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天法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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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笔静静的听着对方的讲述，感觉到了一个独属于这方世界的人类发展史，听得有些入迷。
    天法时代，法友，屠灭王朝，龙族灭世，涅级大能，人族大能，掐断传承，上人出现，延续辉煌……种种东西，都在完善曹笔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法友他不了解，在此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
    不过，上人他是知道的，九蜕上人，一蜕一重天。
    怪不得那称呼能够延续到现在，果然是曾经辉煌过。
    不过，如今盛行的气驭，倒是一次都没有在对方口中出现。
    如此看来，要嘛驭气这条路出现得太晚，要嘛就是在其它种族眼中，不入流，看不上。
    “方才我讲的那些，你都没听过？”
    见曹笔一直不说话，在发呆，火红色的巨型龙虾再度开口，言语中，带着丝丝古怪。
    曹笔回过神，连忙矢口否认：“听过，正是因为听过，才难免被勾起了一些回忆。
    对了，你竟然知道这么多，是否意味着，你一直从天法时代之前，活到了现在？”
    火红色的巨型龙虾连忙摆动触须，否认道：“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涅级大能，哪有那本事。”
    曹笔闻言，疑惑道：“那你为何对人类的发展，知晓得如此清楚？”
    火红色的巨型龙虾震了震翅膀，好笑道：“不是，你是不是把我族当成什么未开化的原始种族了？
    你们人类都能在石头上刻字，在竹简，木头上刻字，后面又造出了各种纸张，制作成书籍，记录过往，记录天地，记录大事，我族就不能有记录历史的书籍？
    我就不能好学，刚好研究过相关的历史？”
    此话一出，曹笔略显尴尬，连忙找补道：“咳咳~~不错，书籍是各族进步的阶梯。”
    火红色的巨型龙虾一听这话，罕见地翻了翻复眼，对曹笔的反应，十分无语。
    它很难相信，如此愚蠢的问题，竟然是从一个当世强者口中问出来的。
    若是它的后辈敢问这般愚蠢的问题，直接剥壳油炸火烤，烤完再关禁闭。
    “对了，你们族中的书籍，有没有记载，天法时代的人类，是怎么获得力量的？
    还有，你口中的涅级大能，究竟有多强？
    怎样才能成为涅级大能，有没有什么标准？”
    这些问题一出，火红色的巨型龙虾顿时确信，此人真不是什么人族老怪物，而是新诞生的人族强者。
    一想到自己今日要扼杀对方，它便暗自嘀咕道：“看来，这个时代，果然厌恶人族。
    好不容易诞生一个天纵奇才，就碰到了我，这是天要断人族的根啊。”
    “人类，你先回答我，要不要献上十万青壮，做我的人奴？”
    曹笔眉头微皱道：“所谓先问先答，你既然先问我问题，那你就该先回答我问题。
    三个问题，也耽搁不了你什么时间。
    只要你回答完，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最终的决定。”
    此话一出，火红色的巨型龙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跟你讲一讲。”
    “天法时代，是这方天地与法脉共同青睐于人族的时代。
    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类，能在梦中听见风的低语，能在雨水中看见规则的纹路，能在雷暴后的土地上触摸到尚未散尽的秩序残痕。
    他们称那些东西为法，能听见法的人，相互称呼彼此为法友。”
    “法友不拜天地，不拜鬼神，只敬彼此所修之法。
    在他们最盛的时候，这方天地几乎没有不被他们触碰过的角落。”
    “有些法友能坐在一座山前，与山对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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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法友能在暴雨中行走，雨水绕开他们的衣角，就像在避让熟人。
    有些法友能在一片枯叶上刻下一道纹路，让那片叶子重新绿回枝头。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不需要用力，也不需要仪式，一切都遵从着自然。”
    龙虾停顿了一下，复眼微微转动，似在审视曹笔是否在认真听。
    见曹笔没有打断的意思，它才继续开口：“我族藏书中有一卷《万法残章》。
    残得厉害，只有十几页，但上面记了一段话，法非力也，乃天地之习。
    风之习于动，水之习于流，火之习于焚，土之习于承。
    法友者，习天地之习者也。”
    它震了震翅膀：“我年轻时读到这一段，以为说的是人与天地之间的修行。
    后来看得多了才明白，它说的是另一层意思。
    法在天地之间，也在万物之间。
    法不是人独有的东西，万物都有法，只是天法时代，人族恰好最擅长听见它。”
    “但你们人族后来的记载，多半只记了自己听见的那些。”
    说到这里，龙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我族的《万法残章》里还提过，在自然法，天灾法，心法，命法，器法，身法六脉之外，天法时代的法其实还有一层极少被提及的东西。
    他们把一些边缘的法门单独归了一类，统称野法。
    野法没有固定传承，往往是某个人在某座山里，某条河边，某场大灾之后独自发现的。
    那些法门太偏，太小，太怪，无法成脉，却真实存在过。
    比如有一个野法叫水纹法，修者能从水面的波纹中读出三日后的天气。
    还有一个叫岩语法，修者能通过触碰石头知道它曾被什么人踩过，摸过，撒过尿。
    这些野法大多随着天法时代的终结一起散了，可它们的痕迹还在。
    有缘者，偶尔能在山洞里发现半截刻着奇怪纹路的石头，偶尔有人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游过一片陌生的水域，那些都是野法留下的余响。”
    曹笔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们族的记载里，天法时代是怎么结束的？”
    龙虾的触须停了片刻，像在斟酌措辞。
    过了足足两息，才开口道：“人类的记载里，说法开始沉默，天地变了，法门走得太远背离了本源。
    这些说法都对，但不全对。”
    它的复眼转向曹笔：“我族有一卷《甲壳遗书》里记了一段别的内容，法之退潮，非因法错，而因法已无物可承。
    意思是，法的消失不是因为法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能承载法的人变少了。
    天法时代的前中期，法友之间互相砥砺，每个人所修的法都在回应天地间的某种需求。
    他们需要与同一片天地的律动形成共鸣，才能在长久的实践中找到自己与法的连接点。
    到了后期，法友越来越多，能听见法的人却越来越少。
    一条法脉上挂满了人，但真正能走到深处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顿了顿，似在确认自己的用词是否准确：“我族有一句老话，叫水满则溢，法满则枯。
    天法时代不是被外力摧毁的，是盛极而衰。
    当天地发现再也没有人能真正承接那些法的时候，法就自己退回去了。”
    话毕，似有所指道：“人类的记录里多半不会写这些。
    你们更愿意相信天法时代是被什么外来的东西打断的，因为那样听起来更像一场悲壮的败退。
    可事实上，它只是像一条河流在流到尽头之后，渗进了地底，以至于后世人再难看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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