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迷茫居

    一条街的五星级酒店里，胖子看着老太太优雅的喝着乳鸽汤，样子还是挺享受的。
    老太太虽然不像张凡那么好嘴，发火的时候像个小坐地炮，但平日里其实老太太很优雅的。
    头发永远一丝不苟的光亮着，就算是参加完急救，她也会找个空闲把自己的白大褂弄的平平整整的。
    不像是张凡他们，抢救完的样子，和刚杀完年猪的架势没啥区别。
    而且，他们这一代人，不知道当年受谁的影响，特别喜欢用发油，就连老居也是，头上没有几根毛，非要弄的油光水滑的，更显得孤零零的。
    “今天可能要签合同了，欧院，您不出席吗？”
    “会议要对等，我去不合适！”欧阳轻松的说了一句。
    胖子尴尬的笑了笑，心里给自己两耳光，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其实谈判很坎坷，别觉得金毛是慈善家，在刀了面前绝对是分毫必争的！不过，给胖子和曾女士画了底线，而且有人承担责任，他们反而发挥的特别好。
    很多时候，上级会说放权，但不担责，这玩意反而弄的下面的人束手束脚的。
    胖子其实挺忙的，这几天不光操心要和金毛的人谈话，还要和菊花那边进行一些沟通。
    菊花的手术训练模型，还有胖子建议的波浪形的心脏动力，这两个菊花都很重视。
    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你让胖子去弄实验，弄手术，他天天就和没睡醒的一样。
    而去谈判，去给人装逼做指导，他一天能把自己拆成三份。
    第二天，谈判算是完美结束了。
    此次，鸟市这边可以说是喜出望外，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张凡真的不介入，茶素医院这边只收管理费。
    鸟市领导还专门给张凡打了电话，挂了电话。
    领导颇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慨：“张凡同志还是顾全大局，还是有一定的视野高度的。
    今年有没有比较重量级的评选，能倾斜的应该适当倾斜一下嘛。
    毕竟干部的成长不能一味地严厉，也要有不断的鼓励。
    你看张凡同志现在不就是一个好的典范吗？茶素医院不就是一个好的模范单位吗！”
    而老居离开苍北又去了魔都。
    苍北的一摊子事情，弄的老居焦头烂额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是真的分不清到底谁说的对。
    他有点心疼自己的大徒弟，走之前还专门问过朱倩倩，意思就是如果在苍北干的不顺心，可以回茶素，他去给张凡说，怎么也要弄一个呼吸科的主任。
    结果，朱倩倩一本正经的给老居说：“我们不能挑肥拣瘦，遇到困难就退缩，主任你回去多给张院说说好话，你也别一天没事就和他抬杠，只要医院你这边不放弃，我就不放弃。”
    老居也十分的无奈，一个好好的临床专家不干，非要跑到这个是非之地干什么。
    老居带着审计小组，飞机降落在魔都机场，初春的魔都没有茶素的料峭寒意，也没有苍北的干燥风沙，湿润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西服和领带，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依旧被发油打理得油光水滑，哪怕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也没有丝毫凌乱。
    这个货在穿衣打扮上还有点符合魔都，真还看不出他是草原上的酋长之子！
    魔都分院的车早已在机场等候，车子驶离机场，穿梭在魔都的繁华街巷，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车多的像是蚂蚁搬家一样。
    老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里却空落落的，或许是山野中长大的孩子，或许是上了年纪。
    反正，车水马龙的，他反而更想念那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茶素，那个抬头能看到雪山蓝天的地方。
    “茶素的桃花应该也开满了市区吧？张院估计这几天又要忙着处理过敏的患者，让医生们多科普科普什么是花粉过敏吧！”
    用一句话来描述老居，大概就是穿衣时髦，内里保守的一种老化石吧。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茶素医院魔都石化分院。
    车子刚停稳，老居推开车门，抬头一看，这哪里是还是那个落魄的石化医院啊。
    分明是一座国际化的高端医疗机构，通透的玻璃幕墙，上面用中英文双语镌刻着“茶素医院魔都国际医疗中心”的字样，看着都像是透着一股疏离的高级感。
    门口来往的人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不少穿着西装革履的陪同人员，耳边传来的不是熟悉的普通话，而是英语、日语、韩语混杂的交谈声，偶尔有几句魔都语，也显得格外陌生。
    “居院，您来了，路上辛苦了，我们早就等着您了。”分院院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魔都分院的院长，当初在山华连副主任都聘不上，第一次见的时候，虽然谈不上颓废，但多少也有点萎靡。
    但现在白大褂下笔挺的白衬衣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紧随其后的是分院书籍。
    两人状态都差不多，明显有一种打了翻身仗的感觉。
    “居院，您先休息一下？还是先去会议室汇报工作？”院长笑着询问着老居。
    目前几个分院发展各有策略。但如果只看营收，魔都分院是最厉害的。
    首都分院都无法比拟的。
    本来苍北还可以一战的，但用张凡的话来说，苍北是合作单位，不是分院。
    “咱们医院好像外国人不少啊？”
    当老了医生的人，站在医院门口，不用问，一眼就知道哪些是患者，哪些是家属或者陪同。
    “呵呵，上次给总院汇报过，医院说我们分院要有自己的特色。我和书籍还有其他几个院长商量了一下，总觉得走国际医疗还是目前最符合我们的一条路。
    幸好现在发展的还不错。”
    “行，那就先去看看国际医疗部。”
    一群人陪着老居他们走进国际医疗部。
    一进门，老居心里就有一种钱是不是都浪费在装修上的感觉了。
    这里的装修堪比五星级酒店，不说什么走廊宽敞明亮，也不说墙壁上挂着各国的风景画，光门诊大厅就豪华得不像样子。
    那种硕大的大理石都尼玛能感觉出一种水波荡漾的感觉，巨大的水晶灯挂在头顶上，像是小太阳一样。
    甚至指引台边上，还放着一个特别大的钢琴，老居也是懂音乐的，两只小山羊唱起来还是很悠扬的。
    但，坐在钢琴上，穿着像是婚纱一样长裙子的姑娘弹的是啥，他是真的没听出来。
    “这是患者，还是家属啊？”
    “额，这是我们的雇员。”
    门诊大厅放音乐？老居是真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厅虽然大，但没有排队的，来来往往的几乎只有医护。
    刚要问患者呢。
    结果，就看到一个老外进了门。
    然后，三个护士立刻带着笑容的走了过去，一个拿着平板，一个推着轮椅，另外一个手里还拿着鲜花。
    老居站在一边，仔细的看着。
    英语对话，三个小护士说的很标准，老居觉得比张院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但比自己略微差一点。
    然后老外说是来体检的，结果，让老居瞪大眼睛的是，小护士直接让患者坐在了轮椅上。
    “体检？轮椅？鲜花？这……”
    等来体检的老外和护士们走远，老居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有说什么。
    “去看看病房吧~！”
    进了电梯，根本就闻不到一丝丝的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那种高级商场里的香水味道。
    而且电梯大的可怕，甚至电梯里面都放着几盆开着的鲜花。
    进了病房，老居更沉默了。
    每个诊室都是独立的套间，里面有沙发、茶几、咖啡机，甚至还有专门的休息区。
    诊室门口的电子屏上，用中英文标注着医生的姓名、职称和就诊时间，来往的医护人员大多能说流利的双语，身上的白大褂也比茶素的更加精致，没有半点褶皱。
    医院里安静的可怕。
    甚至医生护士路过见到患者都会微笑着点头。
    进了病房，刚好遇上在做护理。
    四个护士全程不让患者动手，几乎就是按照一级在床的患者标准来的，甚至可以说更过分一点，几乎有点服务过头了。
    会议室，老居脸色真的不好。
    “先说一说具体的情况吧。”
    “居院，因为魔都的医疗条件可以说是华国比较……”
    “就说说咱们医院的情况吧，不说原因，就说目前的情况。”
    “好的！”分院院长还是带着笑容。
    “咱们目前主要患者来源是外籍人士和国内高端客户，目前有内科、外科、骨科、妇产科等多个科室……”
    老居忍着听对方介绍。
    然后，说到了收费，“外籍患者普通门诊挂号费，普通专家100元/次，副主任医师3000元/次，主任医师5000元/次，复诊挂号费减半；急诊挂号费2000元/次，不分职称，随到随诊。”
    “当日的复诊还要收费吗？”
    “是的居院！目前我们的检查项目的收费是：普通血常规检查300元，胸部CT平扫2000元，增强CT3000元。
    单人病房3000元/天，套间5000-8000元/天，包含专人护理、三餐定制、洗衣服务；普通单间1800元/天，不含额外服务。
    手术费用方面，普通骨科肌腱修复手术10-15万元，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单枚支架8万元，全套手术下来15-20万元；简单的缝合手术，外籍患者的收费也比普通患者高出3倍，10厘米以内的缝合就要2000元。
    一套术后康复治疗，一个疗程10次，收费8000-元，全程有专人一对一服务，包括康复训练、营养指导、心理疏导。
    咱们国际医疗部的客户，主要是在魔都工作的外籍高管、跨国企业员工，还有一些海外游客，他们不差钱，就看重服务和环境。”
    院长笑着补充道，“去年一年，国际医疗部的营收就占了分院总营收的70%，但也有不足，我们……”
    老居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么贵？有这么多人吗？”
    “我们一年门诊接待国外患者15万人次……”
    老居真的不会了！
    “居院，咱们国际医疗部的口碑很好，很多外籍客户都是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一些海外患者专门飞到魔都来就诊。”书籍连忙补充道，“您看，咱们的服务流程都是按照国际标准来的，预约制就诊，不用排队，医生问诊时间不少于30分钟，检查、治疗都是优先安排，全程有专人陪同，私密性也强，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老居点点头，心里却越发迷茫。少了医疗人那种救死扶伤的初心，少了科研探索的韧劲。这正确吗？
    老居看了半天的报告，然后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个，这个药品还是尽量用国产的，比如你们这个一代头孢都进口，这个，这个好像也没有必要吧。”
    “好的，居院，这一点，我们会整改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总院的领导过来，不然我们摸索中也是很难发现自己的缺陷。”
    院长笑着，并没有解释。
    看完了国际医疗部，老居又去了正常门诊和病房，这里一切都正常。
    闻着熟悉的味道，老居真的有点恍惚了。
    晚上，老居给张凡打去了电话。
    “有钱，护士让他们一步路都不用走，这不是回到旧社会了吗？”
    张凡在电话里笑了笑。
    “他们的国际医疗部是干部病房吗？是走医保吗？都不是！让他们也搞研发，也走茶素的路。
    很难！而现在茶素医院很多免费的手术，费用从哪里来，有一部分是从魔都分院拨过来的。
    还有，最近一些科研，一些医院并不看好的科研，魔都分院也支援了一部分。”
    “这不是劫富济贫吗？”老居心里好受了一点。
    但总觉得医疗不应该这样啊！
    这就是张凡喜欢老居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这个货就是人民医生！
    张凡放手魔都分院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今天，薛晓桥他们已经把小组分成了两拨。
    钱是张凡掏的。
    而这个钱不走茶素总院的帐，全是魔都和苍北这边拨过来的。
    薛晓桥不用再在臭气熏天的实验室徒手抓老鼠了。
    虽然他的项目张凡说了方向错误。
    但科研，不就是一种试错吗。
    但试错是有成本的。
    张凡这边也带了一组，把赵艳芳从普外搞了过来。
    老赵嘟嘟囔囔的，她觉得这个是浪费钱，她也觉得方向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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