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如懿279

    太后看着女儿脸上掩不住的倦色，再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满心皆是疼惜，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恒娖的鬓发，“好了，委屈你一路隐忍奔波，其余的事不必再说了。”
    “夜深露重，你又身怀身孕，先好好歇息。”
    太后抱来干净的被褥，亲自铺好，又取来暖炉放到床边。
    恒娖一路奔逃，心神紧绷，此刻窝在母亲身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她躺在温暖的床上只觉安宁，太后替她掖好被角，“睡吧。”
    恒娖闭上双眼，呼吸渐渐绵长。
    太后静静坐在边边，垂眸望着女儿的睡颜，久久没有离去。
    夜色沉沉，残灯摇曳，映出太后侧颜。
    宫外太后日夜盼望，终于盼得爱女恒娖归来，宫中意欢有孕数月后却是产期提前，遇上了难产。
    承乾宫内灯火通明，太医银针汤药轮番上阵，意欢耗尽浑身气力，几度晕厥，几度被痛醒，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
    整整三个时辰的挣扎，一声微弱的婴啼划破死寂，十阿哥终是平安降生。
    只是意欢虽生下了十阿哥，身子却是亏损了大半，十阿哥身子也较寻常婴孩弱一些。
    消息传入朝清宫，正日夜焦灼战事的皇上，听闻得一子，心中大喜。
    可惜前线战事胶着，他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空闲时间去承乾宫。
    皇上只能让如懿多照顾些意欢，如懿领了皇上口谕，时常去看望意欢，就连十阿哥满月宴都设于寿安宫举办，极尽盛大隆重。
    满月宴当日，殿内锦绣铺地，珍宝罗列，一派繁华之景，皇上虽被前线军务牵绊，未能亲临，却破格赏赐无数珍宝。
    其中最让人瞩目的是一枚东珠戒指。
    东珠素来只赐给中宫，此番破格赐给舒妃，瞬间引得满宫侧目。
    盛宴落幕，暮色浸染紫禁城，天色沉暗时，诸妃陆续散去。
    人流攘攘之中，绿绮与如懿刻意落后于众人，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晚风拂动衣袂，四下无人，恰好可私语闲谈。
    如懿望着远处的人，轻声道，“皇上如今，对舒妃可真是格外看重。”
    东珠赐给舒妃，足可见其圣眷浓厚，舒妃又出身叶赫那拉氏，家世显赫，如今诞育阿哥，好好教养，假以时日会是永珣最大的劲敌。
    绿绮手抚一下发间垂下的丝穗，“皇上对舒妃有愧，才会对舒妃好。”
    “再者，唯有能顺利长大的阿哥，才有资格去争储，十阿哥能否平安顺遂长大尚未可知。”
    “你不必急，旁人会更急。”
    如懿闻言一怔，脚下微顿，她没问皇上为何对舒妃有愧，只道，“你说得是。”
    “皇上将筹备粮草和饷银的事尽数交给了永璋、永琪二人，如今最受重用的便是他们两人。”
    “只要他们两个有野心要急也是他们急。”
    晚风萧萧，扫过朱墙琉璃瓦，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中都明白现在她们要做的是等永璋或永琪动手。
    翌日晨光和煦，长春宫庭前落了一地碎红，永珣一早便去长春宫找永琏，昨夜二哥留宿宫中。
    他手中提着木匣，入殿后便笑着将匣子递出，“我寻了一套瓷玩偶，样式精巧，送与绵德。”
    绵德年纪不大，见了可爱的瓷偶顿时眼睛一亮，但他回头看了永琏一眼。
    永琏微微点头，绵德立马接过匣子道谢。
    看绵德欢喜的模样，永琏又对身旁宫人吩咐道，“把绵德抱去璟瑟那里。”
    宫人应声，牵着绵德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两人。
    无人在侧，说话也无需顾忌，永珣直言道，“二哥，吏部尚书傅森有意将他府中庶女送入我府中。”
    永琏闻言道，“历来姻亲都是拉拢朝臣的手段之一，傅森此人深耕吏部多年，他此举，是有意押注于你。”
    他抬眸看向永珣，继续道，“你如今有了刑部，若能与傅森缔结姻亲，往后吏部便有你的心腹在，于百利而无一害。”
    永珣微微点头，“我亦是这般想的，我打算待傅森之女入府后，寻到合适时机便上奏皇上，请旨将她册为侧福晋。”
    二人又细聊朝堂局势后，永珣才离开长春宫去看望绿绮。
    见到自己额娘，永珣将傅森欲送庶女入府的事说了，绿绮听罢，柔声道，“傅森之女入府之后，你要平衡好后院，免得后院起火，徒惹是非。”
    永珣道，“儿子明白。”
    绿绮又似随口轻叹一句，“你三哥和五哥的婚事至今未有着落，也不知皇上究竟打算何时为二人指婚。”
    这句话落进永珣心中，被他默默记下。
    和额娘又闲语几句，永珣才离开，只是刚离开便有乾清宫太监来传口谕，皇上召见。
    永珣快步去了乾清宫，入殿行礼后，皇上抬眸看向他，看似漫不经心道，“你方才去了长春宫？”
    永珣神色坦荡道，“回皇阿玛，儿臣去探望绵德，还给绵德送去一套瓷玩偶。”
    说完他眼珠微微一转，故意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皇阿玛，您瞧瞧儿臣，早已成家，可三哥、五哥至今孤身一人，您何时给二位兄长指婚呐？
    “儿臣还盼着多添几个侄子侄女，热闹热闹呢。”
    皇上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就你整日闲得慌，心思净用在这些闲事上。”
    说罢他话锋一转，直接指派差事，“工部近来忙于赶制大军所用的甲胄兵器，你即刻去工部督办。”
    “免得你天天闲着没事干。”
    永珣闻言瞬间垮了脸，当场大声叫苦，一脸的委屈，“皇阿玛，儿臣已经有了刑部，公务繁杂，日夜不休，如今再加一个工部，扛不住啊，实在太累了。”
    皇上冷哼一声，“你三哥五哥，日日奔波，何曾喊过一句累？唯独你稍有差事便叫苦不迭，少废话，给朕滚去当差。”
    “儿臣遵旨。”永珣不敢再辩驳，圆润的滚了。
    殿内终于清静，皇上见儿子走了，指尖轻轻敲击御案。
    永珣方才嬉闹间的那句问话，已经落在了他心里，永璋、永琪的确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
    皇上有意为永璋、永琪选嫡福晋的风声，很快传遍了前朝后宫，这自然也落入了苏绿筠耳中。
    苏绿筠半生心思皆系在孩子身上，听闻消息之后，连日心心念念，翻遍有印象的世家贵女，暗自比对家世品性，容貌德行。
    只盼能替儿子择一门最显贵的婚事，好为永璋再添一层助力。
    这日午时，永璋来陪苏绿筠用膳，席间苏绿筠看着儿子明显清瘦的脸，心疼极了，她亲手执筷挑了几块嫩笋鲜肉放入永璋碗中。
    “你近日在外奔波，风里来尘里去，看着都憔悴不少，朝堂差事固然要紧，可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饭要按时吃，夜里别睡得太晚。”
    “边关虽战事不休，但你若是累垮了，额娘心里也难受。”
    永璋边低头吃菜边听着额娘絮絮叨叨的关切之语，他神色柔和些许，“儿臣晓得，额娘不必忧心，儿臣知道分寸。”
    苏绿筠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里是既欣慰又着急，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提起正事。
    “对了，如今宫里都传遍了，皇上打算替你与永琪指婚，额娘这些天，悄悄替你看了几户好人家的贵女。”
    她放下银筷，与儿子细说，“户部侍郎家的嫡女，端庄持重，最适合打理府中内务，礼部尚书家的贵女出自书香门第，性情温婉，与你性子相配。”
    “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观保之女，其母是宗室女，若是能结亲，对你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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