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空间暴露了？

    贺乔手中的镊子悬在半空。
    金属尖端反射的阳光在周野脸上晃过。
    她挑眉看向这个曾经信奉“来一个杀一个”的男人：“稀奇，你居然会选择避其锋芒？”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周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击——贺乔太熟悉这个信号了，这是不高兴了。
    连忙用沾着碘伏的棉签轻点他手背：“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我是不是说你怕他们，但...”
    目光扫过远处尚未平息的漩涡，“但天灾当前，没必要多个敌人。”
    更深层的顾虑她没有说出口——面对越来越严重的天灾、跟前世不一样的种种迹象表明，最终恐怕还是免不了要和中央基地打交道。
    她不想交恶。
    周野突然抓住她擦拭伤口的手腕。
    贺乔这才发现，男人眼中闪烁的根本不是怒意，而是某种她读不懂的...警惕？
    “这些人回到基地，肯定会详细报告，而沈南槿...”
    他磨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仿佛这个名字是某种毒药，“那小子最擅长抽丝剥茧。”
    贺乔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原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忌惮军方，而是在吃飞醋！
    她故意用镊子尖戳了戳他结痂的伤口：“周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被别人拐跑吧。”
    “我只是不喜欢麻烦。”周野别过脸。
    若是其他人，根本不足为虑，可沈南槿是真的优秀，还那么喜欢阿乔。
    他怕沈南槿那小子会亲自来找阿乔。
    阿乔刚答应求婚，他不想节外生枝。
    经过一番讨论，两人最终将航向定为南方。
    “听说南极的企鹅不怕人。”贺乔展开航海图，手指点在湛蓝的南极洲轮廓上，“我们可以去南极喂企鹅。”
    游轮向南航行不到一百海里，熟悉的轰鸣声就从海底传来。
    当那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型漩涡出现在雷达上时，两人甚至来不及调转船头。
    钢铁巨轮像片落叶般被卷入涡流，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老办法！”周野在倾斜45度的驾驶室里吼道。
    他们默契地冲向逃生舱，借着漩涡中凸起的礁石反弹，险之又险地脱离险境。
    回到平静海面后，周野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继续向南？”
    贺乔当机立断：“北极熊也很可爱。”
    然而命运仿佛在开玩笑——向北的航线上，更多的漩涡如同海神的陷阱般星罗棋布。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幽蓝的深渊正在彼此吞噬、融合，像一张逐渐收紧的巨网。
    “这已经超出自然现象的范畴了。”贺乔的手指在电子海图上划过，那些标记的漩涡点几乎连成了蛛网状。
    某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难道整个大洋的基底正在崩塌？
    周野的掌心紧贴舷窗玻璃，窗外的景象令他脊背发凉——曾经被海水淹没的礁石群，如今像狰狞的獠牙般裸露在海面上。
    更可怕的是，这些礁石裸露的面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极热天气笼罩下的世界宛如蒸笼。
    陆地上的温度计早已突破62度极限，而海面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按理说，海水蒸发导致水位下降是正常现象，但自从那些诡异的漩涡出现后...
    “这不对劲。”周野的指尖在窗上敲出一串焦躁的节奏。
    根据他记录的航海日志，海水消退速度比正常蒸发快了数百倍。
    那些被吞噬的海水去了哪里？
    地心深处？
    还是某个未知的异空间？
    照这个速度下去，或许用不了一年，海洋就会...
    面对如此危险的末世，他突然想到沈南槿对他说过的话——“你若真的为贺乔好，你该明白，进入华市中央基地，是对她最好的选择。有时候，爱是放手。而不是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当时听到时，他觉得这是失败者的风凉话，此刻却像根刺扎进心里。
    “阿乔，”周野突然转身，海水的反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如果中央基地承诺不伤害战影它们...”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你会考虑进入中央基地吗？那里有最完善的防护。”
    贺乔皱眉，“你想什么呢？”
    周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舵轮，“以沈南槿的能力，应该能保全战影它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要不然还是去中央基地吧，那里是末世最安全的地方。”
    “空间暴露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贺乔的声音很轻，却让周野想起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贺乔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恐怕，沈南槿将是第一个将我们上报的人。”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影的皮毛，“战影它们虽然变异了，但战斗力跟泰韦山那些怪物不相上下。那些人真正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我们的狼群还能保持理智，没有被变异基因彻底吞噬。”
    “可我们两人呢？”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空间有多珍贵？这根本就不该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你以为沈南槿会为了我背弃他的信仰？”
    在泰韦山，沈南槿有两次机会带她走，但他都选择了执行基地的任务。
    在沈南槿心中，自己总是排在后面。
    基地、人民、任务...
    若是前世那个普通至极的贺乔，或许会为这样的男人心动——把“责任”刻进骨子里的正人君子。
    在那个朝不保夕的末日里，这样的英雄确实难能可贵，救她于水火。
    但这一世不同——她只想躲着他！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贺乔散落的长发。
    在飞舞的发丝间，周野看到她眼中深藏的伤痛——那个少女，曾经怎样孤独地等待过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承诺。
    贺乔突然转身，“海里越危险，”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北方，“某些人就越找不到我们。”
    周野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一把抓过航海图，手指重重戳在北极的位置：“好，那我们就去这里！”
    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狩猎般的兴奋。
    他有自信，能保护好阿乔。
    战影它们不知何时蹲坐在两人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奇异的光。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嚎，仿佛在宣誓效忠。
    花花和小灰，也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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