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打火机杀青，眼里只有我

    翌日，清晨七点半。
    空气清冽，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打火机片场比平时更早地热闹起来，咖啡香气混合着设备启动的细微嗡鸣，还有工作人员走动带起的淡淡灰尘气息。
    江倾刚跨过那道熟悉的黄色警戒线踏入片场，还没走两步，就被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包围。
    “江老师早！恭喜恭喜啊！”
    “江老师太牛了！《开端》数据太猛了！”
    “前天热搜都爆了！太厉害了江老师！”
    “这下咱们打火机未播先热，都托江老师的福啊！”
    ……
    扛着轨道板的场务大哥、调试灯光的师傅、抱着反光板的摄影助理，甚至刚放下道具箱的工人都满脸笑容地朝江倾道贺。
    谁都明白，主演手握一部现象级爆剧，对整个剧组、尤其是他们这部即将收尾的打火机意味着什么。
    关注度、讨论度、平台资源倾斜，一切都会水涨船高。
    虽然有江倾在，似乎本来也不会差，但实绩在手，平台方绝对会更尽心尽力，广告商也会挥舞着钞票凑过来。
    前天那铺天盖地的“爆”字热搜和23亿播放量的恐怖数字，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片场都弥漫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江倾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一路点头回应。
    “谢谢，谢谢大家，辛苦辛苦。”
    “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大家加油，咱们打火机也一定行！”
    正寒暄着，两个年轻的身影从化妆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是赵志韦和曾可妮。
    剧已接近尾声，许多演员都已杀青离开，还在拍摄的年轻演员也就剩他们几个人了。
    “江老师！恭喜恭喜啊！”
    赵志韦上来就给了江倾肩膀一拳，力道不重。
    “前天晚上刷微博刷得我手都酸了！啧啧啧，这热度，太吓人了！肖鹤云牛逼！”
    他一阵挤眉弄眼。
    曾可妮也笑得眉眼弯弯。
    “江老师，真的太厉害了！朋友圈都被《开端》刷屏了，我爸妈都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一起拍戏呢，说他们看得可紧张了！这下我们打火机的压力更大了，不过也是动力！”
    江倾笑着跟他们碰了碰拳。
    “有压力也是好事，说明大家期待高。咱们一起把最后这点戏份拍好，画个圆满的句号。”
    “那必须的！”
    赵志韦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点刻意拖长音调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江老师驾到啦？这排面，啧啧，不愧是新晋顶流，开年剧王呢！”
    三人闻声转头。
    只见张静仪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浅咖色羊绒大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是已经化好的“朱韵”式淡妆，显得清新又温婉。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促狭又明显带着酸溜溜的小情绪。
    她走到近前，故意不看江倾，而是对着赵志韦两人扬了扬下巴。
    “我说怎么一大早这边这么热闹，原来是肖鹤云凯旋归来，接受群众朝拜呢？”
    赵志韦和曾可尼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憋着笑。
    “静仪早啊！”
    曾可尼赶紧打招呼。
    “那个……江老师，静仪，我们先去对对词哈！”
    赵志韦反应更快，一把拉住曾可尼的胳膊，脚底抹油般迅速开溜，临走前还给了江倾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然后一起躲到不远处的器材箱后面，假装忙碌，实则竖起了耳朵准备看戏。
    片场这一角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倾和张静仪两人。
    张静仪这才把目光完全落到江倾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也“酸”得惊人。
    “江老师，庆功宴……玩得挺开心哈？香槟雨里英雄救美，蒙眼喂蛋糕，台下悄悄对视……啧啧，热搜上那视频剪得，比偶像剧还甜呢！【反炸CP】超话都过年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呀！”
    她故意把“悄悄”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倾早料到会有这一出，看着眼前女孩明明醋意翻腾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哦？是吗？这两天太忙了，都没来得及细看热搜。庆功宴嘛，大家高兴，场面是有点混乱。”
    “混乱？”
    张静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往前凑近一小步，仰着脸看他，眼睛微微眯起。
    “混乱到需要您亲自上手扶着人家麦麦老师下台？混乱到您替人家挡冰屑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了？江倾，你这工作而已的尺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模仿着之前网上“命韵峋环”CP粉反击“反炸”CP粉的话。
    初升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那点极力掩饰却依旧从眼底眉梢透出来的在意，被江倾看得一清二楚。
    他决定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咳。”
    轻咳一声，他抬手指了指她手里卷着的剧本，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张老师，今天要拍的内容，朱韵那句【李峋，我们结婚吧】的台词，情绪酝酿得怎么样了？待会儿开拍可别掉链子，刘导盯着呢。”
    果然，一提工作，尤其是即将拍摄的重要戏份，张静仪的注意力瞬间被带偏。
    她下意识地低头翻看手里的剧本，嘴里不服输地反驳。
    “谁掉链子了！我早就准备好了！倒是你江老师，刚从温柔乡回来，别把李峋演成肖鹤云就行！”
    “放心。”
    江倾看着她低头专注找台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
    “李峋是李峋，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调侃。
    “就像某些人的醋劲儿，也是独一无二。”
    “谁吃醋了！”
    张静仪猛地抬起头，脸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瞪圆了眼睛。
    “江倾你别胡说八道！我这是……这是作为同事对你的职业操守提出合理质疑！”
    “嗯，质疑得很合理。”
    江倾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吧张老师，该去准备了，刘导在催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开始清场的副导演。
    张静仪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抱着剧本，踩着短靴“哒哒哒”地率先朝拍摄区走去，背影都透着“我很不爽但我要认真工作”的倔强。
    江倾看着她气呼呼又强装镇定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步跟上。
    而不远处偷看的赵志韦曾可尼终于忍不住，同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拍摄中转瞬即逝。
    日历翻到了1月29日，农历腊月二十七，距离除夕仅剩两天。
    整个打火机剧组弥漫着一股临近终点的兴奋与不舍交织的气息。
    今天，将迎来全剧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内容为李峋与朱韵在飞扬公司众人以及李峋好友付一卓的陪同下，前往民政局领取结婚证。
    拍摄地点选在庐阳的一处婚姻登记处。
    为了这场重头戏，现场布置得格外喜庆又带着点生活化的真实感。
    工作人员早已就位，灯光、摄影机严阵以待。
    江倾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衬得他下颌线更加清晰冷峻，那份骨子里的桀骜被刻意收敛，沉淀为一种安定的气质。
    张静仪饰演的朱韵，白衬衫外罩了一件简约的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带着羞涩与幸福的光彩，眼神却依旧明亮坚定。
    飞扬公司的一众人以及饰演付一卓的演员都围在四周，脸上洋溢着真诚祝福的笑容，营造出剧中亲友团的热闹氛围。
    “各部门准备！”
    刘骏杰坐在监视器后，声音透过喇叭传出。
    “最后一场，民政局领证！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啪！”
    镜头首先给到等候区的长椅。
    李峋和朱韵并肩坐着，手指在身侧悄悄交缠。
    周围是飞扬公司叽叽喳喳的伙伴们，各种调侃声不停从他们口中钻出来，饰演民政局工作人员的演员疑惑开口问他们到底是谁结婚，引得周边的工作人员纷纷扬起嘴角。
    演的太有感觉了。
    江倾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目光扫过这些一路走来的伙伴，最后落在身旁的张静仪脸上。
    朱韵回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请李峋先生，朱韵女士到3号窗口。”
    广播声响起。
    两人站起身，在众人祝福声中，走向拍摄区域。
    镜头紧紧跟随。
    窗口内，登记员面带职业微笑。
    “请看镜头。”
    江倾张静仪按照指示并肩站好，身体挨得很近，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江倾的笑容带着李峋特有的内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张静仪的笑容则明媚灿烂，是历经风雨终见彩虹的纯粹幸福。
    “两位新人，再靠近一点，头稍微往中间靠一下。”
    镜头后由真正的摄影老师客串的摄影师指挥道。
    张静仪依言微微向江倾那边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江倾忽然非常自然地抬起右手，手掌轻轻覆上张静仪靠近他这一侧的后脑勺，将她的头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个动作完全超出了剧本设计，是江倾即兴的发挥。
    张静仪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李峋会做的动作——带着他独有的霸道，也带着他深沉的温柔。
    她顺势将头完全倚靠在他坚实的肩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甜蜜。
    江倾感受到掌心下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和头部的重量，侧过脸，垂眸看向倚靠着自己的女孩。
    两人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交汇，他眼底的冰川彻底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张静仪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无声地诉说着“我愿意”。
    这一刻，镜头完美捕捉到这个即兴的互动。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女，头亲昵地靠在一起，男生一手自然地揽着女孩的肩，另一手还按在她的脑后，动作充满了归属感。
    他们对着镜头，笑容展露着发自内心的幸福。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时间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颗心紧紧相依的脉动。
    监视器后的刘骏杰屏住了呼吸，眼神激动。
    完美！
    这就是他心中李峋和朱韵领证时最理想的状态，江倾这个即兴的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几秒钟的静默后。
    “卡——！”
    刘骏杰洪亮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整个拍摄区。
    “过了！非常完美！我宣布电视剧《打火机与公主裙》杀青了！！！”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杀青啦！”
    “太棒了！”
    “恭喜李峋朱韵！”
    “恭喜江老师！恭喜静仪！”
    “杀青喽！！！”
    彩带筒被拉响，五颜六色的亮片和彩带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在相拥欢呼的人群身上。
    工作人员、演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庆祝这历时数月的拍摄终于圆满落幕。
    赵志韦曾可妮第一时间冲上来，兴奋地抱住了江倾和张静仪两人。
    “杀青快乐！”
    “太不容易了！终于拍完了！”
    喧嚣的声浪中，江倾和张静仪被众人簇拥着，视线却越过欢呼的人群，再次交汇在一起。
    张静仪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喜悦、不舍和如释重负混合成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江倾，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结束了。”
    江倾回望着她，眼里也翻涌着同样的情绪，还有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清楚地记得与她记得片场里无数次默契的碰撞，记得她一次次用“命中注定”的执着敲打他的心防。
    此刻，所有的故事在镜头前画下了句点，但心底那份被她点燃的温度，却真实地存在着。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用口型回应：“嗯，结束了。”
    周围全是欢呼声，但他的眼神已经传递了一切。
    杀青的狂欢持续了好一阵子。
    大家忙着合影留念，互相在对方的衣服上签名，片场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注意了！”
    刘骏杰再次拿起喇叭，脸上满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今晚七点，酒店宴会厅！杀青宴！所有人都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我们不醉不归！”
    “好！谢谢导演！”
    众人齐声应和，气氛愈发热烈。
    人群渐渐散开去收拾东西、换装。
    江倾和张静仪也各自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当张静仪换下那身白衬衫，穿上自己的羽绒服走出来时，看到江倾也刚从男更衣室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一如既往地挺拔。
    片场的喧嚣似乎暂时远离了他们。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在略显凌乱正在收尾的片场一隅。
    张静仪吸了吸鼻子，脸上还带着刚才激动后的红晕，她走到江倾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舍。
    “真的……拍完了呢。”
    声音轻轻的，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
    “嗯，拍完了。”
    江倾的声音也低沉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感慨万千。
    她的自由、她的执着、她鲜活的生命力，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这段他们共同经历的时光里。
    张静仪忽然抬起手，不是拥抱，而是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江倾的胳膊，就像好哥们儿之间那样。
    她扬起一个带着点小挑衅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江倾，戏拍完了，但我那天说的话，永远算数！你等着看！”
    她指的是她那番关于“命中注定”和“走到最后”的宣言。
    江倾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的笃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带着宠溺，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走了，晚上见。”
    随即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朝外走去。
    张静仪站在原地，被他揉过的发顶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江倾消失在片场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庐阳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
    片场里，拆卸布景的声音叮当作响，属于李峋和朱韵的故事，在镜头前已经圆满落幕。
    而片场外，属于她和江倾各自的人生，以及那尚未可知的交集，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
    江倾，我会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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