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他终于没办法了
胖子可以气馁,张凡不行。他要是都没有了信心,胖子能直接撇开腿摆烂。
虽然也就是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张凡还是调整了心态。这方面,胖子就不如张凡了。
“看你把脸都皱成肉包子了,多大的事情啊,这才哪里到哪里啊,要是真出点事情,你不得当叛徒吗?”
“额!“胖子仔细地看着张凡,没发现异常。
“行,那您给说说,怎么办?”
“先吃饭,吃饭都不会吃,看你营养不良的样子,还博士呢,你导师的头衔是家传的吗?”
“院长,不能人身攻击啊,怎么能这样呢,我导师当年也是杰青,也是……”
也是奇怪,让张黑子给小瞧了几句,胖子也像是吸了一口气一样活过来了。
拿着筷子就开始稀溜溜,稀溜溜的吃粉条了。
肉嘴唇轻轻这么一收缩,褶皱形成的时候,黄焖牛肉里沾满汤汁,已经是酱油色的粉条就这么一条条的进了这个褶皱的肉菊花里了。
然后,又夹着沾满汤汁的土豆,一口一大块,乖乖,不吃不吃三大碗啊。
张凡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胖子肥的和一坨肉一样,的确是营养不良,热量过剩!
很多胖子,屁股比门板都宽,然后去医院一查,医生用很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来了一句:“营养不良!”
家属都尼玛要疯了。
这尼玛都吃成这样了,还营养不良?再吃都要爆炸了去求了。
其实,是营养不良!
胖,只是热量过剩!
华国大多数的胖子,一顿饭能吃一锅的米饭,能吃七八碗的面条。
这样吃,吃进去的全是热量,而不是营养。
营养是什么?
蛋白、矿物质、维生素,有益的油脂,这是营养。
一旦营养不足,导致的最先出现的问题是什么?
炎症!
这个炎症和你感冒的病毒细菌感染是不一样的。
最简单的,比如长期困倦、睡不醒,哪怕充足睡眠也无法缓解,浑身发沉、精神萎靡,这是慢性炎症最典型信号。
还有频繁口腔溃疡、反复感冒、咽喉发炎,磕碰后伤口愈合极慢,轻微磕碰易淤青。
而更明显的表现,莫名水肿、腹型肥胖、体重异常波动,易发胖、减脂困难。
还有也没受伤,反正就觉得身体哪个地方隐隐作痛。
这其实都是慢性炎症的表现。
炎症的最终结局是什么?癌症!
这个时间是漫长的,但不能掉以轻心。
以前没有条件,是为了吃饱,现在有了条件,吃好真的是一种能力。
张凡打发了胖子,虽然脸上也带着笑容,一会招呼同事们多吃点注意安全,一会又喊着孟克,让孟克少喝点马奶酒。
但心里还是发沉的。
草原上的晚餐,丰盛而漫长的,太阳挂在山腰的时候,晚餐宴会就开始了,尼玛星星都挂满了天空的时候,这个宴会还没有结束。
张凡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实在是太热情了。
车马慢的地区,这种压力不大的聚餐格外的让人放松。自弹自唱的,拉出来就能立马给你跳个舞的。
张凡不得不拉着当地的老酋长,“明天还有手术,还要给咱们的草原上的雄鹰看病,结束吧!”
老头长者没牙的嘴笑呵呵的,不过还是听从了张凡的意见。
“啊,我远方来的朋友们,猫头鹰已经站在树杈上了,星星已经开始眨眼睛了,我们来日方长。”
躺在草原上,望着满天的星星,什么星空顶,这才是星空顶。
偶尔飞过的流星,微风拂过,不长的草芽中带来的青草的香味,耳边听着不知名的小虫求偶声,身边飞着萤火虫。
乖乖,要是心里没点事情,这真是享受。
看了看时间,老居应该没有睡。
张凡躺在草丛里,老陈端着马奶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坐在远处喝一口,看一眼,看一眼喝一口。
“怎么办?”张凡给远在鸟市的老居打去了电话。
老居对此次没有来参加下乡义诊心里是不高兴的。
不过今天接到了张凡询问的电话,老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有我还是不行啊,茶素的问题,也只有我老居,不,我居马别克才能解决啊!“
心里傲娇的都要爆炸了,也就是晚上一个人,要是他老婆在,肯定要双手搂着老居的脖子,不是要温存,而是怕老居把自己脖子给扭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这个事情简单,我们不是手术车和检查车多吗,咱们弄个巡回车辆,围着草原一年转几圈,然后……”
张凡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本来以为这个货是草原上长大的,会了解一点。尼玛他也就能当个呼吸科的医生了。”
很多人不了解什么是牧区,不了解是什么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说实话,老居其实也不清楚。
老居是什么人,人家是酋长之子,当年的大学生。
他家啥条件,尼玛早些年,他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家里是有能力供奉活佛的。
这玩意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你家祖上能养个唱念做打齐全的戏班子!这玩意和现在泡个小网红绝对不是一个概念,大概类似于某个地产……
所以,老居别说牧区转场了,给他十个羊,他都没办法收拢在一起。
挂了老居的电话,张凡想了想,又看了看电话,还是给欧阳打了过去。
医院的事情,能商量的人不多。
你问城市里的事情,胖子虽然不靠谱,心眼子也贼多,但多少能给你想个办法。
而到了草原,胖子已经阵亡了。
问老居,老居尼玛就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什么帝一样。
华国医疗下乡,是长期的一个国策。
比如三甲医院的副高要进正高,主治要进副高,这两个阶段都必须有下乡经历,这个不光是要有履历,还要有时长。
你必须下乡多少多少时间多少工作量,才算完成。
并不是你周一早上去,周一下午回来就是下乡了。
而下乡的目的,并不是解决当地老百姓眼前的疾病,是为了带教,带起当地的基础医疗水平。
说白了,是去当老师的。
这个下乡早些年的时候是特别有效的。
比如各种先进的医疗操作,就是这群下乡的医生给推广的。
这种传帮带的模式,比如腹腔镜技术,可以说华国改变开大刀的局面,这种传帮带是功不可没的。
“怎么了?听说培训挺不错的,羊城这边的人也想参加进去,让我给否了。全都一窝蜂的去培训,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欧阳对张凡的时候,永远是那么淡定。
都不用听完张凡的话,老太太心里就明白了,这尼玛是一个医院或者一个医疗系统能解决的事情吗?
为啥感动华国的有一个骑着马满山跑的医生?
茶素的星空下,张凡躺在微凉的草地上,听着电话里欧阳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胖子泄气、老居不靠谱而积攒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老太太虽然远在羊城,但那份洞悉一切、直指核心的功力,似乎并未因距离而减弱。
“怎么,下去转了一圈,发现问题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开始着急上火了?”
欧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胖子是不是又跟你哭诉推广不下去了?设备没人用,培训没人学?”
张凡苦笑一下,在老太太面前,他不用掩饰什么,也不用充大头当大哥。
“是,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基层……太薄弱了,不光是医疗技术薄弱,是整个体系,包括人员结构、知识储备、甚至语言沟通,都存在问题。我们带去的那些东西,甚至都成了高级货,在他们那里,有点……曲高和寡。胖子觉得钱白花了,推广走不通了。”
“他白花什么钱?那些设备,那些赞助,是给他一个人铺路的吗?能不能推广,是他能决定的吗?他有这个资格决定吗?”
欧阳对于别人是严厉的,甚至有些苛求,但对于张凡……
“你让他把眼光放长远点!这才哪到哪?下去第一天,就想把全草原的医生都培训成专家?可能吗?
你当年走村串巷的时候,还没摸透情况吗?这里的事情,靠的不是热血上头,靠的也不是他一点点小聪明,更不是靠什么国际大公司给点小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要是能解决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当年的革命是为了啥,靠人家给一点钱,不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吗?”
虽然嘴上骂的是考神,但张凡也有点脸红。
太想当然了!
“你现在是院长了,考虑问题,不能还像以前当医生那样,光盯着一个病、一个手术。这次下去,发现问题,是好事!
说明咱们的工作没浮在面上,真碰到硬骨头了。可发现问题,就只是唉声叹气,或者指望下面人拍脑袋想出个什么妙招?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知道你心急,想快点看到效果,想尽快把基层的水平提上来。这种心情我理解,当年我也一样。
可你得明白,医疗水平的提升,尤其是基层医疗体系的建设,是系统工程,急不得,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它需要政策引导,需要资源倾斜,需要长期投入,更需要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循序渐进的方法。你指望靠咱们医院一支医疗队,搞几次轰轰烈烈的下乡,就把问题全解决了?那是理想主义,是不切实际!
我们要靠着一点点积累,靠着医院的平台,还要依靠上级!”
欧阳几句话就把事情拨开让张凡看透彻了。
是啊,自己太急了,把问题想简单了。
光想着靠技术、靠设备、靠弄来的一点钱,去征服这片医疗的荒野,却忽略了其背后复杂的社会、经济、文化因素。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做法不对?”张凡虚心请教。
“做法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思路可以调整。”欧阳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指点后辈的耐心,“你们这次义诊,方向是对的,声势造出去了,也给老百姓解决了实际困难,这很好。
但你们的重点,可能有点偏。胖子想的是推广他的平台,他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着快刀斩乱麻,分分钟的就出成果,然后拿着这些成果去满世界忽悠人去。
但你不能这样想,你是领导!你要会使用他,也要有办法压制他,而不能让他把你的鼻子给牵着。
像孟克院长那样年纪大、基础薄、甚至可能很快就要退休的本地医生如果按照考神的办法,强行培训。
效果可能有,但那就是春日的白雪,坚持不了几天的。”
“你得依靠组织,依靠政策,依靠能够扎根下来的力量。茶素医院再厉害,你能派多少医生长期驻守草原?
胖子那个平台再先进,能代替得了面对面、手把手的传帮带吗?不能。真正要改变那片土地的医疗面貌,最终还是要靠本地培养、或者愿意长期留在本地的人才。
而且,一旦出了成果,你相信不相信,考神绝对会偷摸的把基金挪走他用。他的那点小心思,我睡着了都比他自己都清楚。”
“所以,别自己跟着他的思路!”
“我明白了,明天就和鸟市联系,把这里看到的情况、遇到的困难,做个详细汇报,请求上级的支持和指导。”
“嗯,这就对了。”欧阳的语气里带着赞许,“记住,茶素医院是你的阵地,但不是你的孤岛。
该依靠组织的时候就要依靠,该向上级反映的时候就要反映。把问题说清楚,把困难讲明白,把咱们的想法和建议也提出来。
上面掌握的信息和资源更多,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全面。说不定,你头疼的难题,在他们那里,早就有了解题思路,或者正在推动相关的政策。”
挂了电话,张凡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虽然没完全搬开,但至少找到了发力的方向和撬动的支点。
第二天上午,医疗队驻地转入了另外一个草场。有多远?大概一百多公里。
路不远,说实话,现在的交通下,上千公里都不算啥。
但这里是草原,没有高速路,甚至连铺装路都没有。
就是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要翻山,要过河。
要是普通的车队,根本就没办法走。
草甸,水潭,路不熟的甚至不知道哪个地方是水泡子。
不过,张凡他们来这里没事。
因为牧区有点忙,大人们没办法送,但也送了一程又一程,可一群小孩子没事啊。
屁大点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骑着高头大马,边疆马真的很大,绝对不是蒙古马比驴大不了多少的那种。
十几匹大马在车队前给张凡他们引路,一个个流着鼻涕,拿着棒棒糖,高兴地给张凡他们当着小领路。
孟克他们的草场是蒙族草场。
而这里,是哈萨草场。
虽然都是游牧民族,但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
比如孟克他们主要是放牛,放马。
而这边,则主要是放羊,几千头羊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规模,吃草的时候,咔咔咔咔的,感觉尼玛头皮都是发麻的。
这里的条件也不好,甚至张凡他们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一个产妇生孩子。
现在很多人觉得生孩子都是去医院,毕竟不去医院什么准生证了之类的都很麻烦。
而这里不是,从怀孕到生产,不去医院的太多太多了。
一百多公里啊,骑着马,张凡是知道的,屁股肯定会疼的,但这群小孩没事,送完张凡,都不带休息的,转头就回去了。
张凡怕危险,不让回都没有用。
孟克他们就算条件艰苦,也有个卫生院,孟克再什么都不会,给你开个退烧药还是可以的。
但这里,只有每个月的某一天,骑马医生来的时候,才能有开个药打个针什么的。
这里手机信号勉强有两格。
张凡避开忙碌的队员和不时前来探望的牧民,拨通了鸟市班长的电话。
别人汇报是找主管某个领域的领导。
但张凡这里,班长说过,直接找他。
张凡现在也比较娴熟了。
小事先打白秘书的电话,什么领导忙不忙了,有没有时间了之类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但大事,张凡直接给班长打。
电话接通,张凡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语气诚恳而务实:“领导,我这边在义诊的下乡点上,有些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也遇到些实际困难,想听听领导的指示。”
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这次下乡的整体情况和积极反响,然后重点描述了遇到的推广培训困境——基层医疗人员断层严重、知识技能基础薄弱、语言文化存在障碍、现有高端培训资源难以直接应用。
他没有抱怨,只是客观陈述!
“张院,你们辛苦了!义诊行动开局很好,社会反响非常积极,部里那边都有领导过问了。”
领导的声音透着赞许,也听得很认真,“你反映的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有代表性。这不仅仅是我们边疆地区,很多中西部基层都不同程度存在。光靠你们医院输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关键还是要提升基层自身的造血能力。”
班长今天很高兴,竟然对着张凡都说话有点官方的味道了。
这并不是疏远,而是把张凡当成了一个,能听懂语言的干部了!
结果,领导说完,张凡有点不耐烦了。
“领导,这些我也知道啊!可现在推行不下去了。”
领导叹了一口气!
尼玛,人还是那个人,现在只是会汇报了而已。
“你这是什么态度嘛,你还……”领导说了半拉,也不和张凡计较,他明白,划不来,对方听不懂!
“说你不学无术,好像有点冤枉你。但你能不能看看会议精神,关心关心边疆的工作汇报?”
“嗯?”张凡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我和你说的什么,你扯的什么?
也就张凡了,他竟然还不耐烦了。
“关于牧区,我们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的工作,你没来开会,难道卫生亭也不给你汇报会议精神吗?
现在鸟市已经也正在推动一些试点。你提到的这个情况,在南边疆我们正在规划生活聚居区!”
“生活聚居区?”张凡一愣,这个词好像从哪里听过,但具体从哪听的他真的不知道。
“对,这是结合新农村建设和牧区定居工程,推出的一项新试点。简单说,就是在交通相对便利、公共服务配套可以辐射到的区域,规划建设新型牧民定居点,不光是住房,还要配套学校、卫生所、文化活动中心、商业网点。
甚至规划一些小型的产业园区,让分散游牧的牧民能够相对集中居住,享受更完善的公共服务,孩子能上好学,老人能看好病,年轻人能有更多就业选择。同时,也能节约公共服务的覆盖成本,提升效率。”
对于聚居区,这个推广,说实话阻力很大。
尤其是一些当年从家里去了别人家的一些人。
他们喊着所谓什么这样会改变从古至今的生活习惯,生活传统,反正都是一些没皮没毛的废话。
可问题是,有些人脑子不清楚,觉得对方说的正确。
有时候,鸟市也为难。好像他们弄的聚居区是集中……
好像鸟市惦记他们的几只羊一样。
“你们再往西走两百多公里,马上到边界的草场,那里就有一个试点,你可以先去看看,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鸟市的领导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然后又拿起电话,给边防打了个招呼。
“茶素医院张凡同志要去你们边防草场做个工作调研,你们请配合他的工作,注意一下他的安全。”
张凡这边,挂了电话,脑海里面是空的。
“尼玛,我还想着怎么弄医生,怎么找医生的时候,鸟市这边已经彻底出大招了?
看来得去看看了。不过暂时,这个消息不能给胖子说,这个货私心太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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