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炎魔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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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兵器院送回黑角重弓。
    弓身上的裂纹已经补好，原来的魔牛角外面多了一层赤血木。灰胡子匠人只完成了加固，净化魔骨还在处理，后续需要重新拆一次。
    赵研拉开弓弦试了试。
    力道没有变化，弓臂比先前稳了许多。
    这两日里，沈镇川让人调出了济骨医馆的旧图纸，又派伏魔卫盯住附近街口。医馆前后门一直没人进出，后院的井里却出现过魔气。
    第三日上午，赵研、陈平和陆济生来到城南。
    济骨医馆夹在两间旧铺中间，门上的牌匾已经褪色。附近百姓知道这里以前替人换骨，停业以后很少靠近，连门前的石板都长出了杂草。
    陆济生没有立即开门。
    他让药役抬来一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团暗红色皮囊。
    皮囊外面套着铁架，两根耐热软管从上方伸出，末端接着一只黑色咬嘴。旁边还放着装水的皮袋和一包降温药。
    “炎魔息囊。”
    陆济生检查过气门，将铁架固定到赵研背后。
    “里面存着净化过的炎魔气。舌头压住咬嘴下面的铜片，息囊会把火送进嘴里。你只管向外吐，别往肚子里咽。”
    赵研含住咬嘴试了一次。
    一股热气进入口腔，他立即松开铜片。
    “能喷多远？”
    “三丈左右。风顺的时候更远。”
    “能用几次？”
    “看你每次吐多少。息囊发硬就停手，继续用会烫伤口腔。”
    赵研摸到左肋下方的一只铜环。
    “这个做什么？”
    “拉开以后，背带会一起脱落。息囊失控或者烧穿外皮，立即把它丢远。”
    陆济生又将一层湿皮垫在铁架下面。
    “这件息囊只完成初步净化，今天先拿来对付骨虫。回去还要送进净魔池，暂时不能当作常用兵器。”
    陈平看着他背后的皮囊。
    “这也算换了个炎魔器官？”
    赵研活动了一下肩膀。
    东西背在身上，解开皮带便能摘掉，也不用在身体上动刀，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济生又给几人发下湿布。
    “医馆曾经储存魔骨，地下可能积了魔性毒烟。湿布挡不了多久，闻到甜味就退。”
    伏魔卫撬开门锁。
    医馆里面没有人。
    柜台和药架落满灰尘，墙上还挂着换骨价目。魔犬腿骨三百两，魔猿臂五百两，净魔药和后续复查另算。
    陈平看了一遍。
    “我在伏魔司干到退休也换不起一条。”
    “你先保住自己的。”
    赵研走向后院。
    井口已经用石板封死，石缝周围留着几道新鲜擦痕。验魔灯靠近以后，火苗很快转成青色。
    陆济生让人搬开石板。
    井里没有水，下面搭着木梯，魔气来自更深的位置。
    赵研听了一阵。
    地下有很多细小爬动声，数量暂时分不清。更远处还有一道人的呼吸，对方一直待在房梁附近。
    “下面有人。”
    陈平拔出短刀。
    “知道我们来了？”
    “呼吸很慢，可能一直在等。”
    赵研将黑角重弓留在井口，先背着炎魔息囊下去。弓身太长，进入狭窄木梯只会卡住，等到底下再由陈平递下来更方便。
    井底连着一间地下药房。
    木柜大多已经搬空，只剩下几只装过魔骨的铁箱。地上散着许多指节大小的白色虫骨，听见脚步以后，骨节开始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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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骨虫钻进铁箱缝隙。
    里面随即传出密集摩擦声。
    “退。”
    赵研刚开口，铁箱已经从里面顶开。
    大量寄生骨虫爬上地面，尾端还拖着没有长成的魔筋。墙角的陶罐也在这时裂开，灰绿色烟气沿地面散出，湿布很快沾上一层细小黑点。
    陈平挥刀砍碎几只骨虫。
    刀刃碰到骨壳后弹开，只削掉几条魔筋。后面的骨虫踩过断筋，继续向木梯靠近。
    药役已经开始咳嗽。
    陆济生带人退回井口。
    赵研咬住炎魔息囊。
    舌头压下铜片，热气迅速灌入口腔。他朝地面吐出第一口火，赤红火焰铺开三丈，将爬在前方的寄生骨虫全部盖住。
    骨壳接连炸开。
    拖在后方的魔筋烧成黑灰，灰绿色毒烟里的黑点也在高温中消失。
    赵研松开铜片。
    嘴唇已经有些发干，背后的息囊也热了起来。
    热气还在沿着喉咙向下走。
    他喝了几口水，又把湿布压在嘴边。只用过一次，额头已经开始出汗，继续喷火需要控制时间。
    剩余骨虫躲到铁箱后方。
    房梁上的呼吸终于变了。
    一个瘦长男人从上方落下。他的四肢连接着暗红色魔蛛筋，筋肉另一端钉在房梁和墙面，可以拉着身体改变方向。
    赵研向后退，右手摸到腰后的粗管火铳。
    火绳刚才已经借炎魔火焰点燃。
    男人从墙面扑下时，赵研抬起枪口，直接压下火绳。
    铁砂轰中对方面部。
    几根魔蛛筋立即收紧，将男人向房梁拉去。原来的落点随之改变，他的后背短暂转向赵研。
    火铳开火以后，赵研耳中只剩下嗡鸣，刚才听清的呼吸和魔蛛筋摩擦声全部消失。好在开火以前，他已经记住了几根魔蛛筋连接的位置。
    陈平已经将黑角重弓递下来。
    赵研丢开火铳，接弓搭箭。
    男人还在向上升，脊柱外面的魔蛛筋全部绷紧。肩胛中间有一枚白色骨扣，正好从衣服裂口中露出来。
    黑角重弓拉满。
    破魔箭贯穿魔蛛筋与脊柱之间的骨扣，将人钉在后方木梁上。
    男人挣扎几次，头便垂了下去。
    赵研没有马上靠近。
    他再次使用炎魔息囊，将铁箱后方的寄生骨虫烧掉。等耳鸣减轻以后，赵研确认木梁上的男人已经没有心跳，铁箱后方也听不见爬动声，这才让陈平过去检查。
    第二口火结束以后，赵研的舌头已经有些发麻。他拉动铜环，将炎魔息囊从背后卸下，放在井口附近降温。
    男人腰间挂着济骨医馆的铜牌。
    地下药房最里面还有一排木柜。
    陈平撬开铜锁，从中取出四十七份甲字卷宗。甲一到甲四十六大多写着死亡，尸体处理一栏全部填着焚毁。
    甲四十七号只有五个字。
    稳定，可回收。
    赵研继续翻看其他文书。
    几十张死亡确认书使用了同一种字迹，其中几份自愿文书的日期晚于换骨日期。
    他将甲十二号的两张文书放在一起。
    换骨记录写着五月初三，自愿文书却是五月初六。两份纸上都盖着济骨医馆的印，日期也没有涂改。
    陈平又找出甲十九号。
    这人的自愿文书晚了五日，死亡确认则写在移植后的第二天。
    有人先完成移植，过了几日才替试验者补上自愿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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