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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惊芒寒敌胆 红砂漫天罩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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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玉珠听去耳音甚熟,借剑光一看,果是了一。便问他怎能知道自己在此。
    了一道:“外面来了不少巴山派的剑仙,我们这边人已死了好几个。现在已不及细诉根由,快随我逃出去再说吧。”
    石玉珠听说出了变故,不及再问详情。当下了一在前,石玉珠在后,刚走到暗穴门口,忽地暗中飞来一个黑球。
    了一喊声:“不好!”将头一偏,正打在他肩头上,觉得湿呼呼的,溅了一脸,闻着有些血腥气,好似打进来的是个人头,幸喜并未受伤。
    石玉珠因在暗处,免受了暗算,当下身剑合一,从洞中飞身出来。了一也飞起剑光,出了暗穴。
    二人才得把脚站定,忽见前面一晃,突然站定一个小和尚,月光底下看去好生面熟。
    只见那小和尚道:“原来是你!”再一晃,业已踪迹不见。
    石玉珠见那小和尚来去突兀,好生奇怪,便问了一寺中光景。
    了一答道:“适才我从你房内出来,对面便遇见那个小灵猴柳宗潜朝我冷笑,他随即往你窗下走去。我正要抢到前头与你送信,忽然后面有人咳嗽一声,我回头看时,正是那龙飞同苏莲、柳燕娘三人在我身后立定。他带着满脸凶横,朝我警告道:‘你要多管闲事,休想活命!’我只得闪过一旁。后来见他用迷香将你迷倒,由苏、柳两淫妇抬往密室以内。那密室原是四间,各有暗门可通,十分坚固。全寺只有四五个人知道机关,能够进出自如。早先原是我师父与柳眉的住室,现在给与龙飞享用。我因闻听师父说过,那迷香乃是龙飞炼来采花用的,人闻了以后,两三个时辰,身体温软如棉,不能动转。知道你必遭毒手,我便偷偷去告诉铁头罗汉法元,请他前来阻止。等到法元赶到柳宗潜房中,解劝不到几句,便同龙飞口角起来,几乎动武。这时,后殿忽然先后来了六七个巴山剑仙,同前殿几位剑仙动起手来。无心再打家务,同往前殿迎敌。谁想来人年纪虽轻,十分了得。当中有一个女子,尤其厉害,才一交手,便将草上飞林成祖斩为两段,铁掌仙祝鹗、小火神褚绥也受了重伤。后来铁头罗汉法元与龙飞赶到,崔名也从后殿出来,崔名将红砂祭起,龙飞也将九子母阴魂剑放出。这两人法宝果然厉害。红砂放将出去,便是红尘漫漫,阴风惨惨。那九子母阴魂剑更是一派绿火,鬼气森森。谁想那女子早有防备,从手上放出一个东西,化成亩许大的五色祥云,将同来的人身体护着。所有法宝,俱都奈何他们不得。后来崔名出主意,将红砂尽量放起,四面包围,将他们困住再说。我偷空溜了出来救你。依我之见,这暮夜寺内,尽是一群妖邪,今晚虽然得势,但是也不能把敌人怎么样;况且来人尽是一些年轻小孩子,尚且如此大的本领,三仙、二老更不必说。我看今晚情势,来的这些人虽然被困,定有能人来救,眼看大势危险万分。但不知你有何高明主见?”
    石玉珠闻言,沉思了一阵,说道:“无论他们行为如何,我总是应了千面仙姑倪十姊之请而来。就是有仇,也只有留为后报,不能在今晚去寻他们算帐,反为外人张目。我已无心在此留恋,打算再待一会,便回转仙山,异日十姊道及此事,也不能怪我有始无终。至于你同智通,本有师生之谊,相随多年。虽然他多行不义,看他这情急势孤之时,遽然弃之而去,情理上太说不过去。你莫如姑尽人事,以听天命,往前殿相机行事,真到无可挽回之时,再行退下也还不晚。如果恐怕遭遇危险,我当在暗中助你脱险便了。”
    了一道:“我也并非是贪生怕死之人,见人家势危力薄之时,昧良心弃之而去。只恨我当初眼力不济,误入旁门。等到知道错误,已来不及,欲待中途退出,必有生命危险。惟有暂时隐忍,以待机会。去年有一个姓周的年轻举子,同来的还有十六个年轻举子、俱因误入密室,被我师父将他们一齐杀死,只剩这姓周的一个。因为柳眉、桃花两个淫妇求情,才饶他全尸,关在石室之内。我因见那人根器甚厚,本想设法救了他一同逃走。谁知到了第二天晚上,大雷大雨,我在天方亮时去看,此人业已逃走。我当时急忙退出,也不敢声张,恐怕他逃走不远,又被擒回。过了不多几天,便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把宽膀猿郑忘断去一臂;一鸳鸯剑靴,几乎把崔名踢了个透心穿。我师父同崔名那般厉害,居然被她大获全胜之后从容逃走。这才勾起巴山派旧恨。双方虽明定交手日期,俱都暗中准备,势不两立。我便知暮夜寺早晚要化为灰烬,便想退身之计,只苦无门可入。承仙姑不弃,答应替我介绍到武当门下。现在已决定改邪归正,不过我受智通传授剑法,早晚必要图报。今晚这个局面,决非像我这般能力薄弱之人所能迎敌,徒自牺牲,实无益处。我暂时不想到前面去,我自有一番打算,你日后自知我的心术。”
    石玉珠闻言,也觉他言之有理。只因自己好奇心盛,想到前面去看看来的这些青年男女,都是什么出奇人物,便同了一订下后会之期。
    正要往前面走时,忽听震天的一个大霹雳,就从前面发出,震得屋瓦乱飞,树枝颤动。
    石玉珠便知事情不妙,一时顾不得再和了一说话,飞身往前殿走去。
    原打算将身体藏在大殿屋脊上去观阵,谁知到了屋脊上面一看,空中地上,俱都是静悄悄的,全无一些动静。
    那院中两行参天古柏,在月光底下,迎着寒风飒飒,响成一片涛声。
    夜色清幽,全不像个杀人的战场。侧耳一听,大殿中人声嘈杂,好似争论什么,也看不见被崔名红砂围住的青年男女在什么地方。
    正要探头往殿中看去,忽地一道青光,从殿中飞将出来。石玉珠何等机警敏捷,连忙运动自己剑光迎敌。
    才一接触,便将敌人飞剑斩为两截,余光如陨星一般坠下地来。
    石玉珠不知殿中是仇是友,刚要退转身去,忽听脑后一声断喝道:“巴山后辈,休得倚势逞强,反复无常。你们既不守信义,休怪老僧手辣。”
    话言未了,大殿内又飞出七八个人,将石玉珠团团围住。
    石玉珠定睛一看,正是法元、智通、崔名、龙飞、苏莲、柳燕娘这一干人。
    说话的那一个和尚,生得面如满月,身材高大,正是那茅山紫金泷暂居的黯云禅师。
    那龙飞本打算与黯云禅师叙罢寒温之后,便往密室去寻石玉珠的快活,现在见她脱身出来,好生诧异。
    那石玉珠见了仇人,本要翻脸,估量自己人单势孤,他们都是同恶相济,难免不吃眼前亏,只得暂时隐忍。
    九尾天狐柳燕娘本是在殿中与龙飞谈话,忽见月光底下映出一个人影,疑是巴山派中人,还有余党在此。
    便想趁个冷不防,给来人一个暗算,好遮盖刚才战败之羞。
    她练的原是两口飞剑,头一口剑已被金蝉削为两段,这口剑又毁在石玉珠手内。欲待不依,自己能力有限,不敢上前,惟有心中愤恨而已。
    法元正愁石玉珠被龙飞所困,又不听劝解,异日难免再与武当结下深仇,留下隐患。
    今见她安然逃出,好生痛快,便装作不知前情,抢先说道:“原来是石道友,都是自己人,我们到殿中再说吧。”
    石玉珠见黯云禅师之后,便随同进了大殿。
    石玉珠留神往殿中一看,只见殿中情形很是杂乱:林成祖、柳宗潜业已被人腰斩。受轻重伤的有好几个。
    一干凶僧,正在忙着收殓尸身,打扫血迹。才知道了一之言不假。
    适才那一个晴天霹雳,一会工夫,来人便在那时退去,真是神妙迅速,心中佩服已极。
    大家入座之后,石玉珠便问法元:“怎么今晚会伤了这许多人?”
    法元闻言,长叹一声,便把适才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今晚巴山派小兄弟们无形中暗自分成两组,各自为谋。
    头一组又分成两起:第一起是金蝉与笑和尚,二人自从在靖难庄玉清观外的树林之中,按照预定计划商量停妥之后,笑和尚说了一声“暮夜寺再见”,不等李双燕、贺北二人答言,一手拉了金蝉,脑袋一晃,驾起剑光,不消片刻,便到了暮夜寺。
    久闻各位前辈剑仙言说,暮夜寺机关密布,误入紧要重地,就是精通剑术,也难免身入罗网,因此不敢大意。
    到了寺前,便先看出五行生克,由中央戊己土降下剑光,落在殿房屋脊之上,恰好这殿便是法元众人集会之所。
    那法元因盼黯云禅师等的救兵不到,正在发愁,偏偏了一又来报告,说是七手夜叉龙飞和小灵猴柳宗潜师徒、百花女苏莲、九尾天狐柳燕娘四人商量诡计,用迷香将女昆仑石玉珠困在密室石洞之中,供其淫乐。
    法元闻信大惊,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但对不起人,并且还要因此与武当派结下深仇,那还了得!闻报之后,急忙往龙飞师徒房中劝解,请他二人急速收手,不要胡为。
    他走了不多一会,金蝉、笑和尚二人双双来到。
    笑和尚见大殿之上,坐立着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三山五岳的剑客异人,连同寺内凶僧不下数十个,仗着艺高人胆大,打算在人前显耀。
    便嘱咐金蝉道:“师弟,你且伏在这鸱首旁边,休要乱动。待我下去捣一个小乱,如果我将敌人引出,你便将你的鸳鸯霹雳剑放将出去,杀一个落花流水。”
    他原是怕金蝉涉险,才这样说的。金蝉到底年轻,信以为真,自然依言埋伏。
    笑和尚驾起无形剑,轻轻走到大殿之中,忽地现出身形,笑嘻嘻他说道:“诸位檀越辛苦。化缘的来了。”言罢,合掌当胸,闭目不动。
    这时铁掌仙祝鹗、霹雳手尉迟元、草上飞林成祖、小火神褚绥、披发狻猊狄银儿、三眼红蜕薛蟒、通臂神猿鹿清、病维摩朱洪、明珠蝉师、铁钟道人、本寺方丈智通以及他门下四大金刚等,俱都在场。
    那法元邀来的武当沧浪羽士随心一、有根禅师、癫道人、诸葛英等四位剑仙,因那日醉道人前来订约,知道为期尚早,又见绿袍老祖那般凶邪,寺中众人多有淫恶行为,意趣不投,原想回山不管。
    只因当初与法元交情甚厚,已答应了人家帮忙,说不出“不算”二字。
    住了两日,耐不惯寺中烦嚣,托故他去,说是十五头一天一定赶到。
    法元苦留不住,径自作别走去。崔名是在晚饭时,喝酒有了几分酒意,勾动了酒字底下的那个字。
    他和莽头陀最说得来,便拉了他往后面密室中,一人选了一个美女,互相比赛战术战略去了。
    除了以上六人不在外,暮夜寺全体人众正谈得很起劲时,忽然殿中现出了一个小和尚,也不知从哪里进来的。
    众人见笑和尚唇红齿白,疑心是寺中徒弟,还不在意。
    那智通早已认清来人不是本寺人。起初因未看清来人如何进殿,年纪又小,还未想到是巴山派中人,疑心是到本寺来挂单的和尚徒弟,无意中溜进大殿。
    见他那样不守规矩,神态滑稽,又好气,又好笑。以自己的身份,犯不着和他怄气。
    便向四金刚道:“前面这群东西,越来越糊涂了,难道不知我和众位仙长在此仪事,怎么会让这挂单秃驴的小和尚擅入大殿?还不与我拉了出去!”
    四金刚闻言,哪敢怠慢。头一个无敌金刚赛达摩慧能,迈步上前。
    心想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和尚还经得起动手,打算用手抓起,再走到殿外,将他拉出庙外。
    他这一种想头不要紧,差点没把自己的命就此送掉。
    笑和尚听智通说完话,偷偷用目四外一看,见有一个身材高大、凶神恶煞般的凶僧朝自己走来。因不知来人本领如何,便想了一条妙计对付。
    那智通刚说完话,忽然想起自从去年周锦穗逃走,郑忘、崔名受伤,就不准别庙僧人前来挂单。
    况且从前殿到大殿,隔了好几层殿宇,有不少的暗藏机关,到处又有人把守,这个小和尚如何能够溜了进来?而且态度安详,神态又非常可笑,好似存心前来捣乱似的。
    情知有异,正要止住慧能,那慧能已将笑和尚抓在手中,要往殿外走去。正好笑自己多疑,忽听一声大叫道:“疼死我也!”
    再看慧能,业已栽倒在地。那小和尚忽然合掌当胸,口念“阿弥陀佛”。
    原来慧能抓起笑和尚,正要往殿外走去,忽觉手臂上猛地一凉,奇痛异常。扑搭一声,一条抓人的手臂业已同自己分家,断了下来。
    接着小肚腹间中了一拳。负痛己极,不由狂叫一声,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众人见慧能手臂被人斩去,并未看出来人用的什么兵刃,好生奇怪。
    智通等见这小和尚竟敢伤人,心中大怒,十几道剑光同时飞出,那笑和尚见了这般景况,哈哈大笑,便往殿外一纵,众人急忙收了剑光,追将出来。
    只见月明星稀,清光如昼。再找笑和尚时,业已踪迹不见。
    大家抬头往四处观看,忽见殿脊上站定一人,高声说道:“你们这群凶僧业障,快来让小爷发个利市吧!”
    月光下看清来人又是一个小孩子。这样寒天,赤着双足,穿了一双多耳麻鞋,一身白色绣边的对襟露胸短衣裤,颈项上带着一个金圈,梳着两个冲天髻,手中拿着一对宝剑。生得白嫩清秀,活似观音座前善才童子。
    智通囡听法元说过他的长相打扮,忙道:“诸位休得看轻这个乳臭顽童,他便是齐漱溟的儿子,千万不可放他逃走。”
    话言未了,只见小孩将剑往下一指,便有两道红紫色的剑光从剑尖上发出。
    智通知道是他母亲上清夫人卓文玲用的鸳鸯霹雳剑,别人难以抵敌,忙喊大家留神已来不及。
    剑光到处,草上飞林成祖已分为两段;小火神褚绥不及躲闪,扫着一点剑芒,左臂连衣带肉削去一片,疼得哇哇怪叫。
    这时众人俱已将剑光放出迎敌。
    智通急忙唤人去请法元、崔名,一面咬牙迎敌,那金蝉抖擞精神,一手舞起剑光,护着全身;一手运用剑光迎敌。
    毕竟上清夫人炼的宝剑与众不同,任人多势众,也讨不了一丝便宜。
    那红紫两道光华,舞起来好似两条蛟龙,夭矫飞舞。
    根行差一点的剑光,碰着霹雳剑,便似媳妇见了恶婆婆,面无人色。
    金蝉战了一会,虽然杀死一个,仍不满意。
    偏偏笑和尚把人引出,就不曾出现,估量他隐身在旁。
    一面迎敌,一面口中唤道:“敌人太多,笑师兄快帮忙吧!”连唤数声,不见答应。猛想起自己人单势孤,有些着慌。
    小灵猴柳宗潜,为人最是奸狡。
    他正从那房中出来,见金蝉剑光厉害,自忖不是敌手,但欺金蝉年轻,又是孤身一人,别无帮手,想找便宜。绕到殿屋脊后,打算趁金蝉一个冷不防,给他一剑。
    那金蝉在屋脊上和众人对敌,全神贯注在前面,哪想到后面有人暗算。
    柳宗潜见金蝉毫无准备,心中大喜,便将他师父七手夜叉龙飞传给他的丧门剑一摇,一道绿沉沉的剑光,直往金蝉头上飞去,以为敌人万不能幸免。
    谁知一道青光从天而下,与柳宗潜的剑碰个正着,将柳宗潜的剑光斩为两截。
    接着一声呼叱道:“贼子竟来暗箭伤人,俺李双燕来也!”
    说罢,便有一双青年男女飞在殿上面,运动青白剑光,朝着柳宗潜飞来。
    柳宗潜见势不妙,正要撤身走时,已来不及,剑光过处,将柳宗潜分为两段。
    金蝉见来者二人正是白侠贺北与李双燕,心中大喜,越发奋起神威。
    将红紫两道霹雳剑光挥动,同孙、周两人的剑光联成一气,如闪电飞虹般,把暮夜寺一干剑贼逼得气喘吁吁,抵敌不住。
    不一会工夫,铁掌仙祝鹗一个疏神,被双燕的剑光往下一压,将他的剑光圈住。
    祝鹗便知不妙,“不好”两个字未曾出口,被贺北看出便宜,运动飞剑,从斜刺里飞进。
    祝鹗急忙躲闪,往旁跳开。智通见祝鹗处境危险,忙收回空中飞剑,抵住贺北的剑时,祝鹗已被贺北的剑连肩带臂削去一大片,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同时他的剑也被双燕削为两段。
    李双燕、贺北、金蝉三位小侠,见贼人挫败,正在得意洋洋,忽听一声怪叫道:“大胆巴山小孽种,敢到此地猖狂!”
    话到人到,一个相貌凶恶的道人,从殿旁月亮门跑将出来,手起处,一道绿阴阴的剑光,连同八道灰白色的剑光,鬼气森森地飞上屋脊。
    贺北与双燕的剑光,才与来人接触,便觉暗淡无光,知道事情不妙。且喜金蝉霹雳剑不怕邪污,还能抵挡一二,急忙上前支援。
    来人正是七手夜叉龙飞。因为与柳燕娘斗气,将石玉珠用迷香困入密室。
    自己原也知把事情做错,但他天生淫恶,性情刚愎,又经两个女淫?魔架弄,哪里想到异日因此遭下杀身之祸。
    正计议痛饮一番,再去采补石玉珠的贞元,谁知了一走漏了消息,法元跑去劝解。
    龙飞势成骑虎,如何肯听,两下几乎争斗起来。
    正在口角之间,忽听前面僧人报信,巴山派前来寻衅,大众抵敌不住,请他们前去策应。
    顾不得再同室操戈,龙飞抢先出来,不及和同党说话,便将九子母阴魂剑放将出去。
    妖术邪法,倒也厉害。众人见巴山失势,同时又各耀武扬威,把剑光飞起,一齐到屋脊上面,以防来人趁空逃走。
    这时龙飞已看见爱徒柳宗潜惨死,愈加咬牙痛恨,非将今晚来的三人擒捉,凌迟碎剐,以报此仇不可。
    同时法元从后赶来,也把剑光祭起。双燕、贺北、金蝉三人见势不佳,欲待逃走,四面俱被敌人剑光围住。
    又加上法元的剑非同小可,龙飞的剑只有金蝉一人能够抵敌。
    法元的剑,合双燕、贺北二人之力,尚且不是对手,何况智通等俱不是平常之辈。
    眼看敌人势盛,自己的剑光被人家压迫得走投无路,光芒顿减。
    三人俱都气喘吁吁,汗流不止。金蝉暗恨笑和尚不够朋友,也不知跑向何方去了。
    正在危急之间,忽听一声哈哈大笑道:“蝉弟休要惊慌,我同齐师姊等三位在此多时了。”
    言罢,便有两道金光,同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从南面飞下。同时,笑和尚、齐琼玉、朱文、吴文琪俱各现出身来。
    登时巴山派又复声威大震。原来笑和尚的无形剑尚未登峰造极,只能借剑隐身,不能似苦行头陀可以身剑同隐。
    他将敌人引出后,因听金蝉说霹雳剑天下无敌,他想看此剑妙用,隐身不动。
    及至后来金蝉唤他,本要出来,又见双燕、贺北二人赶到,正在得势之时。
    他同苦行头陀是一个脾气,不愿再锦上添花,所以仍是不动。
    猛回头看见齐琼玉等三位女侠飞来,他便上前说知经过。
    齐琼玉这时也看清金蝉等三人在与那一群异派中人恶斗,心中又是爱又是气:爱的是金蝉小小年纪,竟有这样胆力,深入虎穴龙潭,从容应敌,毫无一些惧色;气的是他一丝也不听话,瞒着自己,任性而行。
    依了笑和尚,本要叫琼玉加入,即时上前动手。
    琼玉因见金蝉初出犊儿不怕虎,如果由他任性,将来说不定闯出什么祸来;又见暮夜寺这一干人,并无什么出奇本领,索性让金蝉着一点急,好警戒他下次。
    便止住大众,隐身屋脊后面,不到他们危急时,不要出去。
    这一来不要紧,差点没惹出乱子。起初金蝉三人尚能得手。
    不到一会工夫,龙飞出来施展九子母阴魂剑,琼玉、贺北二人先不是来人敌手,剑光退了下来。
    金蝉霹雳剑虽然厉害,到底双拳难敌四手。笑和尚见势不佳,不等琼玉吩咐,便将手一指,飞出去一道金光。
    正巧法元头顶红丝飞剑,与金光迎个正着。
    同时琼玉等三人一声娇喊,各人将自己剑光放将出去。
    金蝉见救兵来到,心中大喜,便同贺北、双燕,三人一面迎敌,一面与琼玉等凑在一起。
    齐氏姊弟的剑不怕污秽,便抵住了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
    笑和尚见法元的剑是五道红丝,便将自己炼成的五道剑光同时发出。
    金红两样颜色,十道剑光绞作一团。朱梅、吴文琪、贺北、李双燕四人便去迎战其余人等。
    法元见今晚所来这些巴山派年纪俱都不大,各有一身惊人本领;更不知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未来。
    虽然知道来人难占自己便宜,却也心惊。
    这时,崔名与莽头陀正在密室之中,一人搂了柳眉,一人搂了一个歌女,自在快乐。
    忽然接连两三次紧急报告,说是前面来了好些巴山派,俱都是年轻小孩子,本领非常厉害,请他们前去。
    他二人正在得趣之时,起初以为不过又是些巴山派小辈,到寺中探听动静,前面有那许多人,还怕来人跑上天去?满不放在心上。
    后来接连几次警报,说是寺中一连死伤了好几个,七手夜叉与铁头罗汉全都上去,竟然不能取胜,才有些着慌;当下便喊莽头陀一同前往迎敌。
    那莽头陀恰与他一样心思,正搂着一个年轻美貌歌女,赤身露体在床上干那快活勾当,紧要关头,如何舍得丢开。故意穿衣着袜,假装忙乱。
    崔名正催他快穿时,前面又来急报。崔名知势不妙,顾不得等莽头陀,径自先行。
    莽头陀见崔名先走,正合心意,也不及再脱衣袜,饿虎扑羊般重又奔到床前,撩起长衣,扑向那女子身上,说道:“乖乖快来吧,管什么巴山派,我先死在你肚皮上吧。”
    言罢,重又纵乐起来。他这一句话,不一会自然会应验,这且不言。
    那崔名云雨之后,因事在紧急,也不顾得受了寒,抛了柳眉,直往前面走去。
    才到天井,便见上面五颜六色数十道剑光,如蛟龙戏海一般,满空飞舞。
    其中有两道金光,同两道红紫剑光,尤为出色。
    他将身一纵,便到殿角,手起处,将圈儿飞起,化成一道华光,将敌人的剑光圈在中间。
    龙飞见齐氏姊弟的剑光被崔名圈住,心中大喜,将手一指九子母阴魂剑,正想朝齐氏姊弟头上飞去,忽听咔喳一声,崔名的如意圈,竟被金蝉的剑光震碎,化作流光四散。
    崔名心中大怒,高喝一声:“诸位道友后退,待俺俞某来擒这一干业障!”
    暮夜寺方面一干人等闻听此言,知道崔名要放红砂。
    除法元同龙飞两人,俱是练就旁门剑法,不怕邪污,还是紧紧与敌人拼命争持外,余人口中一声呼哨,各将自己剑光收转。
    崔名将身纵起空中,一把红砂撒将下来,顿时天昏地暗,星月无光,一片黄雾红云,夹着隆隆雷震之声,漫天着地,朝着琼玉等七人,当头罩将下来。
    笑和尚抬头一看,叫声:“不好!”原想拉着金蝉借无形剑光逃走,谁知相隔有数丈远近,已来不及,也就顾不得金蝉,把脑袋一晃,无影无踪。
    齐琼玉适才见崔名上来时打扮异样,早已留心;又听得他喊众人后退,便知敌人要施展妖术邪法,暗中早作准备。
    她见崔名红砂来得厉害,急忙伸手到怀中,摸出青霞师太所赠的乌云神鲛网。
    这时红砂离众人头顶不到三尺,急忙中随手将乌云神鲛网往空中一抛。
    立时一团乌云起向空中,有亩许方圆,护着众人头顶,将红砂托住,不得下来。
    那法元、龙飞也怕自己剑光为红砂所伤,情知琼玉等必定死于红砂之下,各将剑光收转,观看动静。
    琼玉见红砂出手,已知来人便是崔名,怕中了红砂污秽,也知会各人将剑光收转,由那乌云神鲛网护着大家全身。
    琼玉见神网灵异,知不妨事。再检点同来人数时,只不见了笑和尚一个,事在危急,也无法兼顾,只得且自由他。
    法元见齐琼玉放起一片乌云,红砂不能侵害,暗自惊奇。
    知会龙飞,各人将剑光重又放起,打算从下面攻将进去。谁知二人剑光飞到琼玉等眼前,好似被什么东西拦住,只在网外飞腾,不能越雷池一步。
    崔名心中大怒,便将葫芦内所有追魂夺命红砂全数放将出来、将琼玉等六人团团围住,打算将他等困住,再行设法擒拿。
    支持约有半个时辰,琼玉等虽然未曾受伤,后来崔名连放红砂,工夫一大,渐渐显出乌云神鲛网有点支持不住,头上面这块乌云受了红砂压迫,眼看慢慢往头上压将下来。
    眼看着神鲛网快要支撑不住,巴山众人就要惨遭不测。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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