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见了兔子得撒鹰
华尔街一号,贝尔斯登的办公室。
1951年的贝尔斯登已经托管了不少资产,机构客户加上高净值个人客户大约在1亿至2亿美元之间,这是冼耀文的猜测,并没有数据支撑,不能算是推测。
贝尔斯登此时是私营合伙制企业,无义务披露资产管理规模,他没办法从公开渠道搜集足够的信息,除非花大力气从内部人士手里挖信息。
但他对贝尔斯登没什么想法,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反正从待遇上已经可以管中窥豹。
方才,贝尔斯登的花瓶客户经理下楼迎接,一路护送到雅各布的个人办公室,一个陈设很新的办公室,透露出雅各布刚混上没几天,或许他有份领军功章。
“亚当,你的股票已经卖了,价值翻了8.47倍,获得资金423.5万美元,你看一下。”雅各布递了份文件给冼耀文。
冼耀文接过瞅一眼,将文件放在一边,“雅各布,你怎么看杜邦?”
“杜邦今年披露了不少新技术,军需定单需求还在扩大,短期内股价会稳步上涨。”
“现在多少?”
“100.71。”
“保证金最低多少?”
“美联储规定50%。”雅各布淡笑道。
冼耀文轻笑回应,“我不想听美联储,只想听贝尔斯登。”
“25%,利率4%,佣金1%,这是我的最大能力。”
“谢谢,我要4万股杜邦,一旦股价突破120美元,马上帮我卖掉,如果到年底还没有突破,也帮我卖掉。”
雅各布惊愕道:“你不看好杜邦长期的走势?”
“杜邦一路走来太顺了,好事都被它占了,是时候栽个跟头。”
“什么?我不太明白。”
“你居然不知道?”冼耀文惊诧道。
“亚当,快点告诉我。”
“你欠我一个人情。”冼耀文轻笑道:“1917-1919年,杜邦通过投资5,000万美元收购通用汽车23%的股份,成为最大单一股东。
1920年代,以皮埃尔·杜邦为首的一众高管直接参与通用汽车的管理,推动两家公司的深度合作。
杜邦通过通用汽车董事会要求其优先采购杜邦的涂料、塑料、合成纤维,通用汽车占杜邦汽车材料销售的50%以上,其他竞争对手被排挤出供应链。
《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第一条,禁止企业通过合同、联合或共谋限制贸易;第二条,禁止垄断或企图垄断某一行业。
《克莱顿法案》第七条,禁止企业通过收购股票实质性削弱竞争。
还需要我往下说吗?”
雅各布诚恳地说道:“亚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OK.”冼耀文耸耸肩,继续说道:“通用汽车的大股东分别为杜邦、摩根财团、洛克菲勒家族,以及保德信、大都会通过养老金账户持有。
UAW(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早就发声指责杜邦与通用汽车合谋压低工人工资,只是一直无人理睬。
《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已经有多篇文章斥责杜邦对通用汽车的控制,塑造隐形垄断帝国形象。
被杜邦排挤的竞争对手,如PPG工业,是不是对杜邦心存不满?
福特和克莱斯勒会不会不满通用汽车通过杜邦获得低成本新材料,如尼龙、特氟龙。
NCL、CR、CFA等消费者保护组织都有过对杜邦垄断导致汽车价格虚高的批评,如座椅使用的杜邦尼龙比市场价高15%。
皮埃尔·杜邦今年71岁?
好像是的,总之是老了,杜邦家族的权力交替期大概就在这两年。”
冼耀文拍了拍手,“我就说这些,最重要的一点你自己去想,不然会显得你过于愚蠢。”
雅各布哈哈大笑道:“你已经把事情说透,我还用得着想吗?明年是大选年,民主党一定会打击共和党,杜邦是一块很好的靶子。”
“嗯哼。”冼耀文微微颔首,“423.5减去100.71,还有322.79,我想买进辉瑞的股票,你觉得能买到多少?”
雅各布拿出一个大文件夹,翻了翻,说道:“辉瑞现在的总股本1760万股,可流通股份不到30%,由于散户并不了解土霉素的作用,参与度很低,参与交易的人都是专业投资者,今年的换手率只有4.3%,如果你要的多,要去粉单市场扫货。”
“现在股价多少?”
“稍等。”雅各布按下了通话器,“亨利,辉瑞股价。”
“1.21,等等,刚更新,1.22。”
“谢谢。”
雅各布又揿一下通话器,给了冼耀文一个“你听见了”的眼神。
“我拿出222.79万购买辉瑞的股票,目标10%,钱不够通知我。”
“长期持有?”
“是的。”
“披露吗?”
“不。”
“给我两个月到半年时间,我尽量以最低成本买到足够的股票。”
“我的要求是半年后必须见到10%的股份,期间你怎么做我不管,哪怕是进行套利。简说你们已经在筹备结婚?”
“是的,我们已经商量好未来三个月的周末看房子。”
“郊区?”
“近一点的郊区,买一套大一点的,我喜欢孩子,房间需要多一点。”雅各布脸上闪现父亲的光辉。
“预算不用太高,你应该相信自己很快会搬家。”
雅各布轻笑道:“我和简的第一套房子,我打算精心布置。”
冼耀文摊了摊手,“好吧,厨房交给我。”
“哈,我会列一张采购单给你。”
“没问题。剩下的100万帮我全部买入IBM的股票,尽快,股票我要带走用于融资。”
“OK.”
十点。
冼耀文漫步于哥大的校园,朝迎面走来的一个华人女性颔了颔首,道了声“早上好”,对方回礼,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冼耀文回头看了一眼,暗道一声可惜,随后接着往前走。
女人是吴健雄先生,如果可以,他很想豢养,吃喝拉撒、研究全包了,但是没有如果,玩核的女人,不是他能碰的。
少顷,他在洛氏台阶席阶而坐的学生当中发现了在用功的巴菲特。
走上前,坐在巴菲特边上。
“还在用功?”
巴菲特的目光离开书本,抬转头看向冼耀文,轻笑道:“亚当,你很准时。”
“嘿,老兄,我是你老板,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要用谦卑的语气吗?”
“为什么不。”
“你多投一点资金,我会的。”
冼耀文轻笑着从西服内口袋掏出一张支票,用手指弹了弹,随即双手摊开,对向巴菲特的目光,“5万美元,请开始你的表演。”
巴菲特收敛笑容,摆出严肃的表情,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巴菲特先生将有一场盛大的……”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在模仿埃德·沙利文,请做回自己。”
“哈。”巴菲特大笑道:“你也看《沙利文秀》?”
“是的,你已经毕业?”
“一个月前。”
“什么打算?”
“我想加入格雷厄姆教授的投资公司,但被拒绝了,该死的犹太人优先。”
“哈,我是贝尔斯登的大客户,要不要给你一封推荐信?”
“不需要了,我准备回奥马哈为我爸爸工作。”
冼耀文将支票拍进巴菲特手里,“如果亏了,我会派八个杀手追杀你。”
巴菲特嗤笑道:“请增加到十二个。”
“你不配。”
“哈。”
“OK,来自奥马哈的乡巴佬。”冼耀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给你一次请大人物吃饭的机会,等我电话。”
“你?”
冼耀文拽了拽西服衣领,“太大了,你紧张?”
“Yeah,我很紧张。”巴菲特会心一笑。
“不要紧张,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这样的大人物。”
“我很期待。”
冼耀文摆了摆手,踏着台阶往下走,“拜拜。”
“合约还没签。”巴菲特的声音追了上来。
冼耀文转过身,轻笑道:“大人物,找杀手弄你,你懂的。”
“哈哈哈。”
十点四十。
冼耀文来到帝国大厦的楼下,仰起头试图找到79层的北侧。
几年前一架B-25米切尔轰炸机和帝国大厦来了次亲密接触,死了十几个,也撞掉了大厦估值的三成,租金大降,一间1000呎的典型办公室一年只需5500美元不到。
79层北侧修缮后的办公室更加便宜,头三年只需8600美元,从第四年开始递增。
硫化银的办公室就在79层北侧。
看不出啥名堂,他进入大厦,乘坐全世界最快的电梯,嗖一下抵达79层。
来到硫化银办公室门口,瞧一眼公司铭牌,见上面有抹布抹过留下的痕迹,他掏出手帕擦拭干净。
随即,推门进入办公室内,入眼依然是小猫两三只,亚瑟·洛克、汤米·戴维斯、威廉·康格顿,以及女律师弗罗伦斯·迪克斯、女秘书艾琳·瑞安。
硫化银有小办公室,也有会议室,但为了交流方便,大家都在大办公室办公,如果想静静,可以躲进小办公室呆会。
亚瑟·洛克发现了冼耀文,但仅仅伸手打了个招呼,继续和汤米·戴维斯、威廉·康格顿两人讨论着什么。
冼耀文上前,倚在办公桌角,听三人讨论。
“Model-200开盘式录音机的录音效果远超黑胶唱片和钢丝录音,占据美国专业录音设备市场90%以上份额,如果Ampex技术上再有突破,研发出普通家庭可以使用的录音机,它的估值至少增长几十倍,现在投资Ampex是很好的时机。”
“亚瑟,你不要忘了Ampex的录音机技术来自AEG,AEG已经和巴斯夫合作改进磁声机K1,采用了巴斯夫的塑料基磁带,比Ampex的纸基磁带更耐用,我认为AEG比Ampex更有投资价值。”
“汤米,AEG是德国企业。”威廉·康格顿说道。
“威廉,投资不分国界。”
“汤米,我们现在争辩没有多大意义,你去收集AEG的资料,我收集Ampex的资料,当资料足够详细,我们再对比两家公司的优劣。”
“我没意见。”
“先这样,散会。”
“等等。”冼耀文适时拍了拍手,“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去观景台或者去‘Thepalmtoo’,弗罗伦斯、艾琳,去哪里由你们两位女士决定,没有预算上限,快点决定,然后打电话订需要预订的菜。”
“是,老板。”艾琳开心地应了一声。
“咖啡,谢谢。”冼耀文冲艾琳微微颔首,随即对亚瑟·洛克说道:“会议室,带上南瓜籽。”
一分钟后,冼耀文吃着亚瑟·洛克的南瓜籽,听对方汇报工作。
“我们投资了研究开发公司50万美元,目前还没有任何回报。投资了格伯科学仪器7万美元,占股35%,今年应该能拿到数千美元的分红。
三月份我开始接触威廉·穆格,他研发了一种电液伺服阀,是一种用于控制液压以精细控制执行器的装置,可以应用于控制飞机副翼,精度远超机械系统,市场前景很大。
上周,我和威廉·穆格达成意向,硫化银分三次投资20万美元,和他共同组建穆格公司,我们占股45%。
第一期3万美元已经投入,后续的资金有点问题,我们账上已经没有太多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我会再次注入。”
“真是一个好消息,我正在接触德州达拉斯的GSI(地球物理业务公司),这家公司原来主要的业务是地震仪,客户从石油企业转变为军方,为潜水艇制造探测设备。
该公司今年业务有了大调整,旗下的实验室和制造部门独立注册为德州仪器,核心业务向电子技术转型,应该会很快生产锗晶体管。”
“西部电子的技术?”
“是的。”
“GSI应该不缺钱。”
“研发就是吞金兽,GSI的联合创始人塞西尔·格林和埃里克·琼森不介意有人和他们分摊一些风险。”
“那么两位联合创始人给自己的企业做出怎样的估值?”
“2000万美元。”
“GSI值这么多吗?”
“我认为1500万美元是比较合理的估值,但是想投资就要接受500万美元的溢价,除了资金,我们不能给GSI带去其他。”
“所以,不是我们想投多少就投多少?”
“是的,最多200万美元。”
冼耀文轻笑道:“200万美元已经让我很为难,至少分两次投资,第一次最多100万美元。”
奥格威50万美元、CHK50万美元、美猴王50万美元,这就是150万美元,卖股票所得的518万美元挂零,只剩下368万美元,施乐和德州仪器都是好企业,他不想错过,这眼瞅着又要捉襟见肘。
“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好吧,我会尽快向公司再次注入150万美元。亚瑟,如果可以,投资一两个可以很快见到收益的项目,我的压力很大。”
“我们的投资方向决定我们的投资不可能……”
“好吧,好吧,不用解释,我心里很清楚我们不会太快见到回报,我只是想听一句宽慰话。”冼耀文捻起一把南瓜籽扔进嘴里。
亚瑟·洛克耸耸肩,表示他也很无奈。
冼耀文更加无奈,又是去掉150万美元,只剩118万美元,不知道够不够施乐那边用,还有德州仪器100万美元的尾款去哪里弄。
卡罗·甘比诺那边还没到手的215万美元暂时是用不了的,要带回香港绕上几个大圈才能用。
嗐,一语成谶,IBM的股票还没到手就得准备抵押贷款。
带着缺钱的烦恼,上了观景台享受高空午餐,好好犒劳五头开荒牛。
硫化银的性质决定了公司的人员规模不用太大,或许未来五十年都不太可能突破个位数。
亚瑟·洛克、汤米·戴维斯、威廉·康格顿三人都是乔治·多里奥特的学生,出自哈佛;弗罗伦斯·迪克斯是斯坦福的本科、哈佛的硕士;艾琳·瑞安是纽约大学的本科,但父亲是哈佛的教授。
可以说,硫化银身上流淌着哈佛的血液,这是他有意为之,为了方便将来更容易吸收/吸引哈佛的精英。
就像巴菲特进不了格雷厄姆的投资公司,只是因为格雷厄姆是犹太人,他优先考虑招收犹太人,犹太人精英也乐意去他那里扎堆。
同样,等硫化银的战绩传出去,最优秀的哈佛人也会以进入硫化银为荣。将来再向哈佛捐点款,搞搞联动,硫化银的名字深入哈佛人心,当哈佛人创业需要融资,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硫化银。
如此,硫化银锁定了美国未来将近两成的商界精英。
斯坦福、麻省、沃顿、哥大,也可以建立针对性的投资公司。
食讫。
冼耀文和亚瑟·洛克又聊了聊硫化银未来一年的发展战略,大致是看准了下重注,看不太准下轻注。
当然下重注肯定需要他点头,他可以拿着开花结果的名单对照所投资的对象,结合蝴蝶效应的影响,较准确地评估投资对象的潜力。
至于下轻注,投资并不需要投准最终成长为巨无霸的对象才能盈利,但凡还有后来者认可投资对象,即使以倒闭为结局,依然是值得投资的,只需投得早,不当最后的接盘侠,盈利千倍的神话完全可以重复上演。
因为到了一定阶段,硫化银会成为投资风向标,凡是硫化银投资的对象,自然被一批人看好。
雪松酒馆,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沙龙。
已经混出头的杰克逊·波洛克在耍酒疯,稍逊一筹的威廉·德·库宁也已喝多,对着杰克逊·波洛克大放厥词。
此时,谁能想到两个酒蒙子将来一个亿来亿去,另一个也是千万里打滚。
画家就该早死早超生,这样画才会值钱,死之前最好砸了印章,免得不肖子孙拿着真印盖假画,伙同拍卖行败坏自己名声,铮铮白石成滂臭黑粪,做鬼也不安宁。
冼耀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逗留片刻,想着从一人身上搞一幅画,会不会导致幕后操盘人掀桌子不带他一起发财。
操盘人有没有出世还不知道,自然想不出结果,还是先让王霞敏出面买画。
目光收回,放到小报上,细阅“高回报投资俱乐部”的广告。
有些人手眼通天,能通过内部股票交易或房地产套利获利,只要投入一笔钱,成为俱乐部的一员,每个月便可获得10%至20%的月息。
还别说,这生意蛮有搞头。
数了数,一共有7个类似的广告,假如每个有50万美元的盘口,扣掉已返的利息,归拢归拢凑个200万美元应该问题不大,搞一搞?
刚起念头,他又自我否定,这种生意在哪里做,就会被坐地虎盯上,背后没有人的可能性不大,黑的、白的都要有人,搞一个捞点小钱问题不大,一锅端是逼着人家认真追究到底。
何况,在纽约玩这种花活,有不小的概率是犹太人或意大利人,犹太人提供“财务顾问”,意大利人负责暴力执行,这才是纽约黑暗世界的主基调。
算了,以后还指望从这两伙人身上融资,别为了蝇头小利闹出矛盾。
不再看广告,改看正版面内容,仅看了一个版面,安德烈·杜德卡到了,左脸有淤青,衬衣胸口有一块水洗过还未干的色差。
杜德卡坐到对面,说道:“亚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冼耀文一指杜德卡的脸颊,“勋章还是罪证?”
杜德卡双手耍了几下把式,“彩礼发。”
“不,应该念‘猜雷发权’。所以,你被一个耍蔡李佛的小子揍了?”
“不是一个,是五个,唐人街乱了,婊子养的居然敢围攻警察。”杜德卡郁闷地点上一支烟。
冼耀文倒了一杯酒放在杜德卡边上,“是谁杀了陈济生?”
“飞龙堂。”
“我知道,你昨天已经说了,我是问是谁下的命令。”
“同一天,协胜堂的堂口遭遇攻击,‘双花红棍’中了三枪,没有死。”
“双花红棍”四个字,杜德卡发音非常标准,不知道是经常说这几个字,还是刚才“蔡李佛”在装蒜。
“你的意思飞龙堂造反?”
“真相还不知道,每个人都否认。”杜德卡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亚当,这一次我的麻烦很大。”
“什么麻烦?”
“离下周六只剩没几天,如果……”杜德卡欲言又止。
“安德烈,NYPD腐败不是什么秘密,14号是收钱的日子?”
“每个月第二个周六。”
“或许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麻烦。”
“什么办法?”
“安排我和你的上司见一面,我要见最大的那个。”
杜德卡稍稍犹豫,说道:“我能联系的最高级别上司是副局长。”
“哪一个?”
纽约警察局的最高领导班子是一正配四副,第一副局长,局长副手,权力仅次于局长;行政副局长,负责预算、人事;行动副局长,指挥日常警务;情报副局长,打击黑帮、间谍活动。
“情报副局长詹姆斯·肯尼迪。”
“这个季节正是钓条纹鲈鱼的好时候,请帮我问一问肯尼迪先生是否有时间出海船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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