂绑定，我一死，禁制自解。你赢了她，赢了这场架，赢了我的命，报了你的仇。叶九劫，你确实比我强。不是修为，是天命。你有九劫剑体的天命，我只有枷锁骨的宿命。”
    叶九劫看着眼前的灭门仇人，持剑走向萧天策。断念剑的剑尖抵在萧天策胸口，枷锁骨的位置。暗金纹路在剑尖下微微跳动，像一颗扭曲的心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萧天策抬起头，眼中的暗金薄膜已完全褪去，只剩一双因反噬剧痛而充血的肉眼。他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有疲惫，有一丝说不清是释然还是遗憾的情绪，“你娘在剑墟第七座剑山。她用命元向剑墟借了十七年，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如果想救她，就去剑墟第七座剑山，用你的血去换她的命。就像她当年用命换你的命一样。”
    叶九劫瞳孔骤缩。
    萧天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暖玉，是从你家搜到的。玉面上刻着极细的小字，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他将暖玉放在地上。
    “自从我知道自己夺的不是至尊骨，而是传说中困住九劫剑体的枷锁骨，我才知道，你叶家为何那般弱。你爹不是废物。他不修炼，是因为一旦修炼就会加速你枷锁骨的苏醒。他宁可被人嘲笑，也要让你多活几年。而我夺走你骨的那天，正好是你十七岁生辰。枷锁碎裂，天道苏醒，你娘的命契也到期了。叶九劫，我不是在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把刀落到叶家头上，不是从萧天策开始的。我知道的，三百年前就有一只手，在操控这一切。就算我死了，这一切也不会结束。你若想了解更多，圣地的太上长老也许知晓一二。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
    叶九劫握紧剑柄。他知道萧天策不是在说谎，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他不可能放过眼前的灭门仇人。剑尖刺入萧天策胸口皮肤，枷锁骨上的暗金纹路在剑尖下剧烈挣扎。他想起剑墟老人的那句话，“骨与血不可分离。离则骨噬其人，血引其踪。”想起母亲在第七座剑山上用命元刻下的命契。想起叶家偏厅里老祖递来的暖玉。想起大婚那天他没等到的新娘。
    然后，废墟出口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一道人影从废墟外倒飞进来，重重砸在残余的石壁上。是江澈。他左臂无力垂在身侧，青衫半边已被血浸透，手中长剑断了半截，断口处还有残余的剑气在嘶嘶作响。但他的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剑，撑着墙想要站起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身影从废墟外缓步走下。
    萧九。化海境初期。他身上的黑袍多处破损，左肩一道剑痕深可见骨，江澈的秋水剑意第三层并非没有伤到他。但他周身沉石剑势依旧厚重如山，化海境初期的气海比萧天策更沉更稳。他看了一眼被叶九劫剑尖抵住胸口的萧天策，又看了一眼撑在墙边的江澈，最后将目光落在叶九劫身上。
    “凝气境中期，拼掉了化海境的天策。”萧九带着震惊的语气，像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你的剑境比骨榜上写的更强。但你身边这位小兄弟，”他看了一眼江澈，“秋水剑意第三层，很快。可惜差了一个境界。我挨了他一剑，他断了一把剑。不亏。”
    江澈咳出一口血沫，用断剑指着萧九的后背：“老东西，你的左肩比我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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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九没有回头看他。他走到萧天策身前三步处停下，没有出手救萧天策，也没有对叶九劫拔剑。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石墙。
    “叶公子。”萧九说，“你可以杀他。杀了之后打开铁门，冷月婵禁制自解。我不会拦你，天策与你之间的仇，拦不住。但我来此地有两件事。第一件，萧家的血祭令在别院密室封存了三百余年，与叶家的剑墟令有同一位炼丹师的丹火痕迹。你若想知道叶萧两家恩怨的真正源头，可以不杀他，他活着，枷锁骨的记忆会在他彻底被反噬吞没之前完整浮现。你是九劫剑体，只有你能通过共鸣读取这些记忆。”
    “第二件。你可以挑战我。化海境初期与另一位化海境的差距，你方才与天策一战已亲眼所见。我在这里的理由，不是替萧家守别院，是来带天策回去受族规处置。他做的事，萧家必须承担后果。但他的命，不该由外人来取。至少，在萧家还在之前。”
    萧九接着道：“若你执意要取，以你现在的实力与情况，远不足以在萧家的反扑下活下来。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威胁。”
    密室中安静了一瞬。铁门上的锁灵禁制阵纹仍在缓缓流转，门后冷月婵的冰魄灵力微弱而稳定。断念剑的剑尖还抵在萧天策胸口，暗金纹路在剑尖下跳动。
    叶九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暖玉，看了一眼撑在墙边喘息的江澈，又看了一眼怀中剑墟令。剑墟令与血祭令，同一位炼丹师，同一种丹火，三百年前的旧账，十万年前的真相。这些问题还压在胸口。
    他收回剑尖，但没有入鞘。
    “我不杀他，不是因为怕萧家，是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枷锁骨与我的真相。但不代表他以后不用死，以及你萧家！”
    他转向萧九，劫眼完全催动，脊椎上九道剑纹同时发烫。五色剑意在体内流转，金色护臂上破军的名字再次亮起。
    “但你说得对。他的命，不该由外人来取。”叶九劫说，“他是仇人。你是挡在我仇人面前的人。另一个化海境初期，那就试试。江澈断了一把剑，我替他讨一剑。”
    萧九沉默了一息，然后举起手中的重剑。剑身宽厚如石碑，剑刃未开锋，剑势却让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好。来吧。”
    江澈靠着石壁，用断剑敲了敲地面，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我说叶九劫，你欠我的切磋还没打，先别死。”
    叶九劫没有回头。他将断念剑横在身前，五色剑意在剑身上渐次亮起。
    密室入口，萧九的重剑也在缓缓抬起。
    两股剑意在废墟中对撞，震得周围烟尘四起。
    木屋外三十丈，苏婉以自身为阵眼撑住天枢锁灵阵。四具血傀炸裂后散逸的伪九劫剑气在阵中左冲右突，她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感应到地下密室中又多了两道剑意，一道是萧九的沉石剑势，另一道是叶九劫的五色剑意。
    两股剑意正在急速攀升。
    她咬了咬牙，将一枚暴气丹塞进嘴里压在舌下。墨不工说过，暴气丹短时间内服用第二枚会让经脉裂痕加重。但地下密室那道铁门还没打开，冷月婵还在里面。
    她又看了一眼废墟的入口。石阶尽头的黑暗中，一道极细的金色剑芒与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剑势正在同时爆发。
    第一剑，已经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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