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6章一笔勾销，可以？

    待二人走到白玉台阶之下，宫装女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王上，人带到的！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台阶上的鸢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宫装女子识趣地转身，轻步退出殿堂，顺带合上了殿门。
    偌大的殿堂之中，只剩下风无尘与鸢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
    而风无尘则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女子，眼中的凝重之色欲浓。
    这一刻，他已经彻头彻尾的确定，眼前这女子，绝非什么分身，而是实打实的本尊。
    “醒了？”鸢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如同冰珠落玉盘。
    “该醒了！”风无尘沉沉说道。
    “……”风无尘沉声回应，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警惕，没有半分示弱。
    厅堂之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夜明珠的光芒，在空气中投下淡淡的光影。
    片刻后，风无尘率先打破沉寂，直截了当道：“王上大费周章将我带回灭灵部族，应该不仅是想问这一句吧？”
    “呵……”女鸢低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耐，沉吟片刻，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锁定风无尘：“明知故问……他呢？他在哪里？”
    “他？”风无尘故作茫然，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疑惑：“不知王上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
    见他这般故作不知，鸢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汹涌的怒意，神王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语气咬牙切齿：“你说呢？”
    “……”
    神王的威压袭来，风无尘顿觉胸闷气短。
    这时，鸢缓缓起身，姿态优雅，步履从容，一阶一阶走下白玉台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威压也随之愈发浓郁，直至走到风无尘身前数尺之地，才停下脚步。
    “是谁杀了墨无道？我要找的，便是谁！”
    墨无道？
    风无尘一愣。
    墨无道不是死于自己之手么？
    如何会让这女人联想到其他人的？
    压下心中的疑惑，风无尘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开口：“杀的墨无道的，是我！”
    “是你？”
    女子的目光愈发冰冷。
    与之四目相对，风无尘只觉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彻底停滞了，在这一刻，天地都仿佛变得昏暗了，而他，则仿佛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天地，动弹不得。
    这便是神王的威压！
    风无尘只觉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渡过了漫长的岁月，然而现实中，却也不过一瞬。
    某一瞬，鸢又收了威压，将话锋一转。
    “墨无道是谁杀的，却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临死之前，用仅存的神念传回了一个名字——苍！可莫要告诉本王，你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如若不然，本王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搜魂，然后，再杀了你！”
    “……”
    闻听此言，他却忽的想到了墨无道临死前的反应，眼中亦露出了一阵恍然之色。
    想来，那日在斩杀墨无道时，唯恐对方的神格遁走，他便动用了龙渊剑塔，而龙渊剑塔中锁链之形态……则与断罪之索几乎相同。
    没想到，竟是那墨无道歪打正着，方才意外道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眼下看来，鸢倒是并未怀疑到自己身上，只是单纯以为，自己不过是个与苍关系密切的小辈罢了。
    得了鸢那苦大仇深的语气，风无尘可不敢去赌。
    沉吟片刻之后，方才启唇，试探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何要找他吗？”
    女子目光一凛，冷冷道：“当然是杀了他！”
    感受到这宛若实质的杀意，风无尘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竟更不敢暴露自己便是苍之事实。
    “你……和他有仇？”风无尘继续试探，语气尽量放缓。
    鸢也不遮掩，缓缓点头，一字一句，语气沉重：“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他？”
    “……”
    被风无尘追问，鸢那双清冷的美目之中，瞬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也无需多问。”她收敛神色，语气重新变得冷漠“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风无尘思绪飞转，迅速自心中权衡着利弊，最后，说道：“我想……你兴许是误会了，我与他，其实不熟的……”
    “……”
    眼见女子眼中再度迸发除了杀意，风无尘连忙道：“你别误会，我不否认我认识他，但……我和他真算不上熟，我只不过是得了他的传承，仅此而已，我甚至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若不是他暗中相助，凭你一介十三境，也能安然渡过断罪山？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
    “……”
    心知此女不好糊弄，风无尘索性也豁出去了。
    直接便挤出了龙渊剑塔。
    见了龙渊剑塔，感应到塔身之上熟悉的气息，鸢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下意识喃喃：“这是……”
    风无尘缓缓开口，语气坦然：“此乃龙渊剑塔！也是苍之传承，当日杀了墨无道，以及助我翻过断罪山的，皆是此物！至于苍……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里！当然，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呵，我倒是真希望我真知道他在哪里，若能寻到他那般强者相助，想必也不必被你们逼得那般狼狈了？”
    鸢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龙渊剑塔，神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塔身，却又在半空停住。
    “此塔……之中有他神格的气息……怎会如此……他……他难道已经……不可能！他乃上古真神，神狱之主，何人杀得了他？这绝不可能！”
    眼见鸢陷入黯然神伤、心神恍惚之际，风无尘暗自松了口气，不敢有半分耽搁，趁她还没察觉端倪，连忙心念一动，将龙渊剑塔收回体内，静静伫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
    殿堂之中再度陷入沉默，许久之后，鸢猛地昂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复杂情绪，神情重新恢复了此前的冷漠与淡然。
    “呵……死了……死了也好，如他那般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说罢，她又侧目看向了风无尘：“知道我为何会留你性命吗？”
    “该不会是单纯想从我口中套出关于苍的下落吧？”
    女子似笑非笑，说道：“你应该明白，既然无法从你口中套出关于他的下落，那于我而言，便成了无用之人……”
    风无尘猛地昂首，与女子四目相对，沉沉说道：“若真是单纯为了苍之下落，你们大可在擒下我的那一刻，便直接搜魂了，何必这般多此一举？王上留我性命的目的，不止于此吧？”
    “呵……你倒是个聪明人！”鸢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语气缓和了几分：“能以十三境中期修为，与鎏战至那等地步，这等天资，也难怪那人会选中你，若是杀了，倒是可惜！我要你如我麾下，日后为我效力，可以？”
    风无尘一怔。
    他万万没有想到，双方分明已经到了这等地步，这女人居然都还想着要招揽他。
    这女人到底是何等的求贤若渴啊？
    一时间，他竟觉有些受宠若惊。
    而女子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说道：“我知道，你的一些朋友，是因罪渊而死，但同样，你也杀了本王麾下数名大将，你并不吃亏，往日的一切，便一笔勾销，可以？”
    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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