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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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5-EP3：王者归来（10）
    【上帝当然会说话，但总是通过那些无声的、无助的、无力的人的声音。如果有权有势者不能以这种方式听到上帝的声音，他们就永远听不到上帝的声音。】——安东·斯拉维克，2027年。
    ……
    到了2031年12月，英国的气氛变得明显紧张起来。俄国官方媒体和立场与莫斯科保持一致的英国本地媒体连篇累牍地宣传着即将开始的《新联盟条约》公投对于整个欧洲的历史性意义，并高调地宣布欧洲各地的居民们都将在此次公投中做出对全体欧洲人民最有利的选择——虽然记者和专家学者们从未说明其具体指代内容，几乎所有英国人都明白这些人想要说的无非是公投将会以通过《新联盟条约》而告终。
    与此同时，针对一部分英国公民的政治冷感，为尽可能确保此次公投能够充分体现民意的KGB工作人员和他们的英国同行则指挥着英国警方进行了一系列部署。除不断用媒体宣传催促英国人履行义务、参与公投外，驻扎在伦敦的KGB工作人员还认真地讨论了要以何种罪名给不参与公投者定罪。几次激烈争论而无果后，KGB工作人员果断地把这一使命丢给了英国警方、让英国的警察们找出动员更多居民参与公投的办法。
    “他们干脆直接自己定个票数算了！”不幸地又要因俄国人的要求而加班的英国警察们因此怨声载道，只想凭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的他们并不愿意站在更多同胞的对立面，奈何不能及时满足俄国人的要求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许多警察私下里抱怨称，反正公投结果在公投开始之前就确定了，俄国人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调动英国的各个部门为公投赋予更多的真实感。“让每个人担保至少5人参与公投……这根本就做不到啊！”
    “不如就和俄国人说，有人在暗中策划一些阻挠市民参与公投的阴谋，这样也方便我们和他们解释。”聪明的英国警察们很快开动脑筋，想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对手来解释他们不能充分动员居民参与公投的原因，“然后……就该轮到国家安全机构来处理这些事了，与我们无关。”
    类似的一幕不仅在英国上演，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国也面临着同样的抉择。驻扎在欧洲各地尤其是战败国的俄国情报人员纷纷向上级表示，当地的反对派和经大力镇压后完全不成气候的抵抗运动对于公投的干扰微乎其微，因此公投的结果几乎必然是以多数赞成票通过《新联盟条约》。采信这一说法的莫斯科则责令派驻欧洲各地的KGB工作人员重点关注那些疑似受到美利坚帝国支持的反对宣传，其中自然也包括自由军对英国居民的呼吁。
    由于朱利安亲王仍需要以【三分之一苏丹主权所有者】的身份开展外交活动、与俄国及其势力范围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一直以来，自由军对于英国的宣传主要由使用化名埃里克·亚当斯的麦克尼尔和身为自由德国委员会成员的埃瑟林负责。虽然朱利安亲王此时保持沉默十分不利于他日后夺回英国后快速在公众中巩固威信，每当朱利安亲王要求在麦克尼尔开设的特别媒体节目中发言时，埃瑟林都会主动出面劝阻对方——如果朱利安亲王以正统君主自居并相信君主的权力由上帝赋予，就不该自降身价地做些只有需要吸引选民的政客最经常做的事。
    “我是他们的国王，不能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即将到来时就这么当个旁观者。”话里话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国王的朱利安亲王敏锐地意识到，自由军目前为夺取英国而拟定的计划对自己算不上有利，“从虚拟网络空间进行宣传也好，我擅长这个。在尼亚拉，我们就是这样动员整座城市的奴隶起义的。”
    “殿下，俄国人只要掌握了你参与此事的证据就会对你本人和苏丹实施制裁，到那时哈利勒将军和南方的人民军都会与我们划清界限……甚至是联手进攻苏丹自由地区。”埃瑟林再三警告朱利安亲王，切不可为博取所谓领袖魅力和公众支持而把自由军目前取得的领地置于更大的风险中，“打下英国之后，你有充分的时间证明自己是个好国王。”
    “但你也说过，即便是天选的领袖也要用实际行动唤醒公众、让公众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被托付重任的人，从而减少不必要的内耗。”埃瑟林在处理自由军对外形象上的态度一直令朱利安亲王有些迷惑不解。正是埃瑟林在自由军穿过内盖夫沙漠期间借助严酷的战场环境和威逼利诱建立了一种围绕着麦克尼尔的崇拜，眼下德意志贵族似乎还要借此机会继续巩固麦克尼尔的形象，这使朱利安亲王很难相信对方从源头上反对麦克尼尔的相当一部分理念。“您不想让我当英国的救世主，却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麦克尼尔。”
    “殿下，不要忘记了我们反攻英国的目的。麦克尼尔……他需要成为全世界被遗弃人民的救世主，不单单是英国的。每一次胜利都会使更多人对他的传说深信不疑，他从美利坚帝国借来的权威也因此而更加地集中于他个人。一支军队不能有两个人发号施令，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领袖，一个联盟不能有两个盟主，我只是在以我的方式减少内耗……从失败的经验中吸取教训。”埃瑟林简明扼要地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自由军不会在与美利坚帝国为敌时直接崩溃或倒戈投靠美利坚帝国，“你看到了英国人的现状……他们有抱怨俄国人的胆量，没有拒绝现状的胆量。同样的事也发生在许多自由军士兵和美利坚帝国臣民身上。”
    “我没见过你生前这么看重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许多观点与你相反的人。”
    “这是为了胜利。认真说来，美利坚合众国在我眼中从来都是一个应该被毁灭的国家，但我还是选择了与美国人并肩作战。”埃瑟林平静地说，人类文明或者麦克尼尔所说的自由世界需要分清不同类型矛盾的严重程度，“再说，待到他战胜美利坚帝国后，他所期待的那个美国也不会回来。我也想帮他早日认清这一点。”
    经过埃瑟林多次劝说，以远程操作型义体行动的朱利安亲王勉强说服了自己暂且置身事外。不过，他的冷静没能保持太久，几天后发生的一起事故迫使他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12月8日，英国中部地区一处电力供应设施发生触电事故，并随即引起了火灾和大范围停电。恰逢英国电力供应系统遭到黑客攻击，停电区域因而又从英国中部地区向南北蔓延，把本就处于天寒地冻中的城市置于一片黑暗中。
    英国推进电子脑化和义体化以来，整个英国的电力需求飙升，市民的人均用电需求也提高到了上世纪末那些未接受义体化改造的自然人类居民望尘莫及的地步。时值寒冬，寒潮席卷下的城市失去电力保障后很快就被冰天雪地吞噬，生活中一举一动都需要供电的市民们则争先恐后地前去抢购各类电池和简易发电设备、免得自己的生活甚至生命都因为停电而彻底停摆。英国相关部门在停电后宣称此次停电由英国境内受【自由英国委员会】资助的抵抗运动发起的破坏行动引起，但生活普遍受到影响的平民尤其是伦敦市民们并不买账，大批簇拥在一起的市民走上街头要求相关部门和企业负责人马上辞职谢罪。
    “查清了吗？”朱利安亲王得知英国境内发生大规模停电的消息后马上赶到了奥林匹斯岛上的指挥中心，他需要进一步了解此次危机对英国的影响，“我是说，我们需要知道停电的原因。”
    “没这个必要，我们又不能帮他们修复电力系统。”麦克尼尔打算借此机会向英国派遣侦察部队和负责联络当地抵抗运动的特工，“公爵，停电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俄国人又一次暴露了他们的无能。距离公投还有差不多半个月时间，要是英国人对俄国人的信任在此期间不断下跌，最后的结果显然会是对我们有利的。”
    “我的同胞有权知道谁应该为此负责。”朱利安亲王犹豫了半晌，提议由吉尔斯配合英国境内那些即便用散兵游勇来形容都有些夸大其词的抵抗组织向英国居民投送些必要物资，“听着，麦克尼尔，我们的策略完全相同。你来做军事行动的准备，我来做政治和舆论动员的准备。俄国人太担心这时候会发生意外了，他们的长期应激状态会害了他们。”
    “遵命，公爵殿下。”听懂了朱利安弦外之音的麦克尼尔滑稽地向对方鞠躬行礼，而后离开了指挥中心，“大元帅，北爱尔兰的亲英派有什么反应吗？若是他们同意出让北爱尔兰的部分地区充当我军的前哨站，我们就能更顺利地向英国进军。”
    “你不该出面发表什么演讲的。”埃瑟林没理睬麦克尼尔的话，反而再次劝说朱利安亲王保持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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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现在这模样就和我的父王一样，他经常说我只要回国就会马上遇害。可我到底还是活着回去了……用朱利安·巴特斯比这个名字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幸存了下来。”
    12月8日这天夜间，朱利安亲王首次出现在了自由军专门对英国开设的媒体节目中。他首先发表了一段简短的演讲，表示自己深切地体会到了英国公民在此次灾害中承受的惨重损失，并已经命人向英国输送物资以解平民的燃眉之急。保持着最大限度克制的公爵既没有指责对俄国人的指示惟命是从的国王和内阁，也没有怪罪落入俄国人之手的相应产业成了安全事故多发区，只是平静地根据自由军掌握的消息分析英国各地居民在此次大范围停电过程中蒙受的损失、为受着黑暗和严寒折磨的人们提出些务实的生存建议。
    “根据我的了解，导致此次事故的，是一名年仅20岁的外来移民工人的不正当操作。”直到特别媒体节目接近尾声，朱利安亲王才壮起胆子谈论了些和事故起因有关的话题，“死者曾经被派遣至多家企业工作过，看似工作经验丰富，实则对这次他所要处理的设施具体情况一窍不通。这种事本来不应该发生的，本来该有十分老练的工人或是更智能化的机器人来代替他完成这个任务，但有些人宁愿使用像他一样廉价的员工，而他若失去这机会便只得流落街头。让我们一同为在此次事故中不幸遇难的人们哀悼吧，愿上帝怜悯他们的灵魂。”
    通过特殊渠道收看了节目的英国人并不认为朱利安亲王所说的这些话对英国的现状或俄国人构成了冒犯，但俄国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伦敦警方在12月9日凌晨时分收到了新的通知，通知中明确要求他们把【经不便透露手段】查明的观看非法宣传节目的居民全部逮捕归案。次日，英国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刊登了自由军和自由英国委员会通过电子战破坏电力系统的消息，一并刊登的还有英国皇家空军顺利拦截非法入境的飞机、击毙可疑人员并拦截全部可疑货物的捷报。
    “相信我，在找到降低副作用的办法之前，让所有士兵用这种远程操作型义体战斗不是好主意。”倒霉的吉尔斯主动请缨在世人面前扮演受害者角色，他因此在【被杀】后昏迷了一个多星期，“我没法和你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我还有一部分被永远留在了当时义体被摧毁的地方……哎呀，英国的情况怎样了？”
    “我没法简单地把局势形容为好转或变差了。”前来看望吉尔斯的老格兰杰先花了几分钟时间劝说吉尔斯一定要保持冷静，“英国的相关机构没有把重点放在控制灾害影响和恢复基础设施正常运作上，反而只顾抓捕可疑人员和声称我方需要对此负全部责任。伦敦每天都有人被冻死，其中还不乏生理机能因停电而彻底停摆的生化人……”
    “俄国人扶持的那个国王至少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能稳定局面的话吧？”吉尔斯听了老格兰杰的话，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萦绕在他的心头。发生在英国的每一场灾难都有助于动摇俄国人对英国的统治，但这并不能改变英国人一直深受其害的事实。但愿英国人永远无从得知自由军的推波助澜为加重灾难影响起到的作用。“他们愿意保留这个象征……”
    “是啊，他出面说了些谴责朱利安亲王的话，这大概就是俄国人要他说的。”老格兰杰有多痛恨绑架了民意的美利坚帝国皇帝唐纳德一世，就有多同情被俄国人强行扶上王位的英国国王乔治七世。同样身为君主，乔治七世国王的地位与唐纳德一世相比可谓有着天壤之别。“现在俄国人坚持认为此次大范围停电事故和寒潮导致的附加损害都是我军对英国渗透破坏行动的一部分，所以镇压不稳定因素在他们那里的优先级要比救灾和恢复秩序稍微高一些。”
    事情的真相或许并没有老格兰杰所说的这样复杂，俄国人的动机也并没有他所揣测的这么险恶。俄国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已经多次就战争直接和通过影响生态系统而间接给欧洲气候带来的长期变化持悲观态度，战争结束后分布于大半个欧洲的那种严寒和酷暑并存的极端天气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欧洲的战后重建工作和经济复苏。英国的基础设施幸运地不必像法国的基础设施那样更频繁地在夏天承受酷热的考验，但它们的好运到了冬天就消失了，而驻扎在英国的俄国管理人员和工程人员很难找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确保冰天雪地中的基础设施正常运作是所有俄国从业人员都必须擅长的一项义务。
    所谓的不确定性因素在上级的责问面前苍白无力，加之年久失修的电力设施、输电线路中本就存在的隐患也随着此次危机爆发而呈现出井喷态势，不愿为此承担责任的俄国人本能地想到了把责任推卸给自发或受到了美利坚帝国支持的抵抗组织。英国是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最后一个投降的EC主要国家，也是少数没有以被俄军地面部队全面占领这种形式退出战争的欧洲国家之一，相对宽松的环境给了潜伏于北方山区或南方城市中的抵抗运动成员以可乘之机——他们不得不效仿曾经在北爱尔兰一带持续反抗英国统治的那些爱尔兰人使用的战术。把电力系统瘫痪归咎于这些客观上存在又并非像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一样声势浩大的英国抵抗组织对于俄方管理人员而言是相当划算的选择，KGB特工搜集的相应情报和奉命行事的英国警方取得的【战果】则进一步证实了这些说法的可信程度。
    导致大批自认为无辜的市民被捕的罪魁祸首，如今就站在酒店建筑群【天空之城】高层房间的窗户旁俯瞰着下方半被冰封的城市。冠以类似称号的建筑正在经济得到复苏的国家和地区拔地而起，这些高度一栋赛过一栋的新概念未来主义建筑被它们的支持者称为城市经济繁荣和蓬勃科学技术创新能力的最佳象征，但俄国的建筑工程师和他们的英国同行出于对英国产业振兴的谨慎估计而对楼层高度进行了调整、没有冒失地在伦敦地区修建立于数栋高度超过1千米甚至2千米的支柱大楼之上的空中花园。即便伦敦部分街区的供电和供水中断，天空之城的房客们所享受的各项服务仍然得到了保障，这要归功于有许多前来英国出差或执行秘密任务的俄国人干脆把这里当成了办公场所。
    “你做的不错，伯顿。我一直担心英国警方会意识到有人在诱使他们获取这些情报或给他们提供颇具诱导性的信息，但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这一点。”房门仍纹丝不动，一个人影径直穿过这扇紧锁的大门、出现在了举着酒杯欣赏伦敦雪景的伯顿身旁，“要想生活得稍微自由些，你就必须这么做：确保伦敦的警察还有国家安全机构工作人员被我们提供的情报牵着走，不然就该轮到他们来支配我们的一举一动了。”
    “谢了，但你下回最好在进门之前先提醒我。”彼得·伯顿最近的生活很是惬意，他不必再穿梭于枪林弹雨中，只需偶尔出门前往罗根指定的地点实地考察一番再向急于完成考核任务的警察局说明情况就能顺利地完成任务。“想让英国人按你的设想走，也不简单。以我对英国人的了解，他们的警察也该倾向于无视我们的诱饵才对。”
    “那是平时，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必须证明自己不仅忠诚可靠而且还能拿得出成绩。”罗根面带微笑地问起了伯顿冒充信息行业商人和上流社会往来的细节，得知对方的身份目前还没被戳破，他情不自禁地拍手为伯顿那能够以假乱真的本领叫好，“那些大人物做决定、做判断，都要依赖信息，但他们不会直接搜集信息，只能参考别人所提供的内容。确保他们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们要看到的，我们就能左右他们的决策。”
    “所有的信息掮客都在面临AI的挑战……你又是怎么提供比民用辅助管理AI更准确信息的？”不明所以的伯顿费解地挠着光秃秃的头皮，他头顶那纵向分布的一线头发开始变得有些像鸡冠了。
    “你又怎么能武断地认为我没有功能更强大的AI充当帮手呢？”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问了。”伯顿心领神会地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下一份名单和什么有关？”
    “英军仓库中储存的武器装备离奇失踪。”罗根试图从房间里的桌子上拿起墨镜，他只存在于虚拟网络空间中的躯体徒劳地挥了几次手，才唆使屋子中的服务机器人把那副墨镜举到了与他的双眼相同高度的位置，“我有证据表明这些武器装备往北方去了……这可不是小事。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这肯定会对公投结果造成影响。”伯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根一眼。
    “它已经构成影响了，开票人的心情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因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