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1章苗心骨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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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前面就是天火侗了。”
    夜空中，火萤姑娘手指远处脚下的一片亮光。
    星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错落有致的侗寨依山而建，木楼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山腰上，像是山神随手撒下的一把棋子。
    寨子中灯火点点，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照亮了大半个天火侗。
    炊烟从几处屋顶袅袅升起，在夜空中缓缓散去，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隐约间还能听到犬吠声、孩童的笑闹声。
    那是凡尘俗世中最朴素最动人的声音。
    星辰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认出了这里十万年了，这片土地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星辰道：“哦，原来如今你们苗族的天火侗，便是当年的天巫山。”
    “天巫山？”火萤有些不解。
    星辰的目光掠过寨子上方那片被灯火映照得微微发亮的夜空，缓缓道：“是的，天巫山。这里是天巫族的发源地。
    后来天巫族壮大之后，将西面的神巫山也纳为天巫族的领地。
    我做巫女那会儿，便将大部分族中巫师都迁到了神巫山的通天峰修炼巫术。
    这里则成为了族长处理事务之地。”
    火萤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以前听师父也说过，如今天云山脉的通天峰，是历代巫女娘娘居住的地方，原来那里是你建造的。”
    星辰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在寨子中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熟悉的痕迹。
    火萤姑娘没有打扰星辰的回忆，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虽然是苗心骨的弟子，在云巫山长大，但她对天巫族的历史了解得并不多。
    那些古老的故事，那些十万年前的往事，对于现在的苗人来说，更像是神话传说而非真实的历史。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却是那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此刻天刚黑不久，天火侗的百姓还没有休息。
    家家户户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远看去，宛如无数颗星辰落在山间。
    寨子的主路上还有人在走动，孩子在篝火旁追逐嬉闹，几个老人在屋檐下抽着旱烟聊天，偶尔有几只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对着夜空吠叫两声，又被主人呵斥着缩了回去。
    这一幕，和十万年前没什么不同。
    星辰记得，当年天巫山的夜晚也是这样的。
    族人聚在篝火旁，巫师们讨论着明天的祭祀，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火堆边讲述古老的传说。
    十万年了，朝代更迭，文明兴衰，人间经历了多少战火与浩劫，但普通百姓的生活从未真正改变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儿育女，送别亲人。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像是永不停歇的轮回。
    不多时，火萤姑娘便与星辰落在了天火侗山腰上方的一处不算大的平台空地上。
    空地西侧有两排石屋，石屋的墙壁由大块大块的青石垒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石屋的中间有一个黝黑的山洞，洞口约有一人多高，洞口的石壁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星辰记忆中的天巫族巫纹如出一辙，虽然风格有些变化，但根基还在。
    几个身穿白袍的巫师在空地上打坐。
    他们的白袍上绣着苗族的传统纹样，腰间系着彩色的腰带，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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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面容平静，呼吸绵长，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
    听到有人落地的声音，几个白袍巫师同时睁开了眼睛。
    火萤姑娘落下后，用苗语对一个白袍巫师道：“师父回山了吗？”
    那个白袍巫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却格外明亮。
    他自然认得火萤。
    他用苗语回道：“大巫师今早刚从南疆回来。现在在石屋里休息。”
    火萤大喜，忙带着星辰去见自己的师父。
    广场上的几个白袍巫师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光落在星辰身上，眼中满是疑惑和惊异。
    火萤不是主修医蛊的吗？
    怎么身边带着一个女鬼？
    难道火萤要转修幽冥鬼术？
    “师父，师父……”
    一间幽暗的石屋内，苍老的苗心骨正在闭目养神。
    这间石屋不大，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垫，角落里放着很多培育蛊毒的陶罐。
    墙壁上还有几盏油灯，油灯没有点燃，屋子里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那是苗心骨常年接触各种蛊虫和灵药留下的气息。
    听到门外传来的火萤的大呼小叫，苗心骨睁开眼睛。
    “进来吧。”
    火萤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过，星辰没有跟进去，她留在了石屋之外，目光穿过敞开的木门，落在那个苍老的身影上。
    苗心骨。
    火萤在带她来的路上，简单的和她说了如今人间的格局，以及她师父的情况。
    苗心骨是云巫山苗人的大巫师，活了上千年，精通蛊术与巫术，是如今人间最年长的修士之一。
    根据火萤所言，当年天巫族战败后，并没有直接分裂成如今的南疆六族，而是分裂为了青巫，黑巫等六族。
    而湘州云巫山内的苗人，便是当年青巫族的后裔。
    苗心骨没好气地道：“火萤，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灵灵一样大呼小叫？
    对了，你不是和灵灵前往天山了吗？怎么回来了？”
    火萤姑娘嘿嘿一笑，走到苗心骨面前，神秘兮兮地道：“师父，我回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儿！
    师父，我向你引荐一个人，你可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着了。”
    苗心骨翻着白眼，道：“你师父我活了上千年，也算是人间寿命最长的人之一，什么人能吓着为师？”
    火萤姑娘轻弹手指，指尖弹出一缕灵力。
    那缕灵力宛如萤火，飞向石屋墙壁上油灯，准确地点燃了灯芯。
    火焰跳跃着亮起，将石屋映照得一片橘黄。
    她又弹了一指，点亮了墙上挂着的一盏油灯。
    两盏油灯的光芒立刻照亮了石屋。
    火萤神秘一笑，道：“师父，这可是你说的哦。娘娘，您请进吧！”
    星辰娘娘这时飘了进来。
    她的神魂之体穿过木门时，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阴风。
    那阵阴风吹得油灯的火焰晃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的身影悬浮在石屋中央，青黑色的幽光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将石屋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张精致而清冷的面庞，在灯光与幽光的交织中显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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