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一十三章 牺牲与“训斥”

    伊露娜虽然意识到了“大智慧”的目的，但对方和夏德距离太近，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道道金色的光痕从那只扁平的匣子上飘出，“大智慧”利用“端口”规避死亡并非没有代价，就和她刚才说的一样，放弃了【真理会】为她打造的最合适的机械身躯，此刻的她虽然还保有最基础的知性，但强大的算力受限于羸弱的躯体，已经发挥不出多少作用了。
    她不愿看着夏德因为“迟到”而失去心爱的人伤心，她也不想看着这个自己还未见识过的丰富多彩的世界因为邪魔的力量而提前走向末日。
    和帕沃小姐一起步入黄昏以后，与诸位候选人一起生活，与夏德一同行动，她其实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那么既然现在的她已经变得无力，没办法再为这场战局发挥出太大的作用，不如就引燃自己身为“创造”候选人的灵魂，以自己的知性、智慧、灵性和全部为代价，去唤醒蜕变中的他。
    这样一来，即使之后他知道了她在撒谎，在接下来的周末也没有在那家咖啡厅中等来“恩吉尼尔小姐”，他应该也不会责备她了。
    小小的生命只是在最后一刻希望，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他闲来无事坐在窗户下的书桌旁看书劳累时，抬头望向蓝天下飞过的白鸽，还会想到曾经有一个黄铜色眼眸的姑娘，曾与他在下着雨的图书馆里约定好，要在下个周末见面。
    “是的，才不是为了其他人和这个世界，我只是不想被你发现我在撒谎.......”
    没有了灵魂支撑，金属匣子也与周围的海水一起被静止在了灰色的时空之中。灵魂燃烧后剩余的所有，全部汇入到了那枚发光的红月之中。
    而伊露娜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你不要死得这么快，说不定猫还有其他办法”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她才只是刚刚认识的生命，便为了这个世界离去了。
    伊露娜身边也有过很多为了高尚理由而离开的生命，但“大智慧”却是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个。
    伊露娜甚至隐隐感觉，这个世界的一切本就与这个被迫诞生的机械生命体无关，但她还是选择为了世界牺牲了自己。
    她虽然还可能存在其他的“命匣”，但主动燃烧灵魂后逝去，是不可能再复生的。
    即使对方曾是自己眼中的敌人，即使在此刻之前自己依然在警惕着对方，但那灵魂消逝的事实，伊露娜还是无法立刻接受。
    片刻的恍惚，甚至没有让她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小米娅“喵~”的一声窜了出来，被夏德一把抱住。
    而随着夏德心念一动，两人站立的位置的海水被凭空排开，在起源之海深处制造出了一片没有海水的区域，即使没有对“起源之海”的操控权限，吸收神性后的“神性溢出”状态下的夏德近乎无所不能。
    当伊露娜看过去的时候，将海水用【原质嬗变】直接变作了衣服的夏德，体表依然洋溢着柔和的月光。明明他已经自那轮红月中走出，但伊露娜却依然感觉夏德像是刚才海底的月亮。
    他的面容和体形都没有发生变化，但当伊露娜的双眸与夏德的双眼对视，她却分明感觉夏德好像更加英俊了。
    随后她才意识到，夏德的一只手抓着小米娅，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一团像是由无数数字符文组成的金色光芒。
    周围的海水完全被排开，夏德和伊露娜便可以直接站在海底猩红色的土地上。
    “真是好险啊，我对你保持警惕果然是对的，你果然要害我！我早就说过了，我是绝对不会吃掉有着和我对话能力的高智慧生命体的，我看上去很像是食人魔吗？”
    夏德对着那团符文光芒“训斥”道，伊露娜看到那团光后便是一惊，甚至没有立刻询问夏德的身体状况：
    “大智慧她......”
    “少部分知性用来唤醒我，好在我醒的及时，否则她全部的灵魂恐怕都要消失不见了，就算去‘死亡’之中都找不回来。”
    象征着黄月的【混乱之源】从夏德的体内飘了出来，就仿佛刚才这遗物与夏德的肉身融为了一体：
    “六镜月轮的外圈同时有着太阳、月亮和创造的力量，内圈则有着最为纯正的三月的光芒，再加上伊露娜你给予我的阳光，这些便足以让我及时苏醒，其实刚才再等半分钟就好。
    六镜月轮被邪魔破碎的时候，大部分的残骸都进入了我的身体，并在我坠落于起源之海时和我融为了一体，那位老放映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夏德说道，将猫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松开左手，让“大智慧”的灵魂残骸漂浮在自己的眼前。
    他轻轻挥手，蕴藏在起源之海中无边无际的庞大生命能量化作生命火种，如同火龙般涌入了这片无水的区域，包围住了那团微弱的灵魂光芒。
    “大智慧还能救回来吗？”
    伊露娜有些担心地问道，夏德点头：
    “我一定要把她救回来，然后好好问问她，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周末的时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黑渡鸦图书馆劝说她珍爱生命，甚至约好了之后还要见面，她怎么最后还是要寻死？”
    夏德一开始的语气非常严厉，但最后又逐渐变得温柔：
    “她的灵魂的确让我的这次蜕变变得更加完美，创造被选者候选人的灵魂天赋都被她给了我。但这又是何必呢，我如果想要靠着‘吃人’变强，早就天天喝血酿，餐餐吃龙心了。”
    “大智慧”的这份礼物的确贵重，夏德苏醒时除了听到“她”在描述这具在起源之海重新蜕变的身体有了多么大的变化以外，还听到了一条与“大智慧”有关的信息。
    【外乡人，你感受到了“启迪”。】
    【你吸收了“大智慧”的候选人天赋与少量灵性，你获得了咒术“机械心智”，你获得了奇术“机械同族”“变形术·金属身躯”。】
    【咒术“机械心智”：让自身思考方式模拟计算类机械，降低外来精神干扰效果。】
    【奇术“机械同族”：触碰任意机械后，你可以聆听机械的“声音”。该奇术可以在你使用【生命射线】时，更容易为机械赋予灵性与生命。对应【生命】灵符文。】
    【奇术“变形术·金属身躯”：让自身变形为自身接触过的金属，该状态下脱离本体的身体部位，会自动还原为血肉。对应【生命】【变化】灵符文。
    伊露娜虽然不知道夏德的收获，但她却听出了夏德和“大智慧”似乎早就认识。在确认周围的时间静止领域还在维持后，她又担心地问道：
    “这团灵魂因为邪灵的攻击和刚才的自我燃烧，几乎已经残破得维系不了自身了。”
    “我明白，所以之后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我也要问问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灵魂既然已经残破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想要让生命延续下去，就需要极为适合的材料尽快为她重塑身体，进而让强大的身躯反哺灵魂。
    虽然夏德掌握的【生命射线】已经足够强大，但只靠起源之海的海水与生命能量还不够，毕竟“大智慧”本就不是血肉生物。
    夏德身上携带的物品大多已经遗失在了这片海中，不过也如同“差分机端口”一样都散落在周围。此时心念一动，散落于海底的诸多材料便一一在血海中飞回到了夏德的手中。
    首先出现的是“黄铜之子”给予夏德的“再生面具”，这面具由德龙先生亲手制造，其构成是蕴含了灵性的黄铜齿轮，不仅可以修复人体损伤，其自身还能不断缓慢增殖。
    面具被夏德投入到了灵魂之光与血水的交融之中：
    “黄铜之子，为你铸造骨殖。”
    随后出现在夏德手中的，是薇歌给予夏德的“混沌原质”魔药，这魔药饮用后可以恢复灵，修复灵魂损伤，甚至永久性增强灵魂抗性，用来应对“大智慧”目前的状况最合适：
    “完美之子，为你增添灵性。”
    又一瓶魔药出现在了夏德手中，这瓶魔药即使在血海之中依然有着金灿灿的光芒。那是“赫尔蒙斯”为了不亏欠夏德人情，送给夏德的“黄金血脉药剂”，其最为突出的特点，是让生命针对目前所处环境，进行一次最合适的进化。
    “新人类，为你重塑血肉。”
    伊露娜接过了从海中漂来的那片小巧的龙鳞，这是海莲娜给予夏德的鳞片，其中不仅蕴含了诅咒的力量，长期佩戴还能够增强自身对负面力量的抗性，这鳞片此时正好来解决“大智慧”被邪魔力量重创后灵魂中的隐患。
    “夜与诅咒之龙，为你塑造皮肤。”
    【创造教会】给予夏德用于收容那颗不稳定火种源的【万变母盒】最后一个出现在夏德手中，这母盒由“变形金属”制成，可以配合火种源进行各种变形，但薇歌和欧若拉更喜欢直接使用火种源，所以母盒一直在夏德手中。
    至于“变形金属”，这是“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都称赞的发明。
    “创造之神的信徒，为你衍化外形。”
    ??PS：虽然燃烧灵魂也属于“自杀”，但燃烧灵魂显然无法让灵魂再翻转了，所以这种“自杀”不会引发灵魂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