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最后一座私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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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内的血腥味还没散去，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函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扎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拿天师首级来换？”
    林冲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浑身杀气腾腾，丈八蛇矛虽不在手，但那股透骨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平南城，周家。”吴用摇着羽扇，眼神阴沉，“那是南方旧勋贵的最后据点。三万私兵，五州旧税，他们这是想借着‘归附’的名义，再当一回土皇帝。”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轻佻的马蹄声。
    一名穿着锦袍、腰挂玉带的中年男人在亲兵的簇拥下下马，他神色傲慢，手里还把玩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玉蝉。
    “平南城使者，周泰，见过天师。”
    周泰走进大厅，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目光却在天纹像素化的颈部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信，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了。”周泰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语气悠然，“平南城三万将士，只知家主，不知天师。若要平南城开门，条件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大厅中央晃了晃。
    “第一，保留三万私兵编制，统领权归周家；第二，南方五州旧税，由平南城自行支配，新政不得干预；第三……”
    周泰顿了顿，挑衅地看向林冲，“天师需下诏，封我家主为‘平南王’，世袭罔替。”
    “放屁！”
    林冲按剑而起，剑锋出鞘三寸，寒光映在周泰脸上，“新华夏境内，不留私兵，不设封爵！你们这是在找死！”
    周泰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林将军，火气别这么大。三万私兵若是没了粮饷，化作流寇，这江南五州的百姓，怕是连安稳觉都睡不成了。天师，您说是吗？”
    天纹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颈部的像素化蓝光正剧烈跳动，如同一团破碎的电路在疯狂切割。那种失声感越来越重，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要撕裂肺部。
    [警告：现实锚点值43.8%！][警告：异质化干扰达到峰值，发声器官功能丧失80%！]
    周泰看着天纹沉默不语，眼底的贪婪愈发浓烈。在他看来，这位所谓的“天师”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正是索取特权的最好时机。
    “天师怎么不说话？”周泰站起身，在大厅里踱步，声音拔高了几分，“难道传言是真的？天师施展妖法过度，已经命不久矣？若是如此，这天下，终究还是要还给咱们这些旧臣的。”
    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吴用羽扇微顿，指尖已扣住了袖中的机关。
    林冲的呼吸变得沉重，只要天纹一个眼神，他便会将这傲慢的使者当场格杀。
    天纹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由于数据过载，透着一股诡异的幽蓝色。他没有理会周泰，而是强撑着虚影，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在大厅中央炸开，紧接着，这道光幕竟穿透了屋顶，直接映射到了百里之外的平南城上空。
    周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震得连退三步，手中的玉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要干什么？”
    天纹没有回答。他的喉咙里传出沙哑的数据合成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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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买将领的忠诚。”
    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开始滚动。那是平南城三万私兵的军籍，以及他们被克扣了整整半年的粮饷明细。
    “我买士卒的一条活路。”
    天纹以指代笔，在全息投影中划掉“封爵”项，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的大字：
    《欠饷核验与退伍补偿令》。
    “平南城士卒听令。”
    天纹的声音通过系统缓存，在平南城上空如雷鸣般滚过，“凡放下武器者，欠饷由新政府全额兑现。返乡者，核发路费；留营者，转入正规军。解除军籍，即为良民！”
    周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投影，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竟然直接联络底层士卒？你疯了！没有家主的命令，他们谁敢动？”
    “敢不敢动，你说了不算。”
    天纹盯着周泰，颈部的蓝光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投影上点下了“全境发布”。
    “滚回去告诉你的家主。”
    天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命，不值三万两银子。但这三万人的命，值。”
    “送客。”
    林冲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周泰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将他扔出了大厅。
    “滚！”
    周泰狼狈地爬上马，看着天空中那道经久不散的投影，眼中满是惊恐。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妖法，那是直接挖断了周家的根。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平南城。
    阴云密布的军营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卒们纷纷抬起头。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清晰可辨的粮饷数额，看着那份承诺“解除军籍即为良民”的法令，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我的名字？”
    一名老兵指着投影中的一行小字，声音颤抖，“我被克扣了三年的安家费，上面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新政府真的给发钱？”
    “只要放下刀，就能回家种地？”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开来。
    平南城守将府邸内，守将周勋正愤怒地砸碎了手中的酒碗。
    “封锁营门！快！”
    周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传令督战队，谁敢谈论天上的鬼画符，杀无赦！那是妖法！是骗局！”
    沉重的营门在一片吱呀声中缓缓合拢。
    督战队提着血淋淋的长刀，面色阴冷地在营房外巡视。
    “都给老子蹲下！谁敢抬头看，这就是下场！”
    一名督战官手起刀落，将一名议论的士卒砍翻在地。
    血，溅在了营房的木柱上。
    军营里瞬间陷入了死寂，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却在黑暗中愈演愈烈。
    营房角落里，一名满脸胡碴的老兵死死盯着那道投影。他趁着督战队转身的空隙，悄悄把手伸向了怀里。
    那是他藏了半辈子的军籍残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闪烁的“欠饷兑现”四个大字，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那里正准备销毁所有的原始军籍。
    老兵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了那间存放全军名册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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