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筛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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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省城已经是后半夜，陈涛先把老瘸押进地牢，又让苏天赐连夜把吴良送到了毒娘子那边安置。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都快亮了。
    苏妙语没睡，在厅里等着。
    陈涛进门的时候她正对着一沓名单出神，面前摊着苏家所有管事级别以上人员的花名册。
    见陈涛进来，她把名单往前一推。
    “你看看。苏家管事级别以上的人一共二十三个，排除掉不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还剩八个。”
    陈涛坐下来翻了翻名单。苏妙语用红笔圈了八个人，旁边标注了各人的职务和管辖范围。
    护卫队、外务、账房、库房、采买、车马、田产、情报，各有一个管事。
    “刘成是护卫队副统领，已经拔了。”苏妙语点着第一个圈。
    “剩下的七个里面，能接触到苏家核心决策的只有三个。”
    “情报管事赵良才，账房管事钱多福，外务管事孙茂。”
    陈涛把这仨名字记下，赵良才管着苏家对外的情报网络。
    这人要是被天眼收买了，那苏家查天眼的同时，天眼也在盯着苏家。
    钱多福管着苏家所有账目，苏家的资金流向、产业布局他全知道。
    孙茂管着外务往来，跟省城各家各户打交道最多，消息最灵通。
    “老瘸说那个内线是主动靠上去的，给的消息挺值钱，天眼还在观察期，准备给铜牌。”
    陈涛把名单放下，“你们苏家这半年有没有谁行为反常？”
    “突然阔绰了，突然跟外面的人走得近了，或者工作上出过什么小岔子？”
    苏妙语回忆了一下：“钱多福上个月报过一次账目差错，说是手底下人算错了数，差了十几万。”
    “我当时没太在意，让他补上了事。赵良才最近倒是安分，没什么反常。”
    “孙茂……孙茂半个月前请了几天假，说回老家看老娘，回来之后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账目差错？”陈涛来了兴趣，“差了十几万后来补上了没有？”
    “补上了。钱多福自己掏的腰包，说是他没管好手下，认罚。”
    陈涛琢磨了一下。钱多福自己掏钱补窟窿，听着像是负责任，但也可能是做贼心虚。
    十几万的数目不大不小，如果真是天眼给的好处费走账走岔了，那钱多福补上亏空正好把账做平。
    “先查钱多福。”陈涛拍板，“明天你找个由头让他把近半年的账目全部整理一遍交上来，我让周老帮你过一遍。”
    “周老当年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查账是把好手。”
    “另外孙茂那边也摸摸底，看看他回老家那几天到底去了哪。”
    苏妙语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苏妙语把赵良才和孙茂叫来安排了一趟差事。
    让他们去南边几个城市跑一趟，核对苏家在那边的产业情况。
    两人领命走了之后，苏妙语把账房管事钱多福叫到书房。
    说家主最近要审账，让他把半年的账目都整理好送过来。
    钱多福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笑起来一团和气。
    听苏妙语说要查账，他脸上笑容没变，点头哈腰地应了。
    “家主放心，我今天就把账目整理出来，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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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之后，周镇南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捋着胡子说了一句：“这人心里有鬼。”
    “怎么看出来的？”苏妙语问。
    “你一说查账，他笑是笑了，但手上小动作没停。”
    “左手一直捏着衣角搓，脚底下也不老实，脚尖往外撇。”
    周镇南慢悠悠地说，“老夫看人几十年，这种反应十有八九是心虚。”
    第二天钱多福把账本送来了，厚厚三大摞。
    周镇南翻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指着一页数字跟陈涛说。
    “你看这里。三月初五一笔支出，写着‘采购药材款项’，付给一个叫顺发商号的地方，金额十八万。”
    “但后面附的发票单据只有八万，剩下十万没有凭证。”
    陈涛凑过去看了看。这笔账确实有问题，支出十八万，发票只有八万，中间的十万块钱凭空消失了。
    钱多福后来补上的那笔“差错”正好也是十来万，时间也对得上。
    “顺发商号查过吗？”
    “我让人去打听了。”周镇南翻了翻本子，“顺发商号在城西，法人代表叫刘顺发，是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址是个空壳。”
    “我去实地看了一眼，那地方是个废弃的仓库，根本没人办公。”
    陈涛把账本合上：“钱多福拿苏家的钱走天眼的账，走岔了被他自己发现，赶紧补上平账。”
    “他补上那笔钱，估计是天眼给他的好处费没来得及花。”
    “那直接抓人？”苏天赐在旁边跃跃欲试。
    “不急。”陈涛摆了摆手，“先别打草惊蛇。钱多福走账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先不动他。”
    “他现在还在给天眼递消息，咱们正好利用他把假消息传出去。”
    苏妙语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钱多福继续干，但往他手里塞假消息？”
    “对。他不是管账房吗？下次你当着他的面安排一笔假支出。”
    “就说苏家要在城东开一家新铺子，前期投入五十万。”
    “钱多福肯定把这条消息报给天眼。天眼那边要是信了，就会派人去城东踩点。”
    “咱们在城东布个口袋等着，来一个抓一个。”
    苏妙语笑了笑：“你这招够阴的。”
    “这叫将计就计。”陈涛纠正她。
    正说着，苏天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姐夫，赵良才和孙茂出事了。”
    “他俩在南边临州市出了车祸，车翻沟里了，赵良才断了条胳膊，孙茂伤得轻些，擦破点皮。”
    陈涛皱起眉头：“车祸？怎么回事？”
    “说是路滑，车子打滑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但赵良才在电话里说，他觉得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不太对劲。”
    陈涛跟苏妙语对视了一眼。
    赵良才和孙茂是苏妙语派出去查南边产业的，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车祸。这也太巧了。
    “让赵良才和孙茂先在临州待着别动，我派人过去接他们回来。”
    陈涛迅速安排，“天赐，你带两个人跑一趟临州，把赵良才和孙茂接回来。”
    “路上小心点，到了临州先别急着走，看看那辆车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