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三章舅甥情

这一天，集团上上下下都在传一个名字。
 王言！
 集团默默无闻多年的财务主管，第一次被派出去审计，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出来六百多万的问题。
 这个消息从临近午饭开始就开始传播，午休还没过，就已经传遍了集团。
 人们都惊呆了。
 等到人们将这个王言，同与唐秘书传绯闻的王言对上了号……绯闻也没解决，反而更加愈演愈烈了。
 只不过是版本变更一下，说王言为了出头给董事长背锅，得了董事长给的机会，这才有了突然被调到审计小组的事情。
 人们也不去想，以王言的财务能力，跳槽到其他公司只会赚得更多。或者是加入到四大审计事务所，更是可以在国际上发展，前途有，钱途更有。
 大家都是更喜欢阴暗一些的内容，喜欢下三路的内容。
 集团两万多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吃瓜，剩下的那一小撮，感觉就不是太好了。
 他们甚至有的人，宁愿顶着挨骂，也给黄礼林、夏明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消息的真假。
 没办法，这跟他们都是利害相关的，王言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出了问题，这实在太吓人了，只是听见这样令人绝望的消息，就已经想死了，都跟相关的财务人员研究呢，账做的到底靠不靠谱。
 财务也虚啊，他们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
 再说，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完美无缺，动了手脚就有痕迹，之所以找不到，不是真的找不到，可能是盘外有招，也可能是确实手段高超，以当前的审计资源来说力有未逮，如果加大投入，翻个底朝天，仔细梳理业务，再高超的手段也没用……
 而这些利害相关的人，那当然都是各种的领导。集团那边还好，毕竟这一次内审没有审计集团，而是对准了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以及其他的包括水泥厂在内的一些公司。
 最慌张的，就是这些公司的高层领导了，因为王言查完了天科，就要一个个的查到他们那里去……
 楼梯间之中，听见王言的话，黄礼林顿时心中一空，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一脸的要死。
 “虽然具体的问题我还不清楚，也没找到，但我凭着直觉，感觉这块地的问题不小。”
 王言弹了弹烟灰，“你看看，我就说财帛动人心吧，利益牵扯大了就要人命。黄总，注意维持一下表情，你看我的眼神可是恨不得吃了我。”
 黄礼林转瞬就哈巴着笑脸，卑躬屈膝：“你看看，又误会了不是。我是被你吓着了，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你是聪明得不能再聪明的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条件随你开。”
 “黄总，你就是给出了天大的好处，我也不敢要。董事长跟你有兄弟情，跟我可没有，你跟我更没有，回头给我弄进去，那我不是冤死了？
 再说了，黄总，你真能给出天大的好处吗？其实你心里看不上我，认为我肯定眼皮子浅，随便给点儿就打发了。要不然我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在集团老老实实干了那么多年的小主管呢。充其量，顶到头了也就给个百八十万，再多都够买我命了，是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是人才啊，能力这么大，走遍天下都不怕，钱对你来说那还不是唾手可得？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就是看着光鲜，实际上就是花架子，应收应付一大堆，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现钱。这样吧，我给你……”
 王言摆了摆手，没让黄礼林报数字，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炒股软件。
 “来，黄总，你看看，不是我吹牛逼，你给那点儿我真看不上，多了你又给不起，我也不敢要，咱们就别费那个劲了。”
 黄礼林狐疑的看了一眼王言，而后凑近了去看手机，然后他眼睛就瞪大了，直勾勾的盯着王言，而后又擦了擦眼睛，再去看那软件。
 数目确实不大，没有他有钱。但是对于王言的身份来说，这钱又太多了。他也确实给不起那么多的钱，收买不了。
 “你这……”
 王言笑呵呵的说道：“以前我其实挺想进步的，但是工作关系太复杂了，人也太坏了，我一个傻小子吃了很多闷亏，于是也就心灰意冷。那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想要跳槽，同时也玩起了股票，谁成想呢，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炒股竟然赚了那么多钱。
 黄总，你说我往上爬，为了什么？说到底还不是钱嘛。真说什么个人价值，那就是扯淡了。咱们集团，也没比那些家族企业强多少，里面一样是一大堆的关系户。
 我不缺钱了，集团的工作又轻松，早八晚五九个小时，我也就干俩小时的活，剩下的时间炒炒股，看看书，多安逸？
 这一次之所以把我调来审计，是因为我跟许峰是朋友，他想让我帮帮他，成了我也能有好处，那我当然不会拒绝。”
 黄礼林知道王言说的是实在话，但他还是不死心：“真不能再商量商量了？”
 “我没必要为你们的事儿冒险，换你是我你能干吗？那是脑子有病。”王言说道，“我们肯定会顺着这些一点点的查下去，黄总，你们搞小动作只能拖延一时，没有不透风的墙。
 归根结底，是董事长让我们来审计的。你想叫停，想不让我们继续审了，你得把董事长摆平。他叫停，我们自然就走了。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条了，黄总，实在不行你找土方的泥头车撞死我。”
 “不不不……”黄礼林连连摇头，“你肯定是电影看多了，我们都是守法良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呢。我都说了，董事长肯定不能往死里整我，还是有余地的。”
 这时候，王言的手机来了新消息。他拿起来一看，是手下的刘姐跟他打问，是不是真的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到了天科的问题。
 他给黄礼林展示了一下，让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你看见了？这说明什么？”
 黄礼林懵逼摇头，不明所以：“什么？”
 王言啧了一声，有几分嫌弃：“说明我在天科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到问题的事情，已经在集团传遍了，一会儿就该有人给你打电话求证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你说……为什么能传遍集团呢？”
 黄礼林反应了一下，眼神尖利，压低了声音：“你是说这是董事长授意的？”
 王言给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眼神：“黄总，说实在的，咱们无冤无仇，我就是下边跑腿干活的，你真没必要跟我为难。”
 “是是是，都是董事长的问题。”黄礼林当然明白，他很通人性的点头，“那咱们再商量商量，你也说了无冤无仇，没必要把我往死里整。你通融通融，慢点儿查，给我一些应对的时间，这总没问题吧？你放心，好烟好茶好饭菜，全都管够，吃香的喝辣的。”
 王言故作沉吟，好一会儿，直到抽完了烟，这才终于在黄礼林期待的目光之中点头。
 “那就先找你们套出去的这些钱，剩下的你们公司里的问题，还有那块地，都先不动。黄总，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也够意思了。”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黄礼林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等过了这一关，我找一家高端饭店，一顿好几万那种，好好的请你吃一顿，不说了！”
 话音还没落呢，黄礼林就跑了出去，他怕再晚一会儿王言反悔……
 “是，王言确实是找出了一些怀疑账目，但没有确定的事怎么能说的那么准呢？”
 黄礼林才回去，就听见夏明在打电话，给人解释着审计的事情。
 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夏明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汪炀。”
 黄礼林哂笑：“就他打电话了？”
 “岂止啊，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都是问审计的事情。”夏明脸色相当难看，“肯定是赵显坤故意传出去的，要不然这种事情王言、许峰他们都不会往外说的。谈好了？”
 “没谈好。但也不算太坏，他答应慢慢的查。我跟你说，都要吓死我了……”
 黄礼林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还去弄了两粒速效救心丸吃了下去，“夏明啊，真要让他再查下去，咱们俩搞不好真得进去，真是太他妈牛逼了。到现在也就才半天呐，直接给咱们一剑封喉了。”
 “他是怎么答应的？给了多少钱？”
 “一分钱没给。”黄礼林将方才同王言的对话大略重复了一番。
 听完，夏明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股票账户里有一千多万？”
 “货真价实！我挨个查的！”黄礼林啧啧感叹，“牛逼吧？谁能想到他一个小小的财务主管，还是孤儿出身，工作这么几年就炒股炒出了千万身家。比我的现钱都多，而且我看他今天盈利一百三十多万，这他妈的比咱们做生意来钱都快。”
 “那不是也有赔的时候嘛，又不是一直赚，你就别惦记把钱都砸进去炒股了，舅舅，咱们两个都玩不明白。”
 有了钱就讲究资产配置，他们都炒股，发现自己玩的不灵以后，就投资四大行了。
 黄礼林嘿嘿笑：“咱们不会玩，王言会啊。咱们跟他搞好关系，到时候让他带咱们，也不是不行。”
 夏明无奈的摇头，真佩服亲舅舅的天真。
 “还是想想办法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还想什么办法？”黄礼林这时候倒是很干脆了，十分坦然的摊手，“王言查账那么牛逼，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找泥头车给他撞死吧？只能去找赵显坤低头求饶，咱们把钱拿回来一部分，做没的利润再补回来一些，求他看在老兄弟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
 夏明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他也是很优秀的人，很有骄傲。结果半天都没过去，就把他的骄傲给打碎了。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我估计赵显坤也不想做的太绝，要不然他不会在集团放出风声。他这么做，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手里有王言这张王牌，不听话没有好下场。咱们先低头，再多出血，做个表率，应该没问题。走吧，舅，咱们现在就去。”
 “这种事儿你就别去了，当孙子嘛，我都当习惯了。你年轻，骨头硬，趁着舅舅我还能当孙子的时候，多帮你出出力气。”黄礼林拍着夏明的肩膀，语重心长。
 夏明默然。
 之前去找王言通融，本来也是他要去的，结果就被黄礼林拦住了……
 “对了，你也别闲着，想一想晚上给王言安排什么吃喝，还有夜宵，我都答应人家了，咱们得做好啊。”
 夏明无语凝噎……
 王言也溜溜哒哒的回去了会议室，坐在椅子上弄着手机聊天。
 他当然不会跟黄礼林死磕，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就像他跟黄礼林说的，问题在于赵显坤。
 赵显坤是想要收拾天字号没错，但从来没想着往死里整这些人。或者说，哪怕想整，今时今日他也整不动了。爷们要脸！
 相对于他的脸面，整他的这群老兄弟的收益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真要说他当皇帝呢，老兄弟们要钱还夺权，影响统治，实在碍眼，那也就砍了。就好像本剧里的汪明宇。
 但黄礼林这些人还没到那个份上，他们只是为了门户私计，确实损公肥私了，但那公也不只是赵显坤一个人的。
 无非就是拖拖后腿，踹几脚给踹老实了也就是了。
 那么王言当然要考虑考虑自己，他到底是给赵显坤打工的，真不懂事儿直接搞的黄礼林、夏明这舅甥俩不进去都不行了，那他之后又如何自处呢？
 当然了，他本身确实很牛逼，不在乎这些，但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他跟黄礼林、夏明舅甥俩也没有深仇大恨，自然不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在这方面，许峰就差了不少。他见王言找到了问题，就急匆匆地冲了上去。
 他光想着怎么当刀捅天字号，想着怎么捅的更狠，但却不想捅完了以后又该如何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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