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1章若无这身袈裟

    殿内众人面色微变。
    项尘不等荀圣反驳，继续道：“至于第二条，建立学宫传道，我截教不但可以支持，甚至愿意主动帮助儒教在通天大陆设立学宫，包括选址、建造、保护，皆可提供便利。
    有教无类是截教宗旨，我们从不排斥其他教义共存。这一条，可以商量。”
    “但第三条，”项尘的声音变得冷硬了几分：“儒教弟子享有外交豁免权，截教弟子在儒教地盘上可有同等待遇？
    若没有，那这不叫合作，这叫附庸。截教不可能接受这种不平等的条约。
    晚辈能给出的承诺是：儒教弟子在通天大陆拥有与我截教弟子同等的身份地位，凡我截教治下，不会无故刁难。
    但若犯下罪行，自然当依律法处置。外交豁免权，不可能给。”
    荀圣听完，眉头皱起：“项尘小友，你这般讨价还价，是不是太过分了？三州之地换你一府之地，已是天壤之别。
    你口口声声说要联合，却连给盟友的立足之地都要吝啬，岂非儿戏？”
    项尘却是寸步不让：“荀圣前辈，您要明白，通天大陆不是截教一家的私产。
    截教虽有教无类，教众遍布天下，但真正能够划为封地的，必须是我截教势力牢牢掌控的实土。
    三州之地，就算我今日答应您，明日阐教大军一到，您这几十万儒生难道扛着书卷去守土？
    与其许诺一座空中楼阁，不如实打实给儒教一块稳定根据地。
    一府之地虽然不大，但地处南疆腹地，我万象仙国经营已久，治安稳固，物产丰饶，足以让儒教扎下根来，再徐徐图之。”
    荀圣沉默了一瞬，显然项尘说的也有道理。
    他沉沉道：“一府之地，确实太少，至少也要两府，这是底线。”
    项尘沉吟片刻，看起来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两府之地……若这两府靠在一起，且有我万象仙国为邻，可以承诺代守，那么……以此作为基础，倒不是不能谈。”
    荀圣见他松口，面色稍缓：“第二、第三条呢？”
    项尘道：“第二条，建立学宫，我说过，截教不但允许，还会协助。第三条，外交豁免权，绝不可让步。
    但我可为儒教弟子提供另一项保障——凡儒教正式弟子，在我截教治下行走，若与当地修士发生纠纷，可提请万象仙国或截教上层仲裁，确保公正裁决，不使儒教弟子吃闷亏。这已是截教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荀圣与项尘你来我往，又争论了近一个时辰。
    其间项尘口若悬河，将每一条利弊拆解得清清楚楚，让荀圣几次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突破口。
    最终，在几位圣人的斡旋下，双方达成了一份折中协议：
    第一，截教在通天大陆划出相连的两府之地，作为儒教的封土领地，由儒教自主治理，截教保证其安全，并为其提供所需的基础资源。
    第二，截教允许并协助儒教在其领地内设立学宫，传播儒教学说。
    同时，截教不干涉儒教在其领地外兴办书院，只要遵守当地律法即可。
    第三，儒教弟子在通天大陆享有与截教弟子同等的身份地位，不设外交豁免特权，但享有公平受审权与申诉权。
    遇重大纠纷，由双方圣人协商解决。
    作为交换，儒教也承诺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一，儒教将调遣两位圣人境界的强者前往通天大陆坐镇，作为截教与儒教联盟的武力支柱，随时支援截教应对阐教与西方教的威胁。
    其二，儒教将调动仙宋皇朝八千万大军，由仙宋皇朝丞相秦讳统筹组织，童关为将，前往通天大陆，支援万象仙国，共同对抗天周及其背后的阐教势力。
    这两条自然是项尘的狮子大开口，但荀圣为了那两府之地与传道之权，最终咬牙应了下来。
    毕竟，两尊圣人和八千万大军虽然代价不菲，但若能在通天大陆扎下一颗前所未有的钉子，为儒教万世基业铺路，长远来看，终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项尘看到协议达成，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拱手朝荀圣一拜：“荀圣前辈果真是爽快人。那此事便这般说定了。
    待晚辈回禀师祖，择日签订天道盟约，届时就多仰赖儒教诸位前辈了。”
    荀圣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儒首在台上轻轻颔首：“善。既已议定，便不必再多言。
    项尘小友，这三日且先在皇都歇息，待吾等将结盟事宜整理成册，再与你商定签约之期。”
    项尘躬身行礼：“多谢儒首恩典，晚辈遵命。”
    至圣殿的这场交锋，至此尘埃落定。
    项尘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上的九位圣人，又瞥了一眼那些脸上犹带不忿的准圣大贤，心中却默默盘算着更远的一步棋。
    两府之地给出去，儒教的两尊圣人即将坐镇通天大陆，仙宋大军也将随他南下。
    自己主导的这盘大棋终于要开始了。
    儒首望着项尘与云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至圣殿外的长廊尽头，那双仿佛能洞彻千古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声道：“十年运到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颜圣坐在一侧，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师尊何出此言？”
    儒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消失的方向，声音不疾不徐：“此子已成飞天之势。通天大陆的封神大劫，怕是要生变故了。”
    颜圣脸上闪过一抹阴翳，又想起了北辰仙国的耻辱，沉声道：“师尊，说起变故——北辰仙国被那群妖孽占据已有些时日了，弟子日夜思之，如骨鲠在喉。
    不知师尊打算何时让我全力出手，将那群盘踞北辰的妖孽打杀了去，还我儒教一个清平？”
    儒首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稷下学宫中穿行的儒生身影，语气平淡：“不急。”
    “师尊？”颜圣不解。
    儒首淡淡道：“若无妖患，世人怎知我儒教仁善？
    北辰妖国如今看似气焰嚣张，实则根基未稳，真正成气候还需时日。
    打早了，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儒教以大欺小、容不下异族生息。
    打晚了，又恐其坐大难制。要等到它自认为羽翼丰满、得意忘形之时，祸乱天下的时候，再以王师之礼昭告天下——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要让所有星际文明皇朝势力都明白，儒教才是唯一能庇护他们的文明守护者。”
    他看向颜圣，目光深邃：“你且安心等待，时候一到，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颜圣心头虽有不满，但儒首既已开口，他也不敢再多言，只得垂首应道：“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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