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道法自然，因果劫眼

    法则所化涟漪俨如狂潮海啸，不断从风伏纪右脚下滋生。
    “想阻朕？”
    他眉宇一抬，加大了力量，一点一点踩实下去。
    然而力量越大，脚下的反抗越重。
    其势之强，竟已不下于一名补天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风伏纪一时不察，差点被反震出去。
    关键时刻，他右掌猛地朝下一按，强行把脚下的反震之力按下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施加的力量越多越重，已然被强按下去的反震力量也越大。
    风伏纪可以说，若是寻常同境修士面对如此力量，怕不是要被瞬间震飞。
    【有意思！硬的不行，那来软的？】
    他陡然减少了踏下去的力量，但可惜的是，他竟再一次猜错了。
    现在，反震力量是没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宛如泥沼的深陷之力。
    只是刚踏下去，他的右脚便深深陷入其中。
    但诡异的是，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他的脚，仍然停顿在欲踏下台阶的动作上。
    这个过程说长不长，却也让此刻注视着风伏纪的所有太墟生灵心生疑惑。
    惟有通天教主、平天古帝等大能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第六级台阶，看来还不好过！”
    平天古帝眸光流转，自语了一句。
    颢天帝只是隐约看出了不正常，却无法清晰“看到”，闻言以不确定的语气道：“陛下，此级好像并没有劫数？”
    平天古帝抚着胡须，幽幽道：“劫数已经开始了，只是没有前面那般【激烈炫目】！”
    颢天帝眉眼一挑，神念加大，试图看清第六级台阶的挑战。
    风伏纪此时也没有急着继续踏足，而是选择强行收回了右脚，思忖第六级台阶的踏足之法。
    从刚才的情景来看，这第六级台阶的挑战看似不强，实则比起前面几劫来说，更为麻烦。
    考验的既不是力之刚，也不是柔之劲。。
    那，会是什么？
    风伏纪眸光思忖，按前两种情况反复试验了一下。。
    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有意思。这级台阶似乎跟镜子的特性有点像。
    朕做什么，它便映照什么。
    因此朕以刚强行压制，它便以刚回应。
    以柔巧之劲去踩，它便还以同样的颜色。
    以刚柔并济之力也不行。】
    “所以，踏足这第六级台阶，需要的不是力量有多强！”
    风伏纪识海里神念飞速流转，于其中快速推演。
    【《道德经》有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
    【不对，此阶的法则壁垒天衣无缝，任何有形的力量都会被它反射，并加强回来。
    那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风伏纪念头倏起，便收起内心争与不争的情绪，以极为稳定，绝对冷静的心态，再次试着踏出了右脚。
    但这一次试验，他的脚还是落不下去，脚下仍旧被一大片法则涟漪挡着。
    然试验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这一次，他的脚除了受到阻挡，并没有反震之力产生。
    【也就是说，思路是对的，只是大体方向还不对，那会是什么？】
    十二世的经历于风伏纪最大的好处并不是修行有多快，这只是优点之一。
    最大的优点是，随着记忆的复苏，他曾所学过的浩瀚如海的知识在想要的时候，便能轻松找出。
    既然《道德经》有效，风伏纪便一一试验其中的真言。
    以道德真言，化为自己的行动。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风伏纪调整心态，一一试验。
    这个过程在他手下，不过只是数息的时间罢了，但在关注者的眼中，这位圣皇好像魔怔了，不断地抬起右脚，又不断地放下，且速度奇快。
    “圣皇这是怎么了？”
    除少数人以外，观者眼中无不浮起深深的疑惑。
    后土娘娘也对风伏纪此时面临的奇怪劫数十分感兴趣，仔细思索过后，隐隐若有所悟：“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通天教主闻得其言，轻笑道：“你看出来了？”
    后土娘娘笑道：“跟我以前遇到轮回时的困惑相差不多。”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我们是因有经验，所以很快察觉到了相似之处。
    就是不知，他要困在此阶多久？”
    后土娘娘盯着风伏纪反复试验的举动，蓦然一笑：“估计，很快。”
    通天道主道：“你对他的信心，倒是很足。”
    后土娘娘笑而不语。
    ……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半刻钟。
    这半刻钟，无疑是既乏味又惹人困惑的。
    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圣皇为何迟迟踏不上去表面看上去并无劫数的台阶。
    就在此时，风伏纪终于停止了试验的动作，轻轻吐出了一口清气，暗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朕想差了。”
    在刚才的试验中，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始终踏不上第六级台阶的原因。
    盖因，这第六级台阶考验的确实不是力量，而是踏天者的“道”！
    天帝台虽由他激发，但在台成的那一刻，便会被加持上天帝权柄的考验之力。
    力量的来源与消散，总归是有来有去的。
    这六级台阶的奇异之处便在于此。
    无论他刚才如何做，但凡是有【目的】地想要踏上去，都会被这级台阶精准回应。
    因此，他只需要直接在知道方法后，选择“无目的”，便可轻松踏上去。
    但是，无目的是不能被选择的。
    一旦被选择，那便变成了有目的。
    因此，他现在只需要让自己放松下来，把意识放空，并在已然知道破局法的情况下，遗忘“想要踏上去”的目的，便可成功。
    这便是风伏纪对此劫最终的总结。
    听着很简单，实则一点不容易。
    因为，他今天便是要踏上天帝台，成就天帝业位，使圣庭晋升天庭的。
    在如此强烈的目的性下，想要“有目的”的遗忘今天的目标，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他能以大毅力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当即陷入人道合一的顿悟状态。
    通天教主与后土娘娘，曾经在面临大抉择时，也是如此。
    但他们是经历了一段极长时间的挣扎与体悟后，便大彻大悟。
    如后土娘娘，明知轮回是不可能终止，无法使其得到大圆满的——
    最终还是在拥有【大地之母】这般无上位格的情况下，选择成为了【轮回之主】，自此拥有了大功德，却永远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有得，自然有失。
    风伏纪，要如何选择得失？
    在通天、后土神念流转的注视下，风伏纪终是再度抬起了右脚，右脚还未落阶，左脚便顺势抬了上去。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短暂。
    大部分人都还未反应过来，风伏纪，他们的圣皇便已站在了第七级台阶的平面。
    “轰！”
    “圣皇终于登上去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的考验可太诡异了！”
    但见风伏纪成功，太墟生灵无不欢呼雀跃。
    即便刚才他们的圣皇举动怪异，看到他成功，自不会让他们吝于呼声。
    “他是怎么踏上去的？刚才明明还有极强阻碍产生，怎么刚才竟没有半点反抗？”
    颢天帝、幽天帝、天变帝一脸茫然，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苍天帝低下头，微微叹道：“他悟道了。那一级台阶的劫数，不是考验修行者的力量，而是考验修行者对“道”本身的理解。
    风......圣皇通过刚才一系列让人略觉怪异的试验，找到了问题的根本。”
    幽天帝道：“问题的根本是什么？”
    这时周牧天出声道：“问题的根本是，他只需要踏上去就足够了。
    不用带半点力量，但也不能记得自己是有力量的人，必须如一个普通人攀登高梯一样，踏过去就行。”
    幽天帝一怔，扭头看向了平天古帝与苍天帝。
    后二者对周牧天可谓刮目相看。
    古帝道：“牧天的观察与悟性，世所罕见。”
    炎天帝道：“也就是说，问题的根本实则是——道·法·自·然。”
    “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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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周牧天与炎天帝总结的那样，渡过第六级台阶的根本，便是道法自然。
    这只是其一，除此之外还得有大觉悟。
    而这个觉悟便是天帝台显世的那一刻，风伏纪所说的：“圣庭之基，在于社稷；天庭之基，在于薪火。”
    台阶的劫数皆不同，但台阶是相连的。
    只有自始至终贯彻自己所悟的道法，并付诸实践，方能得自然。
    这个自然，指的并不是随性，而是意志、宏愿、责任。
    想宏“道”，法必不可少。
    然道法一道，向来不可能会是一帆风顺，必然要历尽波折。
    想要永恒持续走下去而不半途而废，非得有大毅力、大雄心方能做到。
    而想要有大毅力，能够适应任何险恶环境的心性又是重中之重。
    好在，历经十二世的风伏纪，在心性方面不说坚如磐石，也可称堪比金石。
    所以，他过了。
    从考验来看，这级台阶与前面五阶明显是分水岭，有着极重要的地位。
    事实上，确实如此。
    当风伏纪踏在第七级台阶的平面基石前时，一缕缕道韵之力由宇宙意志深处降临而至，齐齐入于他识海之中。
    在使其得到大好处的同时，亦使万道王树得到了阶段性的成长，离化为真正的实体，竟只有一步之遥。
    苍天帝紧紧注视着风伏纪身上的造化，叹道：“现在的我，在他手中怕是走不过九招！”
    炎天帝道：“夸张了！”
    苍天帝摇头：“一点都不夸张！
    他体内现在正蕴藏着一股极强的造化之力，一旦爆发，估计啸天都挡不住。
    但这些造化之力，他是不可能用的，明显会用于改造身体内部的强度。
    你说，若此次晋升成功，以后的他，强不强？”
    炎天帝内心震动，表面神情则有些麻木，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强！”
    ……
    异象纷呈，道韵氤氲。
    接收完渡过第六级台阶的造化后，风伏纪终是踏上了第七级台阶。
    甫一踏上，一股磅礴浩瀚，几欲让人窒息的恐怖伟力便从其中爆发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云海翻涌，空间激荡。
    天帝台都剧烈摇晃起来，基座都因这股动荡，迸裂出好几道裂痕！
    不多久，更有一道诏令从第七级台阶里激射而出，上书：“天命不·许！”
    “天命不许？”
    风伏纪眼角含笑，右掌微握，悬于头顶的天命之轮急速转动起来。
    于倏忽间，同样激射出一道诏令，上书：“朕即天命！”
    两道诏令在浩瀚波澜里，同时爆发出无法简单形容的恐怖对抗。
    一道道波澜涟漪以两者为起点，亦如飞石激浪一样，层层叠叠而起。
    风伏纪口中吐出天宪章纹，周身紫气翻涌。
    右掌遮天而起，旋即狠狠往下一按——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奥义伟力在这一按之下，猛然爆发。
    只是一息，便把那道【天命不许】的诏令压制下去。
    风伏纪的脚步也在此刻朝第八级台阶踏上去。
    “吁——”
    那道诏令发出激烈的长吁之声，似在阻止风伏纪。
    风伏纪看也没看它，伴随着他踏足第八级台阶时，那道【天命不许】的诏令彻底被镇压，崩出道道裂痕之余，在落下的那一刻，化为灰烬。
    苍天帝对着炎天帝道：“你看，凡是可用力量解决的，于现在的他而言，不是问题。”
    炎天帝无奈：“看来，你被折服了？”
    苍天帝一怔，旋即摇头：“不至于，吾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也就是在两人交谈的这一刹那，第八级台阶的劫数竟倏然而降。
    十二道天命劫力毫无预兆出现，以光年不及之速，齐齐劈向了风伏纪头顶的天命之轮。
    “砰！”
    “咔嚓！”
    所有人本以为以圣皇如今的实力，对于此等劫力可轻松应对。
    然而当十二道天命劫力打中天命之轮后，十二道裂痕竟呈现其上，清晰而见。
    “这怎么可能？那是什么劫力？威力竟这般猛？”
    风伏纪也有些意外，天命之轮乃是他成就天命后，凝聚出来的具象化实体，拥有着他暂时也没有时间深入开发的强大力量。
    寻常补天巅峰修士若是挨上天命之轮一击，不说重伤，逃逸遁走是必然的。
    但现在，那十二道天命劫力竟让它出现了裂痕？
    风伏纪眉头微挑，抬眼望去，便见凭空又出现了十二道天命劫力，以迅雷不及之速，再度凶猛劈向了天命之轮。
    “哼！”
    他沉喝一声，踏上前去，以肉掌迎敌，劈向那十二道天命劫力。
    “他疯了不成？”
    见此情景，炎天帝差点大叫出声。
    然他话音刚落，便见风伏纪的肉掌已然劈在了天命劫力上。
    “轰！”
    “轰！”
    “轰！”
    连绵爆响于两者之间，由小及大，响彻诸天。
    风伏纪眼神凛冽，无视了身体周边连绵的余波，冷冷维持着劈砍的动作。
    那十二道天命劫力只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污辱，竟发出让人耳膜差点炸裂的轰天啸声。
    啸声不似人、不似神魔，夹杂着雷霆的威猛轰击声。
    景象震撼，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更无心顾及差点被伤害的耳膜，死死盯着。
    “朕之疆土，不可犯！”
    前方。
    风伏纪的身体凭空而起，内宇宙内潜藏的无穷力量汹涌而出。
    一掌之下，十二道连天命之轮也能劈出裂痕的天命劫力竟被直接轰爆。
    “爆了！爆了！圣皇神武！”
    欢呼声再度响起。
    然没等众人高兴多久，便见第八级台阶上空竟再次出现了天命劫力。
    只是这一次，天命劫力由之前的十二道，变成了二十四道。
    且其中，似乎暗藏着一道道血痕。
    见此情景，通天教主与后土娘娘对视一眼，俱是神态凝重，几乎异口同声在心里默道：
    “有些不妙，这似乎是因果劫力，还是针对圣皇十二世的因果！”
    两人心念刚起，便见那二十四道天命劫力中伴随着的血痕竟不知以何种手段，蔓延到了风伏纪天命之轮的裂痕之中。
    风伏纪浑身一震，嘴角不由自主溢出一丝鲜血，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似乎震惊于自己竟然还会被震伤？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二十四道天命劫力竟组成了一只眼睛。
    眼睛之诡异，仿佛内蕴了一方宇宙星辰。
    其中劫力滋生，明显正积蓄着下一波的爆发。
    风伏纪微微摇头，内心暗道：“岂有让尔准备的道理？踏天登劫，又不是过家家！”
    念头未落，他的脚步猛然冲破了“眼睛”的伟力压制，踏上了第九级台阶。
    右拳拳头上，亦同时爆发出一股太初圣元之力。
    “日月同辉·大哉乾元——给朕破！！！”
    一拳之下，日月神辉激荡，乾元盛景展开。
    风伏纪晋升天命后的实力也在此刻，首次显世。
    拳势里的太初圣元之力裹上了层叠无尽的大日太阴光辉，以大哉乾元盛世伟力，狠狠轰在了二十四道天命劫力组成的因果之眼上。
    “嘶——！！！”
    刹那间，这枚因果劫力之眼发出惊天尖啸。
    无数针对风伏纪十二世因果的天命劫力也在此刻从其中疯狂爆发逃窜出来，转瞬形成了合围之势，齐齐朝风伏纪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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