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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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帝讲究实用，此刻看似看重我清微派，但若一旦察觉不能为他所用，那我清微派立时就失去了最后的价值，反而会因为这一趟皇宫之行，引洪武帝不喜。”
    “洪武帝此人，确实是难得的好皇帝，是百姓之福音，但这也是因为其人本质却乃是外宽而内忌，擅长将各种能威胁他皇位的因素扼杀于萌芽。”
    “百姓可载舟，亦能覆舟，所以他对百姓是百般地好，要让天下人看到他老朱家的仁德。”
    “但对于那些开国功臣而言，在今后却会是朱家政权的障碍，你且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洪武帝定然会用雷霆手段把这些开国功臣都清洗一遍，只是可惜，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咯！”
    身后的老者原本是在仔细听着师父的教诲，但此刻听闻师父此言，心下又不得黯然。
    百年过去，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青年，而是成为了一个懵懂老者。
    对于修行一道，虽说肯定不如真正的修行者那般明悟了解，但还是比一般凡人了解地更多。
    也知道自家师尊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位被时代遗弃的修行者罢了，只是修为在曾经诸多修行者之中，都算得上绝顶。
    曾经的修行大时代，也让张明道心向往之，更愁自己生错了时代。
    尤其是他天生无漏体质，百年前修成的那点修为，百年后，居然还在体内有着些微真炁残留！
    这是连祖舒也自愧不如的体质，若是生在唐宋之时，必然是能名震修行界的存在！
    至于祖舒，到如今，他一身修为也已经去了八九，只剩下入道境初期的修为在勉力维持。
    不过没等到他修为散尽，倒是先等来了寿元大限。
    当初他虽然没能成功突破元神，却也拓宽了寿元极限，这才能比寻常天桥绝巅，在末法时代多撑过三四百载，不过如今，却也已经到头了。
    走在前面那个身穿素麻道袍的老者，正是祖舒，跟在他身后的那位老者，自然就是张明道。
    他们两人的寿限，可以说是同时到头，至于谁先走谁后走，那还真不好说。
    “只是师尊，这次邀请，神霄派的人却是去了，不知是否会对我们造成不利？”
    “神霄又如何，龙虎山又如何，我清微派的首要任务，只是想让世人记住我们，将我清微派的山门道统，长久传承下去，这就足够了。”
    张明道也知道，在现世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小世界，那里也有着清微派的传承，在和现世断开联系之前曾收拢了海量天地灵机，到如今，甚至修行都未必断绝。
    而师尊便是清微派的开山之祖，只是他主动留下来，不愿随门派而去。
    神霄派那边的汪师叔，也是这个原因留下来，甚至在过去，汪师叔和师尊还是亦友亦敌的关系。
    这些年，祖舒也曾带他去神霄派访过几次友，一来二去，神霄派和清微派的关系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僵硬，不过竞争还是存在的。
    “师父，你总是说如今是末法时代，那这末法时代，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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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道除了修为没有半分长进，动用真炁还会跌落境界外，对末法时代并没有什么概念，因为他从有意识起，便处于末法时代，对过去祖舒他们所处的那般盛世，完全无法想象。
    自诞生以来便身处于黑暗之中，又如何能想象到光明的模样。
    “我也不知，恐怕也唯有超脱出这现世，才能料到未来吧。”
    祖舒这一刻想到了百年前在茅山山门下的那一幕，草原之神长生天，还有那位从始至终没有现身，却能轻易影响时空，带走帖卜腾格里尸体的大能者。
    恐怕只有这样的存在，才可以说一句，万劫与我何加焉吧？
    纵然是茅山叶法善，在那一战之后，也跌落苦海境界，到如今，更是只剩下玄光境的修为了。
    “不过等到末法过去，世人恐怕早已忘记了你我。”
    两人说着，登上了山门。
    不过就在两人往里走之际，同时也有一道中年身影，正好从清微派内走出，刚好在山门前和祖舒二人撞上。
    看到祖舒二人，那中年身影眼神顿时一亮，连忙趋步上前，抱拳行礼。
    “前辈莫非就是清微派开派祖师，祖前辈？在下散道士张三丰，见过两位前辈。”
    “散道士张三丰？”
    祖舒和张明道都未曾听闻过这号人物。
    “是这样的，在下原本名张君宝，曾任博陵县令，只是忽然有一日于梦中明悟己身，所以脱去官身，自此寻仙访道，今日特来清微派求学，不想在离开之际，能遇上前辈！”
    张三丰眼神灼灼，看着眼前老者的眼神，炽热地能把人烧穿。
    张明道沉默片刻，“那个，我师父才是清微派开派祖师，你认错人了。”
    张三丰微微诧异，什么情况，原来不是这个看起来更老的？
    似乎能猜到张三丰在想什么，张明道嘴角略微一抽搐。
    “晚辈孟浪，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恕罪！”
    “无妨，你来我清微派，可有习得何经典道理？”
    张三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门经典互有差异，却又万变不离其宗，内炼其心，天人相合，便是道门诸学之本。”
    祖舒和张明道都有些诧异此人居然能说出这样颇具深意的话来，而张三丰却不觉，还在滔滔不绝。
    “然天人相合，却终究难为人所用，我认为，万事万物，皆要从一个理字归纳自用字，方为中道理存世之根本，若此理无用，那么于人何益，于世何益？”
    祖舒刚想开口，却又猛然怔住，是啊，他过去所理解的道，在现如今，却似乎是无法一以概之。
    过去讲道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远离红尘，不沾因果，那是因为修行者一举一动皆有轻易改变凡人一生命运的力量，而侠以武犯禁，这个道理又何尝不适合修行者？
    所以道门讲究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乃大道之章，便是对天地自然，最大的贡献。
    但如今，天地末法，这道，还适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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