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5章

    就在鲤鱼精的精魂即将被彻底绞杀的那一刻，一道白光从山洞外面射进来，击中了敖青的手，将那道金色的光芒震散了。
    鲤鱼精的精魂从禁锢中挣脱出来，飘到山洞的一角，蜷缩成一团。
    敖青猛地转过头，看向山洞外面。
    山洞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活佛，穿着那身已经有些旧的僧袍，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悲天悯人的表情。
    另一个是……观音。
    敖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敖青公子，手下留情。”观音的声音很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
    敖青看着她，手没有放下来。
    “菩萨，这条鲤鱼精作恶多端，害人无数，为何要我手下留情？”
    “她与本座有缘。”观音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精魂上，“本座观她虽然作恶多端，但慧根深厚，若能点化，必能修成正果。”
    敖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菩萨，您说她慧根深厚？”他的声音有些变了，“她八年前拨动定海神针，引发地震，导致无数百姓丧生，她咬伤一个八岁女孩的脸，让她毁容，让她被人叫了八年的阿丑，她散播瘟疫，毒害村民，害得多少人病倒、多少家庭破碎，她密谋挑拨离间，想要取我的护心龙鳞。这样的人，您说她慧根深厚？”
    观音沉默了片刻。
    “本座知道她做了很多错事但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她真心悔过，本座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敖青，“……？”
    你愿意给？
    受害者又不是你，凭什么你愿意给她机会，就可以代表所有受害者宽恕她？
    但眼前的人是观音，敖青不敢讲心里的话说出来。
    活佛在旁边补充道：“敖青公子，菩萨慈悲为怀，愿意点化此妖，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不该阻拦。”
    敖青看着活佛，又看了看观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活佛，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条鲤鱼精害了那么多人，你说她慧根深厚，要点化成仙，顾陌救了那么多人，您说你执念太深，让她接受不完美，现在菩萨来了，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而他之前居然还觉得活佛说的话有道理，帮着道德绑架顾陌。
    如今想来才发觉，他们这哪里是在点化，是在普度众生，分明就是在包庇纵容犯罪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能不能问一句，这条鲤鱼精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护着她？”
    活佛的脸色变了。
    “敖青公子，你这话说得过分了，菩萨慈悲为怀，岂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观音也皱了皱眉，但声音依然柔和：“本座不是护着她，本座是觉得她还有救，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善待，每一个灵魂都有成佛的可能，这是佛家的根本。”
    “那被他们害死的人呢？”一个声音从山洞外面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洞口。
    顾陌站在那里，背着药箱，戴着面纱。
    她走进山洞，站在敖青身边，面对着观音和活佛。
    “菩萨，你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善待，每一个灵魂都有成佛的可能。那我请问你，那些被鲤鱼精害死的人，他们的生命值不值得被善待？他们的灵魂还有没有成佛的可能？”
    观音没有说话。
    顾陌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八年前的地震，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有多少家庭在那场地震中破碎？有多少孩子在那天失去了父母？这些人的生命，在你眼里值不值得被善待？这些人的灵魂，还有没有机会成佛？”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光滑，隐隐有灵力波动。
    留影石。
    顾陌将灵力注入留影石，石头亮了起来，光芒在山洞的石壁上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定江河底，鲤鱼精双手握住定海神针，用力摇晃。画面剧烈地震荡，山崩地裂，房屋倒塌，无数人在废墟中哭喊、奔跑、死去。
    第二幅画面：八岁的顾陌抱着唐月菱，拼命往岸上游。鲤鱼精从水中窜出，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朝顾陌的脸上咬去。
    鲜血飞溅，顾陌的脸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第三幅画面：一个村庄，村民们躺在地上，浑身溃烂，痛苦地呻吟。
    鲤鱼精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手里拿着一包药粉，往水井里倾倒。
    第四幅画面：山洞里，鲤鱼精的精魂和孟渊、白衣女子坐在一起，低声密谈。
    她的声音从留影石里传出来：“只要对敖青下了情蛊，他就会听我的，到时候，护心龙鳞就是我们的了。”
    第五幅画面：鲤鱼精的精魂飘到敖青身边，将一团青色的能量注入他的心脉。
    敖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眼神开始变得狂热、执着、不正常。
    每一幅画面都清清楚楚。
    留影石不会说谎。
    山洞里安静极了。
    活佛的手不再捻佛珠了，佛珠垂在手腕上，一动不动。
    观音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柔和、慈悲、普度众生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敖青站在那里，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虽然他早就知道鲤鱼精做了什么，但亲眼看到这些画面，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失职。
    他的不作为。
    他的不值得管。
    让这一切发生了。
    鲤鱼精的精魂缩在角落里，拼命摇头，想要辩解，但发不出声音。
    留影石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每一幅画面都是铁证每一声哭喊都是控诉。
    顾陌站在这些画面中间，目光直视观音。
    “菩萨，你看清了吗？这就是你口中慧根深厚的鲤鱼精。，这就是你要点化成仙的可造之材。”
    “菩萨，我想请问你，她偏执恶毒，因嫉妒而毁人容貌，因嫉妒而残害生灵，如今又因嫉妒，用苦肉计骗取正果，这样的妖，若也能成仙，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他们的冤屈谁来昭雪？那些因她而痛苦的人，他们的苦难谁来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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