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九十三章海的记忆

    听到神明也称赞小米娅，夏德立刻露出了笑意：
    “是的，这只猫咪叫小米娅，和我一同生活很长时间了。我之前发现它具有太阳之子的血统，它还会吐小火球呢......小米娅，这位神明是有着太阳力量的神明，快向这位伟大者问好。”
    夏德摸着猫说道，于是猫看了看夏德，刚想对着那位身材非常好的高大存在“喵”一下，神却又说道：
    “自遥远时空而来的孩子，你似乎并未发觉，它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夏德又想到了小米娅的“错误进化”形态：
    “我以前见过小米娅使用更强大的力量，不过那需要很特殊的情况才行。”
    神明温柔地笑着，不给夏德再去提及让小米娅打招呼的事情的机会：
    “如果你在这次离去前，可以让楼下那名孕育子嗣的女性主动来到我面前提出请求，我可以赠予这只.......猫，一粒阳光。”
    夏德一怔，很是惊喜：
    “您真是慷慨。”
    只是道谢后，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但我不会为了您给予的奖赏，就去逼迫一个被命运开了玩笑的母亲被迫做出抉择。她的故事我虽然不了解，但也能猜到她已经做出了苦涩的抉择。”
    “我只是等待你给出结果。”
    神温柔地说道，夏德轻轻点头，随后还想说服小米娅也道谢，不过神显然不想让夏德和猫继续待在这场梦境中了：
    “去吧，去引导那些迷途的人们来到我的面前，愿太阳与月亮庇佑着你。”
    温暖的阳光包围了夏德与猫，而当光芒散尽，夏德便睁开了眼睛。耳边传来了小米娅轻柔的叫唤声，“她”则是告知了夏德他此刻想要知晓的事情：
    【本次睡眠经过的体感时间为：20分钟。】
    时间比夏德想的还要久一些，但好在他已经圆满地达到了目的。确定了这里不是神明一梦后，就可以按照正常手段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怎么样了？”
    他扶着地面坐了起来，索恩女士轻声询问夏德现在的情况，夏德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证明了一些问题。”
    这场短暂的睡眠并未让此刻的他感到困倦或是疲惫，夏德将同样睡醒了的猫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看到有关“起源之海”的资料已经被放到了一旁，便知道索恩女士已经了解了那些信息。
    他没有询问索恩女士的想法，而是对火边的人们说道：
    “那么，现在就来解决大家的问题吧。”
    女士们都看向了夏德，夏德首先看向怀孕的卡门女士，后者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夏德强调道：
    “我不会强迫你做出任何选择，只是因为神明给了我为你们指引道路的任务，所以我想问一下——卡门女士，现在的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是吗？”
    那位怀孕的母亲很确定地摇头：
    “不想，我现在只想要生下她。索恩女士告诉我，她是个可爱的女孩。”
    夏德于是不再多言：
    “那么索恩女士和两位维克托女士，就由你们尝试一下我带来的找回记忆的方法吧。”
    希里斯为夏德提供了神术物品、魔药和遗物衍生物，夏德首先拿出了“强效记忆恢复药剂”。
    希里斯配置的魔药的量非常大，哪怕只用一滴就足够让人想起小时候尿床的事情，但夏德还是为大家每个人分了浅浅的一个茶杯底的量。
    这里的“每个人”不包含怀孕的卡门女士和小米娅，但包含夏德，因为夏德意识到自己应该也属于失忆者。虽然他的失忆与此处无关，但试一试这魔药也没有坏处，至少希里斯说只要不喝太多就不会有害处，反而可以让饮用者短时间内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过目不忘。
    “那么，干杯。”
    夏德和三位魔女碰了一下杯，随后四人共同将魔药饮了下去。小米娅看到夏德在喝东西，还扒着他的腿也想喝，不过这一次夏德没有理会猫咪的要求。
    魔女们是什么感受夏德不清楚，药效起作用的一瞬间，他真的回忆起了自己在故乡孩提时代尿床的往事，希里斯形容的药效居然不是比喻而是真的。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故乡的往事一件件浮现出来，自认为自己很坚强的夏德居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眶正在泛红。即使已经决定不想再返回来时的地方，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故乡。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声音、气味甚至心情都被翻找了出来，填塞满了夏德的心中。
    童年夏季抬头看向孤儿院大树时看到的斑驳光影，夜晚睡不着时在窗口看到的黯淡星空，生日时才能吃到的美味糖果，成年后获得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与忧愁......
    全部的感受在一瞬间浮现，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才度过了因为剧烈的情感冲击而失神的片刻。
    猫担心地看着夏德，不过夏德没事。当那海量的情感冲击如同潮水般退去以后，除了淡淡的空虚与惆怅之外，他心中想的更多的还是被找回的记忆，并没有与1853年春季有关的任何片段。
    他的确回忆起了很多已经淡忘的往事，但那也只是故乡时的记忆以及1853年盛夏时的记忆，夏德甚至想起了1853年的一些小事，比如他初见安洛斯处长的时候，安洛斯处长通过握手做出了“从手掌痕迹来看，你过去应该干过很长时间的重活”的判断（158章）。
    但这样的收获毫无作用。
    “这魔药真厉害。”
    但夏德还是赞叹道，然后又想到如果让小米娅饮下这魔药会怎么样，不过夏德还没有坏心眼到这种程度。
    【你不会是在担心，小米娅回忆起自己原本的主人是米娅·高德吧？】
    “她”忽的问道，夏德当然不承认自己会这样想，而且即使小米娅真的有那么早的记忆，他也自信现在的小米娅一定会选择他而不是高德小姐一起生活。
    同样饮用了魔药的索恩女士和两位老魔女也产生了与夏德相似的症状，短时间内大量遗失记忆的回归让每个人都经历了巨量的情感冲击。
    好在她们也不是低阶魔女，因此只是失神了片刻。
    在夏德恢复正常后不久，索恩女士也微微喘着气恢复了正常，她感知到了怀孕的卡门女士在担心的看着所有人，而夏德已经恢复正常正在看着她，于是这位十二阶的魔女说道：
    “关于我遗失在此处的记忆，依然没有被找回来。”
    夏德也没有失望，毕竟还有两种方法没用，但索恩女士却又说道：
    “魔药并非毫无效果，我丢失的与起源之海有关的记忆，被找回了一些。”
    夏德微微皱眉：
    “所以在这片沼泽中失忆的严重程度，比在起源之海失忆要高吗？那么你回忆起了什么？”
    魔女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夏德感觉自己猜到了一些事情：
    “如果你回忆起了银色的大头怪物，那么不必说出口，也不要再去思索它们，更不要去尝试着理解那是什么。平静下来，冥想神明的圣徽。”
    索恩女士于是开始了冥想，片刻后她才轻声说道：
    “感觉好多了，是的，被找回的记忆片段中出现了那种东西。太可怕了，明明它的外表和造型我都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却如此的怪异。”
    她想要和夏德分享更多的回忆，但又顾虑到卡门女士还在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两位老魔女也从大量的情绪冲击中清醒了过来，她们的年龄比在场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大，被魔药寻回的遗失记忆也最多。
    既然索恩女士没有找回在此处遗失的记忆，夏德以为这两位老魔女也无法找回任何的记忆。但虚弱的老人们在情绪稳定后却对夏德说道：
    “年轻人，我们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治愈我们共有的病症。这病症从至少二十年前就开始困扰我们了，我们也是近些年才终于下定决心，冒险前来这里寻求神明的帮助。”
    她们并没有想起那病症到底是什么，但模糊记忆的回归却让她们想到了关键点：
    “我们从雾中逃到这里的时候，记忆如同色彩一样从我们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里钻出来。虽然我们不记得那些记忆的内容了，但我们还记得记忆离开时的模样。”
    索恩女士则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大家丢失记忆时的情况各不相同，大部分人的记忆丢失都无声无息，但有时候也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夏德便问：
    “你们的记忆在雾中变成了什么？”
    玛姬·维克托与多特·维克托老婆婆一同回答：
    “马，我们两个的记忆纠缠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匹奔驰的骏马。嘚嘚嘚嘚，我现在还记得它的脚步声，它带走了我们的一部分人生，带走了那些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年轻的先生啊，我们无法给予你报酬，但请帮我们把它找回来吧。载着我们记忆的白马就在那片沼泽中，找回了它，我们就能记起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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