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静默者伊瑟大人，还没有死

    “古龙印记……莫亚大人，因为之前也没说要这个啊！”
    亚戈猛地扬起脖颈，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他试图从空之银龙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苗头。
    但很快，亚戈就彻底败下阵来。
    只见口中喃喃的莫亚，歪着头颅的脸上，的确有过茫然，也有在努力回想，但唯独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没说么？唉，龙老了记性就是不太好……这里距离最终试炼之地倒也不远，要不——我带你们去取？”
    “取就不用了。古龙印记这东西不算什么珍贵物件，我这里刚好就有…”
    【提示：你的仆从61泰德已击杀红腮氏族61亚龙人*1277，你获得了1.2%的世界之源。】
    至于王长乐的目光，只在莫亚那硕大的龙头上，稍作停留，很快转开了。
    于意念微动间，只见两枚泛着暗金色的『古龙印记』，瞬时就出现在了王长乐的掌心。
    其实，自莫亚在岁碑上答应得那般爽快起，他就已经心生疑惑，对方的确没有恶意，但也未必就是全心全意的欢迎。
    因此，王长乐在拿出『古龙血晶』时，才会异常的爽快，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毕竟，这『龙王祭』作为古龙阵营的重大祭祀日，被王长乐以镇压龙王的方式强制中断，明里暗里，他不知坏了多少人的好事。
    若非此次镇压的场面，太过于壮观，见证者太多，那五位巨龙王绝不至于，才刚结束的那一刻便全员低首。
    空之银龙61莫亚答应得固然爽快，但从这故意遗漏重要信息的手段来看。
    所谓的最终试炼之地，恐怕才是对方真正引导他，进入亚空间的关键。
    “不过，空之银龙61莫亚冕下，这种拙劣的演技，以后还是不要再用了。你这……看得我都快睡着了。”
    “……”
    空之银龙闻言，转动的脖颈，微不可察地慢住了一拍。但在莫亚做出反应之前，王长乐眸光微动，就已带着亚戈从原地消失了。
    于虚实转换间，王长乐再出现时，人已落在拱门之前，两枚古龙印记，被他精准地按入龙纹凹槽中，古龙血晶则被嵌入到那半闭的龙眼之上。
    “呼”
    三处触点落位的刹那，冰心海眼上的龙首，陡然蜿蜒昂首而起，下一秒就从内部释放出浩瀚寒潮。
    不过呼吸之间，寒潮霜棱，就全面覆压了方圆百里的熔岩地面，那暗红色的岩浆流质，在寒气的冲刷下。
    从液态转固态，又在急冻中皲裂化，成了平整的灰白色霜原。
    “呜！”
    冰晶、雾风、霜棱，呼啸而过。
    当那霜气遍布冰原时，王长乐和亚戈的身影，早已于空间裂隙中，消失在了拱门之外。
    空之银龙·莫亚悬停在原地，望着那逐渐收拢的冰色龙纹，粉晶色的龙目中光影明灭间，颇为意外。
    更多的是，沉静而悠长的期待。
    “嗡”
    即便过了许久，连浮动的霜气都开始下沉，莫亚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反倒是尾尖时不时轻甩。
    下一秒，空间涟漪在他身后荡开。
    黑龙61米诺洛斯的庞大身影，从涟漪中钻了出来，悬浮的冰晶碎片，在龙翼气流的扰动下，顿时化作细密涡流。
    黑龙的鳞片在极寒冷光下，呈现出的铁灰色光泽，让同为千米级龙躯的米诺洛斯，看上去，体型就是要比莫亚魁梧而狰狞得多。
    “呼，还是这冰霜之地舒服啊，莫亚，那小子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米诺洛斯，你真确定这小家伙能成功？”莫亚侧过头，粉晶色的龙目在极光边缘泛着微光，“按照气息强度，他不过是龙心级，用虚空的那套说法，最多也不过是个八阶古神。”
    “但他镇压了雷狱巨龙61耶格尔，这一点，恐怕就是你我，都很难在正面做到这一点吧。”
    “哪有神灵刚开战就燃烧源血，耶格尔也是托大，直接给这家伙出招的机会…不对，你在这之前就打过招呼了”
    “好吧，主要是因为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生命巨龙·席瑞雅同源的生命气息，而且这家伙，真能单杀9阶！”
    “席瑞亚么……”
    “我们这位『巨龙教母』，当年有多专横，实力那就有多强，这，你也是见过的了。”
    “是啊，记忆犹新啊。”莫亚的尾尖在冰面上方扫过一道细微的弧线，“当年的加冕仪式上，席瑞亚凭着龙魂61誓约物，差点把古龙王都给干翻了。”
    “不是差点。那是真给干了。如果当年静默者·伊瑟统帅，没有横插了一手，就不是什么平局了，败北的估计得是那位逃到女巫界的古王了。”
    “那……龙魂61誓约物有那么强？我记得席瑞亚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才到『绝强』层次吧。”
    “能从上古纪元留下来的誓约物，就没有一件东西是简单的，不过用燃烧寿元和本源换来的力量，就算是我们长生种，也扛不住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那小家伙成功吧。”
    ……
    混乱之海，深渊大三角，某处遗迹
    在数千里的海水堆积下，这片海域的光线早就已经绝迹了，连渊巢的海兽，都鲜少愿意涉足这片区域。
    可在这深海遗迹内部，新鲜的空气却仍在以缓慢的姿态流动着，只是有所不同的是，那气味于潮涩之中，还带着种别样的酸苦。
    “呼”
    此时的渊医正站在一处，勉强能直立的甬道入口前，那新鲜的空气，就是从甬道底部传出。
    就像是有什么巨型生物，在呼吸。
    渊医头顶的岩壁压得极低，那如钟乳状滴落物，距离他额头不过数公分。
    “嘀嗒”
    以至于尖端不时会坠下水珠，在他脚下积聚的水洼中，敲出短促的回响。
    渊医低头盯着手中，那已被源初公证过的炼金剑刃，表面流转的契约纹路，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泛着微光
    深渊系的渊医心里很清楚，甬道下的生物有多强，他如果接了这个世界任务，仅凭自己大概率是很难完成了。
    甚至很难在这条甬道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可古龙阵营的收获，基本落在了在源初和所罗门手上。
    太阳神教的所有利益，被沐阳和离火包圆了，灰绅士和众多违规者又已经退场，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利益了。
    同一小队，在这处世界的收获，就属渊医的收获最少，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回归乐园，他属实有些不甘心。
    “！”
    渊医沉默了一会儿，只见他将那枚剑刃重新握紧，掌尖在公证纹路的边缘处，用力按了一下，像是在通过锋锐的触感，确定着什么东西。
    如此这般，直到过了数十分钟，渊医才抬起脚，鞋底踩入水洼，在激起一圈带着油光的波纹后，继续向下走去。
    “这次世界争夺战，既然能有那么多9阶契约者参战，都过了一个纪元了，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吧！”
    ……
    龙殿61第六层，永眠封王厅。
    这里是龙殿的核心层之一，多为盛放历代古龙君主或统治者躯体，为此长眠的区域。
    因此这里也属于绝对封闭空间，除了能通过特殊的传送方式进入，没有其他半点可能。
    不过龙族没有棺椁的概念，几乎所有千米级的古龙躯体，都被庞大的时空之力结晶封锁，没有半点腐败的迹象。
    “嘭”
    当传送的余波在黑暗中消散，王长乐只觉得身体一颤，就被砸在了地面。
    望着亚戈那习以为常的模样时，他似乎有些理解，之前黑龙给他的传送阵，并没有玩什么手段。
    或者说因龙族身强体壮的关系，所以传送阵从来都是这么糙，传送阵只管将人送到目的地。
    至于体验感，安全性，统统没有。
    “呼”
    站起身的王长乐，刚吐出口气，独属于轮回乐园提示音，就次第响起。
    【检测到猎杀者已获得龙王祭资格，且进入九阶高危区域『龙殿』，猎杀者当前位置龙殿61第六层61永眠封王厅，属于安全区域。】
    【猎杀者的试炼任务61龙殿61第一环（已完成），因你镇压雷狱巨龙61耶格尔，强制中断『龙王祭』，试炼任务已变更，正在判定中……】
    【判定完成，已变更为试炼任务61古龙新生61最终环（需找到静默者61伊瑟的躯体，才能完成任务激活。）】
    “静默者61伊瑟么……”
    不知为何，王长乐不禁想起了，当初在世界之核中与伊瑟交流的内容。
    隐隐有所猜测的他，环首四顾。
    口中喃喃的王长乐，最先感受到的倒不是，那无所不在的龙威，而是所处空间的尺度
    有种无法被视觉锚定的空旷感。
    即便仰头看不到顶，眺望远方也看不到尽头。但王长乐从地上起身的刹那，还是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这是处封闭式空间。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巨大龙躯。
    “！”
    在极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数座以山脉般的时空之力结晶，予以封存的巨型龙躯。
    原本王长乐还有所迟疑，可当他将感知全扩散出去的刹那，面色一僵。
    也是直到这一刻，对于古龙的富有，王长乐才算是有了真切实感，只因那种认知与感官的冲击，实在太强了。
    入眼所及，这些巨龙的体型甚至都远超，王长乐在埋骨之地见过的任何龙王，换而言之，也就是所有的龙躯，都相当于千米级起步的时空之力结晶。
    在星界，时空之力永远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哪怕是到了『绝强』层次，这玩意儿最多也只是，按百克级的结晶体作为交易单位。
    可在这里，仅一具龙躯所蕴含的时空之力，恐怕都足以买得下，数个八阶原生世界了。
    若非王长乐还要借助古龙大陆，拿下这次的世界争夺战，他都想直接偷光所有时空之力结晶，直接回归乐园了
    “主人，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恰在这时，亚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里，带着种被刻意压低，却仍掩盖不住的震颤。
    当王长乐从思绪中抽离时，亚戈已经振翅升空，浅蓝色的竖瞳，直直地映照出，远处黑暗中的某具龙躯。
    王长乐顺势望去，只见一头全身被霜棱和冰纹覆盖的龙躯，正静卧在结晶中，它的鳞甲呈一种极深的灰蓝，像极了被冻结在冰川深处的永冻层。
    “这是冬喉·瓦尔德拉，是冰霜巨龙一脉最伟大的君主！”亚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我之前只在部族的刻纹上见过这位冕下。”
    “君主？！按照『龙之宪章』不是只有古龙之王，才能被称为君主么？”
    “主人，那是在圣地·埃伯亚思被摧毁之后的事了，为了保证古龙血统的纯正性，才修改的法约。”
    亚戈收拢双翼，落在那具巨大龙尸的脚下，动作收敛而小心，像是在进入一座不能冒犯的殿堂。
    只见他低下头，前肢微微弯曲，以极缓慢的姿态，完成跪拜，那份虔诚，远不是见到空之银龙装出来的模样。
    “之前在族中长老口中听过，在第一纪元时期，龙王不是力量的顶点。君主才是。不仅巨龙可以成为君主，就连龙裔也有这个机会。”
    “这样么……那还真是个让人向往的时代啊。拜也拜过了，既如此，你去找找静默者·伊瑟吧。”
    “是，主人！”
    亚戈从跪拜的姿态中重新立起，没有多余的话语，在黑暗中腾空而起后，朝着更远处的结晶群加速飞去。
    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长，当王长乐将古龙阵营商店中，霜翼级兑换物全都浏览了一遍后，一道破空声才从远处急速逼近。
    “滋！”
    亚戈的的翼展几乎以全速状态收拢降落，当他在王长乐身侧落地时，差点都因为收力不及时，当场栽倒。
    甚至亚戈的呼吸，都带着全力飞行后，特有的急促，可他那双竖瞳中，却翻涌着王长乐此前，从未曾见过的光。
    “主人，你快过去看看吧，静默者·伊瑟大人……祂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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