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9章 删掉的结论

    周岑话音落下，魏峥先摇了头。
    “不行。”
    张林子看他。
    “你们不是刚说要正式复核？”
    “复核可以查现行医疗档。”
    魏峥道，“原始编号档案属于封存资料。”
    “周岑现在的登记状态还是死亡注销。”
    “我不能拿自己的权限替一个死人强开封存档。”
    周岑嗤了一声。
    “活的时候不让我看，死了更不能看。”
    魏峥没理他。
    林阳也没有逼。
    他看了一眼周岑锁骨下还没完全退掉的金灰药纹，又看向旁边的复核终端。
    “正式复核里，有没有历史药性比对？”
    魏峥抬眼。
    “有。”
    “周岑体内发现未知适配残留。”
    “刚才又对高序药残液出现反应。”
    林阳道，“我申请比对他最早的体质和药性记录。”
    魏峥没有立即回答。
    值班药师已经调出复核项目。
    “符合条件。”
    “异常生命争议观察，可以做历史药性比对。”
    魏峥看了一眼申请内容。
    上面没有零号。
    没有长生。
    只有一条很普通的复核理由。
    **确认未知残留出现时间及体质变化节点。**
    “按流程开。”
    魏峥道。
    终端亮起。
    现行档案往前追。
    一年。
    两年。
    到了三年前注销节点，记录本该停止。
    可历史药性比对没有停。
    它继续向前调用最早的体质底档。
    屏幕轻轻闪了一下。
    一份比现行编号格式更老的档案被拖了出来。
    周岑立刻往前靠。
    “往下。”
    值班药师翻了一页。
    “不是这里。”
    再下一页。
    周岑盯住屏幕右下角。
    “停。”
    那里有一栏很不起眼的内部附注。
    正常情况下，只记录体质校正码。
    可这一栏后面，多出了一串没有名称的字符。
    周岑呼吸明显快了一点。
    “就是这个。”
    林阳问：“你抄的结果代码？”
    “对。”
    周岑抬手指了一下。
    “三年前我不敢留纸。”
    “就趁最后一次整理编号底档，把代码塞进这里。”
    值班药师尝试展开。
    代码被识别后，终端自动跳转到一份旧实验结果映射。
    报告标题已经没了。
    实验负责人没了。
    受试者总数也没了。
    正文部分整整一大片空白。
    像被人从中间生生挖掉。
    只剩最下面几个结果栏还在。
    第一栏亮起。
    **寿数增长：零。**
    周岑没说话。
    第二栏。
    **身体强化：轻微。**
    张林子皱眉。
    “这就叫长生？”
    没人回答。
    第三栏随后出现。
    字体比前两栏更小。
    **外来药性承载率：大幅上升。**
    林阳盯住那一行。
    前面几章拼起来的东西，终于落到了一个真正的实验结果上。
    寿数，没有增加。
    身体，也只轻微强化。
    真正被大幅改变的，只有一件事。
    承载外来药性。
    林阳转头。
    “零号根本不是延寿实验。”
    周岑靠着诊疗台。
    “至少我见过的结果不是。”
    “当年那些被标成成功的人，寿数一栏都是零。”
    魏峥问：“你确定？”
    周岑看向他。
    “我天天抄反应表。”
    “谁多活了一天，谁身体强化，谁能留住试验药，我都记。”
    “真要有人长寿，我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阳问：“那些成功者呢？”
    “全被接走了。”
    “去哪？”
    “还是那句话。”
    周岑摇头。
    “上层项目。”
    “我们只负责把编号交出去。”
    魏峥站在终端旁边，半天没出声。
    屏幕上，“长生”两个字根本没有出现。
    可三项结果已经把这个名字拆得干干净净。
    寿数增长，零。
    承载率，大幅上升。
    就在这时。
    终端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警报。
    红光直接覆盖了整个档案页。
    **异常调用。**
    **死亡注销编号正在访问封存历史记录。**
    值班药师脸色一变。
    “权限警报。”
    魏峥立即伸手。
    “断外联。”
    药师刚要操作，屏幕上的报告已经开始变化。
    不是锁定。
    是在消失。
    最上面的空白先扩大。
    随后第二栏模糊。
    周岑猛地伸手去按保存。
    “存一份！”
    终端直接弹回。
    **无保存权限。**
    “再试。”
    “没用。”
    值班药师连续切了两个内部缓存区。
    全被拒绝。
    第一栏消失。
    第二栏跟着消失。
    第三栏里的“外来药性承载率”也开始一字一字变灰。
    有人在远程清这份档。
    林阳右手已经伸进衣内。
    那张只剩三指宽的残页被他取出来。
    顾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峥却立刻盯住他的手。
    “别改终端。”
    “我没打算改。”
    林阳把残页边缘轻轻贴上终端外侧。
    残页发热。
    裂纹里渗出一线黑意。
    没有任何本地编号被撬动。
    也没有封存档重新打开。
    残页只捕捉到那串结果代码在终端上留下的外来映射痕迹。
    一行极淡的小字浮起。
    **外来记录，可留。**
    林阳右手指腹一压。
    那串代码的映射，被硬生生钉进残页一角。
    下一瞬。
    本地终端上的代码彻底消失。
    残页上的裂纹又多了一线。
    林阳立刻收手。
    值班药师回头。
    “报告没了。”
    周岑脸色难看。
    “连底档里的那串也删了？”
    “删了。”
    “原始附注现在是空的。”
    林阳没有出声。
    本地记录没保住。
    但那串代码对应的外来映射还在残页里。
    只能留痕。
    不能替代原档。
    够用了。
    就在报告彻底清空前，屏幕最下面突然又闪出一行极短的转运备注。
    像是远程清除晚了半拍。
    所有人都看见了。
    **适配成功者，转长生药性承载。**
    字只停了一息。
    随后整页归零。
    这一次，魏峥没有再说“系统记录如此”。
    他抬手直接封终端。
    “所有人停操作。”
    值班药师刚要切断权限。
    中央诊疗站上方却先响起一道更高等级的提示音。
    不是药检司内部命令。
    魏峥手里的药检板自动亮起。
    一条新指令强行压到最上层。
    **零号相关复核立即终止。**
    下一行紧跟着出现。
    **立即回收周岑。**
    再下一行。
    **清除本次复核全部记录。**
    张林子抬头看向魏峥。
    “这回也是你的程序？”
    魏峥盯着命令，没有回答。
    而诊疗站四周的门锁，已经同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