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祭坛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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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洛晖已经转身。
    “雷昂，主环压进。梅洛，封第三阀。显曜，外环测流盘全搬过来。今晚谁还把这地方当救火场，明天就去给长夏抬棺材。”
    雷昂抹掉脸上的灰，长枪往地上一顿。
    “星纹骑士，跟我下主环！”
    梅洛抱着封板就跑，边跑边骂：“第三阀谁再漏一寸，我把他名字刻在阀门上，天天让他看！”
    显曜挥手，外环那几面测流盘、议会投影盘齐齐转向祭坛主环，冷蓝光线一层层压下，把裂井阶道照得发白。
    洛晖攥着那半枚守护者断片，先一步踏进阶道。
    脚下黑钢台阶还在发热，台面裂缝里往外冒蓝黑晶砂。两侧并流井壁满是腐蚀槽印，那种泛暗紫的东西流过的地方，泛着一层冷光。
    骑士团刚压到第二层，井侧壁轰地炸开。
    一排黑星矛从低处齐射上来，矛头拖着黑火尾线，钉在前排盾面上。第一列三名骑士当场被震得连退数步，盾阵歪了一半，两名刚归顺议会的平民骑士脚下一滑，后背撞在裂缝边，半条腿都悬了出去。
    “稳住！”雷昂扑上去，一手拽回一人，盾面横架，“收肩！别跟它硬顶！”
    第二轮黑星矛又到了。
    这次角度更刁，专挑盾阵下缘，分明是算准了井道高度。后排几名骑士刚补上，脚下黑钢就被钉出一串火点，阵脚瞬间乱了一截。
    上方外环也跟着起了骚动。
    有人在喊祭坛失控，有人在往后退。那股话头顺着井道往下灌，脏得很。
    洛晖抬手按在井壁，星海感知顺着黑钢一路扫下去。黑星矛每次齐射前，井底左侧都会先亮一下，三息一轮，先左后右，再回中线。
    “原来还讲排班。”他扯了扯嘴角，“暗教这帮人真敬业，打城防还给自己排表。”
    话音一落，原初星纹从掌心灌进外环导轨。
    地面那些被压住的星火裂纹忽然翻起，沿阶道下缘反向抬升，像一排烧红的钢片从地底拱出来。井底第一排暗影枪阵站位当场被顶乱，两人脚下失衡，黑星矛朝天乱飞。
    “就是现在！”
    洛晖一步冲到最前，顺着裂纹抬起的坡面直坠下去，半空抬掌，一记星火冲击轰向并流井口。
    轰！
    井口黑钢栏架整个掀翻，碎片裹着火星砸向下层。刚才还在压阵的暗影部队被冲得散开，左侧两名持矛者直接撞进腐蚀槽，半身黑甲冒起焦烟。
    骑士团先是一静，接着全压了下来。
    雷昂一枪挑飞残矛，吼得嗓子都哑了。
    “看见没有！王座主人还活着，祭坛也还姓洛！给我压！”
    前排平民骑士咬着牙重新立盾，后排补位，盾墙一点点合拢。上方外环那些乱声立刻小了，几个刚退半步的审计官也硬着头皮重新回到观测位。
    洛晖落地后没停，顺手掀起一面断裂护板，顶着第三轮黑星矛往前走。矛尖钉进护板，板面炸出一串黑火，他直接抡圆了砸回去，砸得井道里火星乱窜。
    “还喊祭坛失控？”他踩过一具翻倒的暗影尸体，往前一指，“都睁眼看着，今晚失控的是长夏那点狗胆。”
    战线这才彻底稳住。
    可越往下压，井下结构越古怪。
    第三阀以下根本不是一条直井。下层枪阵卡死正面，中层影刃手贴壁游掠，上层还嵌着一层旧护盾片，把井道角度切得乱七八糟，骑士团只要往前多踏一步，侧面就会挨刀。
    雷昂顶着盾靠近。
    “正面再硬推，伤亡会上来。”
    “那就不硬推。”
    洛晖抬手在井壁上一拍，星火沿三道线分出去。
    “骑士团分三段。第一段正面盾墙，给我钉死下层枪阵。第二段走左壁，拆印轮。第三段上方截火，把那些旧护盾片给我掀掉。中轴我来。”
    雷昂立刻转令，骑士团分流压开。前列盾墙往前一顶，后侧两支小队攀着检修铁梁切了出去。
    下方暗影部队很快也变了。
    黑星矛阵不再只打正面，开始借井壁回弹角度斜射。几道黑火线擦着骑士头顶掠过，把后排一名骑士披风钉死在墙上。
    显曜的测流镜就在这时捕到异样。
    每次黑星矛齐射前，井壁深处都会先闪一下，很轻，轻得像灰里埋了一颗小灯。
    “有人在给他们标位置。”显曜把镜面往上推，“不是暗教自己的控盘——更靠上，外头有东西在喂坐标。”
    洛晖头也不回：“位置。”
    显曜指尖一顿，测流镜冷光投向城墙斜上方一处半塌导轨。
    “斜上七丈，外壁夹层。那点微光，从那儿出。”
    同一时间，绮雯已经顺着那道低温回声切进暗影通道。
    通道窄得只能侧身，地面全是灰烬脚印。她一刀斩开第一处影刃埋伏，又翻过一截断梁，在第二处岔口停了半息。
    前方没有喊杀，只有断断续续的口令。
    “脉冲已接入塔芯。”
    “祭坛核心一到手，立刻转黑域门。”
    绮雯贴着壁面听完，掌心那道黑银痕一震，直接割断旁边一条细影路，顺手把一名传令者钉在墙上。
    “转黑域门。”她低声复了一遍，“你们这回连门都备好了。”
    另一边，绮兰已经登上城墙高台。
    高台外侧铺着她刚冻结过的第三仓库批号印记，红金纹路一枚接一枚亮着。她把长剑插进高台石槽，掌心星焰共鸣压下去，那些还在偷偷往地下输送的暗线印记一枚枚熄灭。
    下方几名绮氏旁支管事脸都白了。
    “小姐，那是第三仓库旧批号，真全断了，绮氏后头——”
    绮兰一脚踢翻印记匣。
    “后头谁要有话，让他自己下来堵井口。”
    她剑锋一转，又按住最后三枚批号。
    “绮仲那条线，从今晚起算死账。”
    随着补给链被切，井下暗影部队立刻急了。
    原本还稳着节律的黑星矛阵忽然加快，明显是在透支那座外头的标位器强拉射界。每次脉冲前，那点埋在灰里的微光都亮得更狠，也露得更明。
    显曜盯着镜面，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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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不住了。指挥位露出来了。”
    绮兰抬眼，顺着他投来的测流光标望去。
    城墙外壁与祭坛斜上方那截半塌导轨之间，原本只是一团黑影。此刻被那点强拉的微光照透，里面居然藏着一座细长黑塔，塔身卡在地底斜壁里，只露出半截尖顶。
    “藏得挺深。”绮兰拔剑，“可惜今天高台归我。”
    她第一剑斩出，星焰从高台一直拖到导轨下缘，咔地劈断最外层遮壁。
    第二剑更狠，直穿半塌导轨，把那座黑塔中段硬生生劈出一道裂口。
    第三剑落下时，整座暗影指挥塔终于被削了出来，塔身带着碎石滑落，砸在祭坛外壁上，轰得下方井道都晃了晃。
    塔身崩裂那一刻，井下黑星矛阵猛地一空。
    失了标位，那几排矛全打偏了，斜斜插进井壁。
    外环先是死寂，接着炸开一片喧哗。所有人都看清了塔芯里露出来的东西。
    不是暗教制式控盘。
    塔芯正中嵌着一枚还在发亮的定位晶，四周连着几条泛暗紫的料槽，底座咬着一圈缺角印轮。最外那层熔接板上，压着一个很小的赤金商会熔炼标记。
    梅洛抬头看见，先愣了一下，接着骂出声。
    “好家伙。塔骨是旧主管的料，斜梁是铁卫的手，连商会的炉印都懒得擦。”他啐了一口，“这帮人是真把地下当自家账房了。”
    显曜的测流镜也跟着扫过塔芯断面，冷声补了一句。
    “三家拼的。长夏出图，暗教出命，商会出件——省得彼此抢功。”
    外环观测位上，贵族代表、审计官、骑士全都看清了。
    长夏、暗教、商会，三样东西钉在同一座塔芯里，谁再装没看见都没法装了。
    洛晖就等这半息。
    塔身崩裂、井下暗影抬头的一瞬，他已经踩着塌落塔壁冲破中轴。前方一名影刃手刚回身抬刀，他横肘撞开，顺手夺过对方半截影刃，反插进井壁。再往前一步，星火冲击贴脸轰开两名持矛者，把中层压阵线整个撕开。
    “给我进主环！”
    雷昂吼着带盾墙压上，侧壁拆轮小队也同时扯断两枚缺角印轮。上层旧护盾片失去支撑，哗啦啦砸下来，正把几名暗影部队堵在核心前环外。
    祭坛核心前，战场终于露出真形。
    那些暗影部队一看指挥塔毁了，表面乱了，实际却在往更深处收。几名影刃手开始反向清路，明显是在给后撤开门。
    绮雯追在暗影通道深处，忽然听见更远一层传来空空的门轴声。
    不是残兵乱跑。
    是重门正在往里转。
    她瞳孔一缩，手里刀势更快，连切两道支路，把后撤的暗影残兵堵在狭口里，随即对着通道上方嵌着的回声片低喝：
    “洛晖，下面不是仓库，是门式节点！已经预热完了！”
    显曜同时接过绮兰抛下来的那枚定位晶，手指刚碰上去，测流镜就疯了一样闪。
    “第三阀残流在跟它共鸣。”显曜盯着投影，眼神一沉，“终点不在祭坛，是一条绕开议会图谱的暗线。”
    洛晖此刻已经踏上祭坛核心前环。
    核心前方那圈旧纹槽里，亮着一串临时控制序列，线头全改过，明显不是原始回路。
    他没等显曜把话说完，直接把那半枚刻着洛沉旧纹的断片按进核心前环的旧纹槽。
    咔。
    像锁终于对上。
    底层识别只开了半息，可对他已经够用。
    原初星纹顺着断片猛地扎进底层回路，洛沉同源旧纹替他撬开那一线权限。下一刻，被强行压在下面的残流疯了一样反扑上来，沿着他右臂直灌入肩背。
    右臂旧伤当场裂开，冷蓝火丝混着血往外淌。胸口那一块星痕也跟着发烫，像被人拿烧红的钉子按住。
    主环四周同时响起守护者回响。
    那个频率，洛晖太熟了——和星纹史册里听过的，一模一样。
    他咬住牙，膝盖半弯，硬把那股冲力扛在前环上，另一只手直接拍进控制序列，把被篡改的线一根根拖回来。
    “议会序列，挂回。”
    “王座序列，接入。”
    “第三阀封板，同步。”
    随着他一条条压回去，雷昂那边的盾墙、梅洛那边的阀井封板、显曜这边的测流盘，第一次落进同一套权限下。
    前一刻还咬得死死的暗影压制瞬间崩了。
    半空里剩下那几根黑星矛一下失准，斜斜插进井壁。骑士团抓住空档，整排压进，把最后几名暗影部队逼回并流井口。
    雷昂一枪砸翻最前那人，冷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射得挺欢？继续啊。”
    梅洛把第三阀最后一块封板扣死，喘着粗气抬头。
    “主环回来了！”
    外环先是一静，接着终于爆出一阵短促欢呼。
    可这欢呼只撑了半息。
    显曜手里那枚定位晶忽然又烫了一下，投出的画面也变了。
    不再是祭坛回路。
    而是一条黑线，完全绕开议会图谱，从第三阀以下直坠更深处。
    “这条线，不是临时偷接的。”显曜盯着投影，手指一点点绷紧，“是早就铺好的。长夏把祭坛、旧主管、那座塔，全接到了下面那扇门上。”
    同一刻，洛晖掌心那半枚守护者断片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在用力。
    是地底更深处有一道脉冲，强行把断片往下牵。
    那股回响和洛沉留下的旧纹完全同频，方向却不再是祭坛主环，分明指向下方更深的一层。
    洛晖低头，看见底环旧纹正一点点往那条黑线偏。
    “它在指路。”显曜盯着断片，声音都压低了，“洛沉的旧纹，连着下面那扇门。”
    绮雯的声音也在这时从暗影通道尽头传了回来，压得很低，偏偏每个字都砸得人后背发凉。
    “不是残兵在跑。”
    通道那头又传来一声沉闷空响。
    门轴重重咬合。
    像一座埋在地下很多年的门，终于彻底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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