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虚妄之手

    卢修斯高举树枝状长剑，一股火焰从剑柄处升腾而起，顺著剑刃一直向上，直冲王宫顶部。火焰与黄金宫殿接触的时候，没有产生碰撞，也没有互相干扰。
    洛基发出的火焰仿佛只是光影特效，直接穿过屋顶，穿过黄金王宫，穿过圣焰城上空艾琳制造的火环，直接射入天空中血红色的满月。
    吴常擡起头，他的目光穿过黄金领域，看到天空中的红月被火焰点燃，表面翻滚起红色的火焰。不只是他，此刻北大陆的所有人，都受到某种莫名的引导，擡头看向天空。
    圣焰城内，福斯特擡头望著燃烧的红月，他的目光逐渐迷离，眼中瞳孔不断放大，眼中倒映著头顶的月几个呼吸之间，他的黑眼球部分，已经被倒影全部占据，仿佛他的眼眶中嵌著两颗燃烧的月亮。他将视线从天空中挪开，看向周围，他眼中的圣焰城与月亮上的火焰重合。
    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他眼中看到的景象已经化作现实，整个圣焰城都被红色火焰点燃。魔剑莱瓦汀燃烧的火焰，是可以燃烧世界的灭世火焰，可福斯特身处其中，不仅没有感觉到灼烧和毁灭，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平和。
    仿佛这种火焰不是在燃烧世界，而是在带来新生。
    眼前这一幕，同时在圣盾要塞、歌泉城展现，三座魔力之源所在的城市被火焰点燃，以它们为中心，火焰蔓延向整个北大陆。
    火焰每蔓延一分，黄金领域中洛基的气势便增强一分，与位面的影响更紧密一分。
    吴常面色凝重，询问道：
    「你做了什么？」
    卢修斯双臂向两边伸展，头向后仰，放开自己感受著世界，他缓缓说道：
    「我做了什么？我做的东西很多，不知道你是在问哪一件。」
    吴常仿佛想到了什么，用惊疑不定的声音问道：
    「难道说，你在试图将整个位面转化成你的神国？！」
    卢修斯笑了，他后仰的头部归正，看向满脸惊讶的吴常，笑著说道：
    「不愧是超级玩家，果然见识不凡，竟然能看出我在转化神国。」
    此刻的卢修斯，感觉整个副本位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可以任意操纵世界的规则。
    他能从世界规则中抽取力量增幅自身，也能使用世界规则之力约束对手。
    即便是神性，也要屈服在神国的压制之下。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无比美妙，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好极了，他从未像现在这么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力量给人自信，之前在吴常身上感到的压力和慌乱，此刻变得微不足道。
    他学著吴常之前的从容，说道：
    「你们这些超级玩家，拥有普通玩家难以企及的天赋和变强速度，普通玩家在你们面前不堪一击，让你们在深渊游戏中一路畅通无阻，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但这也让你们太过自大，太过相信自己的力量。」
    「当普通玩家通过努力，获得某件东西的时候，便会拥有挑战你们的资格。」
    说话间，卢修斯头顶开始亮起红色光芒，两个红色的称号悬浮在他头顶。
    紧接著红光中心亮起金光，红色称号之上，又凝聚出两个金色称号。
    但这并不是结束，红光和金光融合在一起，爆发出炫目的彩色。
    吴常对于这种光芒十分熟悉，在他诧异地注视下，一个名为「虚妄之手」的彩色称号缓缓浮现。他眉头微挑，发现自己真小瞧了卢修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一个彩色称号。
    他直勾勾盯著「虚妄之手」，仿佛看入了神，问道：
    「这是什么？」
    卢修斯说道：
    「彩色称号，深渊游戏能给予玩家的至高力量，它的存在可以超越一切规则，足以抹平你我的差距。」吴常像是感受到彩色称号的压力，放松的身体变得紧绷，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用它做了什么？」
    卢修斯很喜欢吴常的表现，这种感觉就像开了把游戏，开局十五分钟便被对方堵在血泉，看著对方一边虐泉一边跳舞。
    如果这局能翻盘，一定要把被虐的泉虐回来。
    他说道：
    「我用它骗到了整个世界。」
    吴常眼角微微抽搐，他在灵感引导下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问道：
    「骗到一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
    卢修斯笑了起来，他摇头说道：
    「我刚才忘了说，我不仅骗到了整个世界，还骗到了天启之力。」
    卢修斯握著莱瓦汀缓缓朝吴常靠近，吴常则随著卢修斯的靠近缓缓后退。
    卢修斯说道：
    「人们经常会说，无论再宏伟的建筑，如果它建立在谎言之上，终究有一天会崩塌，可如果建立在谎言上的不是宏伟建筑，而是一场末日呢？」
    「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如果没有一个懂得欣赏的听众，确实会让人感觉孤独。」
    「想营造一场末日并不容易，你需要骗到所有人，让他们在自认为正确的情况下，共同打造出眼下的末日。」
    卢修斯行走的脚步突然轻盈起来，他回头看去，发现身上浮现出一件带有蒸汽喷口的机械盔甲。他愣了一下，喃喃道：
    「饥荒之力已经到了吗，比我想像中快一些，只是为什么它会是这种模样？」
    虽然模样和他预想中有出入，但里面的饥荒之力货真价实，他便没有多想，继续和吴常说道：「首先，我需要骗到净焰教廷，他们是整个位面的核心，拥有整个位面最强大的力量。」
    「我要让他们相信，制造出神血，就能取回神明给予他们的恩赐之力，还帮他们找到了制造神血的思路。」
    「然而所谓的制造神血，听上去可以实现，实则根本不可能做到，血脉之力只能从强者身上诞生，不成为中位神，如何诞生血脉？」
    「从一开始，他们的努力便是虚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吸位面本源的血，催生出足以灭世的饥卢修斯说到这里，他突然亢奋起来，因为他空著的右手中，多出一根鲜红的权杖。
    权杖中的战争之力，让他变得格外兴奋。
    「然后就是洛林王国，伊格尼斯自命不凡，但他也最好操控，我只需要无休止放大他的野心就好。」「让他的目标从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逐渐变成不受限制的国王，再变成凌驾于教皇之上的国王，最后让他渴望成神。」
    「只要顺著他的野心，一切的变化顺理成章，和净焰教廷敌对，对卡勒多王国开战，以及大魔力之源计划。」
    「可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神明选中之人，更不可能成神，只会在不切实际的妄想中，掀起一场毁灭世界的战争。」
    卢修斯的脚步轻快起来，因为他的背后长出一对苍蝇似的腐烂翅膀，瘟疫之力与他想像中接近，这让他满意地扇了扇翅膀。
    「然后就是绯色议会，塞勒涅那个蠢女人，真以为靠欲望母神赐给她的力量，就能彻底掌握我。」「人一旦迷失在欲望之中，脑子就会逐渐坏掉，理所当然的认为，其他人都会和他们一样陷入欲望。」「得知了大魔力之源的计划，便想著将它据为己有，进而让巫师成为位面的统治者。」
    「还有肃正局，他们「通过调查』，发现了神血计划，想著通过掀起一场大瘟疫，更大规模狩猎巫师，获得高于净焰教廷的地位，然后靠著掠夺神血计划。」
    「一个负责肆意破坏，负责加深人们对巫师的恐惧；一个借助这种恐惧，获得更大的权力。两者配合，很容易就能制造出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瘟疫之力。」
    「不过，他们想要夺取的目标，本身都是水中之月，他们又怎么可能成功。」
    说到这里，一股灰气涌来，在卢修斯头顶汇聚出一顶王冠。
    王冠有些沉重，压得他脖子微微前倾，他只能挺直脖子，保证王冠不会掉落。
    「不过也不是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总会有些意外。」
    「比如我通过引导露西亚，让她将令大地安宁的方法告诉西尔维娅，本想通过盖亚神性成熟以后，让盖亚帮我操控西尔维娅。」
    「谁知道因为你的出现，导致光明社变得一团糟，尚未成熟的盖亚逃走，让西尔维娅很长时间处于失控状态，缺了翡翠结社，差点害我的仪式失败。」
    「还好那个盖亚又自己跑了回来，帮我重新将西尔维娅带回局中。」
    卢修斯站在原地，他激活身上的饥荒、战争、瘟疫和死亡之力，试图将它们融合为天启之力。他说道：
    「还好最后一环，晨曦社那边没有出意外。」
    「他们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重点，起点便是，露西亚经过一场意外，发现了她本不该发现的末日之力，生出想要阻止末日来临的想法。」
    「我本来应该除掉她才对，可是以她作为开始，让我产生了后面整个计划的灵感。」
    「于是我给了她神性，让她能更明显感知到末日，然后再逐步对她进行引导，让她以为末日只是因为洛林王国的野心，牺牲自己成为魔力之源，就能阻止这一切。」
    「但她的牺牲不仅没能缓解这一切，还成为了整场事件的开始，加速了位面的崩溃。」
    「她的死导致莫尔王国的毁灭，巫师们的生存状态变得更差，巫魔会内部分裂，走向极端，还在道格拉斯等人心中种下了毁灭世界的种子。」
    「最后我还用她作为说服的理由，让道格拉斯展开了这场天启，让他以为毁灭世界之后，会迎来一个纯净的新世界。」
    卢修斯感叹道：
    「多亏了她，才让一切能够进行。」
    「我进入的所有位面之中，露西亚算得上最优秀、效果最好的混乱之种。」
    一直后退的吴常突然站在原地，不再后退，令不断逼近的卢修斯也下意识站在原地，疑惑地看向吴常。一直沉默的吴常问道：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位面实际并不会迎来末日，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卢修斯否认道：
    「末日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我还没拥有凭空创造出一场末日的力量。」
    「从一开始，这个位面就被末日笼罩，而我在做的，实际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吴常能感觉到卢修斯旺盛的表达欲，顺著对方的话问道：
    「你们光明社在毁灭世界的时候，也需要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心安理得吗？」
    他的话像是戳到了卢修斯的痛处，卢修斯提高音量，喊道：
    「你们这群心中只有自己的玩家，又怎么能理解我们？我就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卢修斯身上的四种力量融合在一起，他抓起战争权杖猛地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这声闷响像是戳在吴常心脏上，又像是直接砸在整个世界。
    吴常目光看向王宫之外，只见天空中不断划过的天启之力顿时消散，那种末日将至的巨大压力凭空消失。
    不仅是天启之力消失，就连天空中的血月，以及燃烧世界的红色火焰也一同不见。
    更令吴常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圣焰城中因死亡之力爆发死去的居民，此刻竟然也活了过来。在深渊游戏，只有死亡是完全公平的，即便是中位神都无法做到让彻底死去的死者复生。
    他猛地看向卢修斯，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卢修斯用胜利者的口吻说道：
    「我的称号「虚妄之手」，配合我的神性，可以开启一场虚妄仪式。」
    「当我终结仪式的时候，仪式由我谎言带来的一切影响都将消失，身处仪式中的目标，都将回到仪式开始前的状态，但由谎言中诞生的产物，会被我的虚妄之手抓住，变成我的力量。」
    「这场仪式中，净焰教廷、洛林王国、肃正局、绯红议会、翡翠结社、晨曦社和露西亚，都是我仪式的棋子，今晚死在末日中的所有人，都是仪式带来的影响。」
    「我骗过了所有棋子，提前引来了天启，当我再次激活「虚妄之手」的时候，这些人将回到他们入局时的节点，而这个世界被激发出来的天启之力，将成为我的所有之物。」
    「我消除了末日，拯救了这个世界，便能将这个世界转化为我的神国。」
    「所以我说，你们这群心中只有自己的玩家，是无法理解我们的。」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一切该结束了。解决了你，我还要去干掉和平，要是被他逃走，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卢修斯背后瘟疫之力凝结的翅膀扇动，令他双脚离地，他一手战争权杖，一手魔剑莱瓦汀，朝著吴常快速飞来。
    之前对方用可成长性道具张开领域，将他困在领域之中，他无法挣脱，所以对方是猎人，他是猎物。现在他融合天启之力，又将副本位面变成了自己的神国，情况变为吴常被困在他的神国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逆转，轮到他作为猎人。
    当作为猎物的时候，凭借后手能够翻盘，逆转双方关系。
    不知道面前的画匠，有没有这种实力。
    吴常感觉到卢修斯的强大，不敢与对方硬碰硬，调头向皇宫外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问道：
    「你刚才说，你再次激活称号，结束虚妄仪式，就能让被你仪式影响的所有人，回到他们入局时的节点。」
    「那如果你没能攻略副本，或是被中途杀死，那虚妄仪式会怎么样？」
    卢修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但他还是说道：
    「那虚妄仪式将失败，不会有后续变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一逃一追，重新回到了洛林王宫大殿。
    吴常出现在黄金碑之后，他突然问道：
    「你觉得你现在，真的再次激活了「虚妄之手」吗？」
    卢修斯听后愣了片刻，他感受著体内的天启之力，以及周围的神国感应，说道：
    「当然，你想说什么？」
    吴常说道：
    「我想说，我有一种力量，只要你伤害我，它就能剥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卢修斯被吴常气笑了，当即说道：
    「那你试试好了。」
    他挥舞莱瓦汀，就要将吴常连带黄金碑一同斩断。
    对方之前立下的黄金碑，不是要求只有正面击败对手，成为场中唯一的站立者，才有资格离开这座黄金领域吗？
    那他就连人带领域一起斩断。
    吴常看著一剑斩来，喊道：
    「我劝你别破坏它。」
    卢修斯又怎会听吴常在说什么，剑光一闪而过，吴常和黄金碑斜著被斩成两段。
    黄金碑破碎，整个黄金王国轰然倒塌，与之一同倒塌的，还有整座空间。
    卢修斯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只见他的神国之力，他的天启之力，都从他身上飞快剥离，他伸手想要抓住这些力量，却发现无法抓住任何一样。
    待黄金王宫消失，他猛然发现自己正坐在伊格尼斯的王座上。
    周围的一切和梦境中近似，他看到已经死去的伊格尼斯站了起来，正惊讶地看著他。
    他看到外面天空的四种天启之力已经消失，他看到因为死亡之力死去的圣焰城居民死而复生。唯独他的力量消失不见，而刚才被他斩为两段的吴常，正完好无损的站在最初的地方。
    他愣在王座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吴常看著卢修斯，暗道卢修斯确实有点东西，没想到整个副本位面的一切，都是在卢修斯的掌控下，而且对方还拥有「虚妄之手」这种彩色称号。
    还好他技高一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梦境与现实权能，先将对方拉入了权能制造的梦境之中。他看向发呆的卢修斯，说道：
    「重新介绍一下，其实我的身份不是画匠，我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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