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大船小船不一样的舵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胖子一句话硬生生带偏，原定的手术预估系统专项会谈，直接拐到了人工心脏波浪式动力源这个话题上面来了。
    这就是张凡和胖子最大的区别，做个形象的比喻，张凡是医生，而胖子则是医、学、商的结合体。
    两者考虑的都不是一个东西，比如这个手术预估型计算机模型，张凡看到的是以后学生的培养，以后住院狗的模拟，以后能加快医生度过专项学科的进入期。
    而胖子看到的是，这个不赚钱！
    最多也就初期卖一卖数据，因为这玩意怎么说呢，一旦数据完善，产品成熟以后，就是一锤子买卖。
    小医院买不起，没啥用，大医院买了也只是小医生用一用。
    简单的说，来了一个急诊患者，处于可手术，可不手术之间，手术可能死，不手术绝对死。
    医生给患者家属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救可能死，不救一定死，你们选择救还是不救。
    这尼玛和现在的手术通知书有啥区别？
    就算是模拟，这玩意胖子是最清楚的，顶级医生没有这个玩意，他也能成顶级，普通医生有了这个也成不了顶级医生，最多就是熟练点而已。
    所以，这个玩意的赚钱点在哪里？
    而这个波浪式心脏推进方面就不一样了。随着老龄化的到来，这玩意可以说，等于给人了第二次心脏新生的可能。
    很多人的心脏问题，往往问题的源发就是动力出了问题。
    其实说白了，心脏老了，跳不动了。
    以前是以蹦擦擦的节律跳动的，现在崩……嚓……崩……卡地跳，涡扇式的心脏动力，只能是救济，这玩意长期用，弊端很多。
    而波浪式呢，如果符合心脏节律，几乎可以说，本来需要心脏置换的，就安装个小发动机就可以了。
    那么这是什么，这尼玛就是大油田啊，发财？尼玛，和抢没啥区别。
    不过这些问题张凡看不到，张凡看到的是，很多心脏棘手的问题如果能搞出波动出来就迎刃而解了，是好事！
    这估计就是眼光的问题了！
    张凡端坐在主位，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里满是无奈又哭笑不得。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今天就是来摸透菊花厂的合作底线，然后如果可能，自己这边出点力，然后让菊花给自己弄一套。
    结果胖子倒好，上来就开辟新战场，完全不按剧本走。现在满耳朵的电磁驱动、柔性仿生膜、血流动力学和之前听技术大拿讲算法模型一样，他依旧半句都插不上，只能端着茶杯在菊花高管的陪同下，装着淡定！
    这尼玛哪是谈合作，简直是开学术研讨会。
    最先开口的那位15级工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发亮，直接拉过身边的白板，拿起马克笔就开始画结构简图，嘴里语速飞快：“你说的波浪式推进，摒弃传统叶轮旋转，改用柔性仿生膜片，通过交变磁场驱动膜片做周期性波浪起伏，模拟心脏自身的收缩舒张，产生生理性脉动血流？
    这个思路我们团队之前做过预研，但卡在两个核心点上，一是膜片材料的生物相容性，长期植入不能引发血栓、溶血，二是动力驱动的微型化，要适配人体胸腔空间，还要保证续航和稳定性，你有没有具体的结构设想？”
    只要不是在手术室，只要不是实验室，亲自让胖子上手，一般的专家还真难不倒胖子。
    抠原理对于胖子来说，真的很简单。
    他凑到白板前，肥手指着简图，一点不含糊：“就是这个路子！传统叶轮泵的毛病太致命！
    高速旋转剪切红细胞，溶血风险居高不下，而且无脉动血流长期损伤血管内皮，肾脏、胃肠道灌注异常，后期并发症一堆。
    波浪式推进就是仿生，模仿人体心肌的蠕动模式，没有机械旋转部件，从根源上降低溶血和血栓概率。
    材料方面，我们茶素葛耀祖团队一直在做蛋白交联高分子材料，抗凝血、耐疲劳，刚好能适配；
    微型化你们擅长，芯片、电磁驱动、无线充电，你们的技术储备比我们强太多，这就是互补！”
    从原来的产品的弊端，到新产品的材料，生理状态，甚至制造方式他都给你说个一二三。
    “柔性膜材料我们有医用级硅基复合材料和聚己内酯改性材料，但长期植入的疲劳强度不够，波浪振荡几十万次就容易破损，你们的蛋白交联材料，能做到多少次循环？细胞毒性达标吗？”
    紧接着，一位电磁驱动工程师也插话：“磁场驱动的能耗和磁场外泄问题怎么解决？
    体外无线充电的穿透效率，体内植入的磁场干扰，还有运动状态下的自动调速，怎么匹配人体生理需求？”
    胖子对答如流，把茶素实验室的临床需求、材料试验数据娓娓道来，虽然没有亲手做过实验。
    但跟着赵燕芳、葛耀祖听了无数次组会，数据和难点烂熟于心，而且他一直有个习惯，没事的时候就找期刊，什么样的论文都看，有用没用的都会看。
    一群人越聊越深入，慢慢的又陆续加入了流体力学专家，专门分析波浪式泵血的血流流速、压力分布，避免出现血流死区；
    还有精密结构工程师，探讨泵体的微型化设计，如何做到体积比传统叶轮泵缩小三分之一，适配儿童和瘦小患者；
    甚至连生物医学传感器专家也凑了过来，讨论如何植入微型压力传感器，实时监测血流数据，实现自动调速，模拟心脏的Frank-Starling机制。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只有三四人的技术小圈子，直接扩到了十五六位专家，围在白板和胖子身边，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画结构图，有人写公式，有人争论材料参数，有人掰扯驱动逻辑，原本宽敞的会议室角落，直接挤得水泄不通。
    “张院，茶素医院卧虎藏龙啊！公司的这些人平日里相互之间也是有一些相互看不上的。您这个选人的眼光，我是彻底佩服了，有时间，能给我们在选人这方面上上课吗？”
    “额……”
    张凡和陪着他的高管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黑子心里想的是，这个货估计也听不懂！
    “先登录全球专利数据库，重点检索波动式血泵、仿生膜左室辅助装置、磁驱动波浪人工心脏相关专利，尤其是近三年欧美和国内的授权发明专利。
    必须把国外核心壁垒全部标出来！”
    “国外专利基本都卡在体外驱动、刚性支撑膜、电磁线圈外置这几个方向，咱们走植入式柔性蛋白交联膜+体内微型交变磁场驱动的路线，结构设计、材料选型、驱动方式全和他们不一样，完全能绕开所有侵权壁垒！”
    “检索近五年顶级期刊论文，《循环》《美国心脏病学会杂志》还有胸心血管外科领域的顶刊，把仿生人工心脏、脉动血流动力学、柔性植入材料的相关论文全部调出来，梳理全球研究进展和未解决痛点！”
    结果人家一边陪着张凡，一边还指挥这群人干活。
    喝进嘴里的茶都苦涩起来了。张凡无聊的左盼右顾，本来觉得自己无聊，其他人也肯定无聊吧。
    结果，一看不要紧，发现曾女士悄无声息和菊花厂几位的核心高管，移步到会议室另一侧相对独立的沙发区，低着头小声交谈，这边气氛沉稳克制、节奏紧凑，热度和含金量半点不输吵吵嚷嚷的技术区。
    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下党接头呢！
    这队伍，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曾女士身边，围着的全是菊花高管，有分管医疗板块全国业务销售的高管，有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管，负责新兴产业布局和大额项目投资，还有法务合规部负责人。
    曾女士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裙，妆容清淡素雅却眼神锐利如锋，腰背始终端正挺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她手里的皮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茶素资源清单、合作底线和谈判预设方案；
    她从来不是普通的商务对接人员，早年在海外顶尖医药器械巨头深耕十余年，一步步做到亚太区区域高管。
    没点三分三是不可能的。
    当初茶素一堆临床好用却难以变现的科研项目，张黑子想要的很多设备国际上限制华国，不给茶素卖，全是她一手操盘，硬生生打通市场、合规、专利，甚至把设备拆成零件给弄回来的。
    她是靠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行业关系，算是茶素医院管商业的头牌。
    她和胖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她更懂规则！
    胖子没在大公司混过，有些时候过于个性化。
    就论张凡对两人的态度，张凡对胖子可能更亲近一点，但遇上重要的事情，张黑子更相信曾女士一些。
    要是非要说一下，大概胖子就是肾上腺，尼玛睁眼能活，闭眼也能跳楼。
    而曾女士则阿司匹林，老而弥坚。
    “咱们抛开技术层面的空谈，单说双方的核心刚需，就知道这合作是水到渠成。
    茶素手里握着的，是全国最顶尖的疑难杂症临床数据，每年十几万例复杂手术的一手实操案例。
    两千多项紧贴临床的在研科研项目，还有覆盖全国两千三百多家基层医院、十几万在岗执业医师的线上教育平台——这些全是你们做医疗AI、高端医疗器械研发最缺、砸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核心数据和落地渠道。”
    “你们缺真实的临床场景，缺非标准化的疑难病例数据，缺直达基层医院的推广链路；我们缺顶尖的工程技术，缺超大算力支持，缺成熟的量产和商业化变现能力。
    这不是简单的项目合作，是实打实的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少了任何一方，两边的短板都补不上，手术预估这个项目，只有联手才能做成、才能打破国外垄断。”
    ……
    胖子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否决了张凡的决定，绕着话题就把张黑子给糊弄了，他们是来干嘛的？
    是来讨论手术预估模型的，可你看胖子在干什么，一杆子干到心脏动力上去了。
    尼玛还能让张凡支持，这就是胖子的本事和胖子的不确定性。
    而曾女士呢，没有受胖子的影响，来的时候要干什么现在仍旧在干什么。这就是大公司预定路线的习惯，轻易不会改变。
    要是张黑子也在大型企业干过，或者是正儿八经的经过体制内摔打的院长，胖子的皮都要被张黑子给剥下来的。
    可惜，张黑子顺风顺水，上班以后就没遇上过什么大事。
    就算有点小事，从欧阳到现在的鸟市领导，还有厅里的领导，黑子都不用操心，人家就给解决了。
    所以，张凡让这群领导宠的也和一个傻子没啥区别。
    因为你瞅瞅张黑子，他看着胖子，看着曾女士，他还觉得自己挺牛逼，自己带来的人，都把菊花给震惊了……
    人是没办法羡慕的，张凡这种际遇，可遇不可求，也只能羡慕。一直遇上的都是好人！
    就连黑子最懵懂的时候，光知道赚钱的时候，张黑子也有老高给张凡指了明灯！把张黑子从邪路上拉到了正轨。
    谁在创业期能遇上这种业内大拿给挂灯的，别说挂灯了，能稍微看一眼，能稍微指点一下都尼玛是天大的运气啊。
    上级给力不说，下级尼玛也给力，哎！
    张凡看着两边的场面，技术区吵得热火朝天，十几位专家围着胖子争论不休，电脑屏幕上全是专利、论文和结构图，时不时有人拍板敲定某个技术方向，时不时又有人提出新的试验方案。
    曾女士和对方高管唇枪舌剑，却又互相认可，从合作模式到收益分成，一步步达成共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心里想的是：“都这么热络了，可能不需要茶素出钱吧？”
    菊花的总负责人看着眼前的场面，哭笑不得又满心惊喜。原本只是想和茶素谈手术系统，没想到意外挖到了人工心脏这个黄金项目，还搭上了茶素的海量临床资源，这次会谈远超预期。
    他看向张凡，语气恭敬：“张院，佩服啊，今天这一谈，我们才算真正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后续合作，我们全力配合！”
    张凡淡淡一笑，这个什么框架，那个结构的，张凡不懂。
    但这个时候，要干什么，他是清楚的！因为关乎到掏钱不掏钱的时候到了。
    人也是奇怪，对于花钱和省钱这个事情，张凡也没怎么历练过啊，但他就是开了窍。
    花钱可能花得不怎么样，但省钱，张黑子绝对是有一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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