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秀才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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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晶宫中，月小牧弯腰趴伏在桌子上，手臂被反拧在背后。陶若水一只手死死按住他，另一只手袖子已经挽起来了，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而他那些成天打闹的狐朋狗友此时就站在旁边，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连他的女朋友紫罗兰也噤若寒蝉。其中还有刚到达不久的阿强和云飞城，他们看到月小牧还活着本该很高兴，却没想到久别重逢之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场面。
    他们都很清楚，陶若水此时已经动了真怒了。刚才一见面，他二话不说就对月小牧拳脚相向。两人一场大战之后，月小牧终究不是对手，被一拳打翻在地上。
    “你丫抽什么风啊，快放开我！”月小牧挣扎着说道。
    陶若水凑到月小牧耳边，轻轻说道：“我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试探他们的态度对吧，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去查陈林的底细呢？”
    月小牧心中不禁一阵恶寒，这货问就问，干嘛离得那么近。他刚想回答，却突然感到后面一阵冰凉，陶若水居然在掀自己裙子，难道想让自己当众坦诚相见吗
    “等等……你别这样！”月小牧脸色苍白，声音因惊恐而颤抖起来，“我只是想帮助你，那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我找到陈林的弱点，说不定就能搞定他。”
    陶若水一巴掌下去，狠狠揍在月小牧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可是你暴露了身份，我的全部计划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月小牧轻叫一声，不禁上身仰起，但随即又被按下了去。他气愤不已，陶若水居然当众如此羞辱自己。
    “等等……当时情况不在计划之内，我只知道陈林，他是我们最大的对手，我想帮你把他给……给……”
    “给什么，难道你以为干掉他就能瓦解天河盟驻军吗。如果这么简单，我还用得着废这个劲。”陶若水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揍下去，疼的月小牧手紧紧抓着桌布，身体抽搐起来。
    “不，我只想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找证据有毛用，那是侦探干的事。确认有勾结就可以动手了，这是在打仗又不是在破案，还需要证据吗。而且你找到了又能怎样，别忘了你是个瞎子。”陶若水越说越气，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月小牧又**了一声，疼的双腿发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屁股就像着了火一样。旁观者的目光此时显得各外刺眼。他把脸埋在桌子上，带着哭腔说道：“快住手啊……你这个混蛋，这里这么多人……你想弄死我啊！”
    看到月小牧这么惨，李飞鹤终于忍不住了。虽然陶若水发起怒来很可怕，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便宜师父被如此欺凌和羞辱。
    “你做这种事就不怕烽烟不答应吗？”李飞鹤不惜搬出那个自己讨厌的女人，想镇住陶若水。
    “谢谢你替我着想，不过我不担心。”陶若水说道，“世上有些事她管不了，如果她管了，还会有人来阻止她的。”
    “什么事？”
    “当然是会颠覆未来的事了！”
    众人听不懂，难道陶若水此时的行为对未来有深远影响吗？
    云飞城也忍不住劝说：“可是不论如何，当众羞辱他总是不好，你会让他以后背负着永恒的耻辱。”
    “哦，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出去呢？”陶若水指着外面说，“莫要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你这兔崽子……”云飞城气得发抖，没想到这句话还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陶若水已经发话了，众人没办法，只能纷纷离去。紫罗兰回头看着他们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等人走光了之后，陶若水赶紧跑到门口确认一下附近没有人，总算松了口气。刚才假装了半天发怒，连最亲密的朋友都骗过去了，真是大成功。
    就在他准备喝口水解解渴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侧一道劲风拂过，凌厉的攻击已经到了。他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躲过月小牧的拳头，顺势擒住他的手腕。此时月小牧身体还没有恢复，根本拧不过他，一转眼就再次被他抓住，然后被按翻在地上。
    “小鬼，你疯了！”
    “你TM才疯了，你刚才居然对我……对我做那种事……”月小牧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刚才被打的时候，他感觉周围旁观者的目光都如同箭矢，将他射的千疮百孔。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他们已经不是朋友了！”陶若水坚决的说道，“在这种阴谋诡计的博弈中，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人，即使他们有些曾与我出生入死过。”
    陶若水放开月小牧的手，将他搂在身上，抚摸着头发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你了。所以我才会派你去打探情报，不然的话，我是不会让你涉险的。”
    看月小牧也不哭了，似乎冷静下来，于是陶若水开始进入正题：“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抓到你的陈林和青羽，他们到底谁知道的更多。”
    “他们对我们的底细知道多少我不清楚，至少已经知道我不是鲛人，而且准备对他们动手了。”月小牧说道，“至于他们两个谁知道的多，虽然一直戳穿我的是陈林，但我认为青羽知道的更多。”
    “为什么？”
    “因为陈林是专心为天河盟办事的，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他把三支部队都当做自己人。如果他率先得到关于我的情报，就会同时交给三支部队，让他们小心我。然而知道我底细的只有青羽，戴云和红毛怪并不知道。”
    “所以说，并不是陈林得到情报交给青羽，而是青羽得到了情报通知了陈林？”陶若水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陈林知道的东西应该有限，估计就是戳穿你的那几点，但青羽有可能知道的更多。也许我想做的事从头到尾她都一清二楚。”
    陶若水面沉似水，自己担心的果然没错，身边很可能有对方奸细。自己以后做事怕是要小心点了。
    ******
    三日之后，虺族的龙宫。
    当代的虺妖王坐在正阳殿中，准备接待一位客人。他的身边坐着他的军师，来自天河盟的御史陈林。
    一个侍卫走进了，说客人已经到了，虺妖王示意让他进来。片刻之后，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走进来，向虺妖王俯身拜下。
    “在下寒铁衣，拜见大王。”
    陈林上下打量着，此人气质温和，举止文雅，谈吐间文质彬彬，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令人难以升起防备之心。不过陈林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迷惑的，他很快发现此人的修为自己根本看不透，显然是高于自己。
    “贤侄好久不见，快请坐！”虺妖王热情的请他入席，并向他介绍身边的陈林，“这位是我族的军师陈林，你离开太久了，这段时间多亏陈大人的照顾，我族才能在战后快速恢复。”
    “见过军师。”寒铁衣向陈林行礼。
    陈林还礼后问虺妖王：“大王认识这位寒先生？”
    “是的，他本就是我虺族的少年英杰！”虺妖王毫不掩饰心中的自豪，“多年前，这位寒贤侄在龙族比武大会上力挫群英，夺得冠军，成为我族风头无两的人物。甚至得到小女的芳心，寡人也准备将其许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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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会离开呢？”陈林继续问道。
    “因为四十年前那场战乱。”虺妖王叹息着说道，“本来我族可以置身事外，但寒贤侄一家不幸被卷入其中。在那场战斗中，寒贤侄的父母兄弟全部丧命，只有他一人逃脱。后来他劝寡人与三族开战，为枉死的无辜水族复仇。寡人被他说服了，向三族宣战并击败了他们。贤侄大仇得报，却也无意留守虺族，于是离开了星海秘境，去天河之路上闯荡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当年虺族对其他三族开战居然是寒先生的建议。”陈林做出恍然大悟状。
    “嗯……是的！”寒铁衣心想这个家伙真能掰啊，事实完全是反着的，“灭门之仇绝不能善罢甘休，为了报仇什么事在下都能做出来。”
    “先生有情有义，令人敬佩。”陈林话头一转说道，“不过先生身怀绝技，胆识过人，如今留在这偏安一隅的星海秘境岂不可惜。不如先生去天河盟任职，由在下推荐，先生可以在天河盟中谋得一个好差事。天河之路上征伐不断，先生的才华一定会得以重用，闯下锦绣前程。”
    “多谢军师关心，在下也有此意。”寒铁衣说道，“不过在下多年未归，如今旧友重逢，在下也不忍离开。可否让在下逗留星辰海几日，与旧友相聚。”
    “当然，先生请自便。”陈林心想不管他有什么条件，必须赶紧把这个家伙送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林用尽一切手段，却还是没能打探到当年虺族开战的目的。刚才虺妖王给出的说法，陈林一个字都不相信。而且这个寒铁衣出现的时间也很可疑，不久前刚刚得知有人准备对天河盟动手，然后就有一个强大的虺妖加入了虺族。虽然一个人的力量大概率做不了什么，但他依旧是个变数。
    在暗礁城靠近中央的地区，坐落着一片宽广的府邸。这里曾是水下世界最繁华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也一定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然而奇怪的是，最近数十年间，这座府邸几乎都没人出入。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拿着抹布和刮刀进去清理里面的水草和贝壳。
    这一天，终于有人推开了藓封已久的大门，而这座府邸也终于等到主人的回归。
    寒铁衣看着空旷而又颇为整洁的院落，不禁感慨万千。当年自己一心忠于虺族，愿为虺妖王赴汤蹈火。看到有人想对虺族不利，也第一个站出来试图阻止。结果却被污蔑为叛徒，遭到整个虺族唾骂。虺妖王宁可相信那个来路不明的外来军师，也不愿相信一个忠心耿耿的亲信，更是下令处死自己一家，将自己追杀至天涯海角。
    如今，叛徒回归了，而且是以救星的身份回归的。不知当年唾骂他的那些虺族子民看见他，会不会感觉脸疼。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个美丽的身影从身后走了出来，见他面对着前面空荡荡的大院发呆，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凄凉：“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保持着这里的原样。当年在得知错怪你了之后，我就派人驻守在这里。除了定期打扫的下人，我没让任何人进入这里。”
    “的确和以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里面的人没有了。”寒铁衣冷笑一声说道，“而且你帮我看房子做什么，明明是你把我关在漩涡里的。”
    “这种感情很矛盾。我亲手把你关起来，却又希望你能逃脱。”蛇心公叹息道，“也许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那个所向无敌的龙族天才。即使做了敌人，我依然相信你不会被我打败。”
    “你用封天印对付我，还指望我逃出来吗？我能出来是因为有人搭救我，与我自己没关系。”寒铁衣瞥了她一眼，“如今虺族堕落到如此地步，其实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不仅背叛了我，还背叛了整个虺族。”
    “是的……我犯了很大的错误，其中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宝物，我居然害了我最爱的人。”蛇心公主叹息一声，虽然尽量保持正常语气，但依然遮掩不住苦涩的心情，“不过我没有选择，那个计划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止。当时我族已经暗中挑拨其他三龙族的关系，其他三族相互内斗，矛盾已然不可调和。一旦知道是我族挑拨的，我族会立刻成为报复的对象。而你是父王的心腹手下，知道整个计划。如果那个时候你不站在虺族一方，就会令整个计划败露。为了保护秘密，我只能摧毁所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人。即使明明知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必须这么做。”
    蛇心公主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幽幽的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也要告诉你，当年那个命令我下的并不轻松。”
    “我可以相信你，但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无奈，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贪婪造成的。”寒铁衣推开她，冷冷说道，“如果当时你们不图谋什么鲛人之泪，不图谋其他三族的地盘，又怎会落入菱花军师的圈套。他就是抓住了你们的贪心，才把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蛇心公主不禁闭上眼睛，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后悔过。自己欠这个男人已经太多了，即使倾尽自己所有也无法补偿，“等这次危机过去了，我族也许会迎来一个不那么贪婪的领主。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想要执行接下来的计划，我准备把我一个朋友安插在虺族，帮我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你有办法吗？”
    “这很简单。”蛇心公主说道，“你今天既然回归，这寒冰府邸就有主人了。这么大的家没有仆从是不合适的，借着招人的机会把人带进来不就行了。”
    “让我接手这里，你是要我彻底回归吗？”
    “是的，虽然陈林要你离开，但是我有很多办法强行留下你。比如我可以假称我们的婚姻已经重新启动，你做了虺族的驸马，地位就会在他之上，他就不敢对说三道四了。而且虺族百姓知道之后也会拥戴你，陈林怎么也不敢当着数十万虺族妖怪的面不给你面子。”蛇心公主说道，“不过你的那些朋友都是强者，让他们伪装成下人有些强人所难。这些天我考察过了，那个叫月小牧的孩子很听话，应该不会拒绝，但那个麻烦的将军陶若水应该不会答应让他涉险。所以我们不能说让他来是为了背锅，我们就说需要月小牧的力量。为了奖品，那个陶若水将军一定会答应的。”
    寒铁衣愣了半天，才说道：“你的办法的确不错，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的谎言是不是有点多了，连结婚这种事也能拿来骗人。不论遇到什么难题，首先想到的不是解决而是说谎，甚至自己人都不放过。”
    “你都当了这么多年虺妖了，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明白！”蛇心公主说道，“能用一句谎话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去绞尽脑汁想别的方法。有那个时间，不如去思考再后来的计划。别忘了，这可是我族最擅长的本领。”
    说完之后，蛇心公主转身准备离开。
    寒铁衣在她身后说道：“如果只是把欺骗当做迫不得已的办法，那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欺骗是世界上大多数生灵都会用到的手段。但如果谎言用的太多，就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了，你明白吗？”
    蛇心公主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继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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