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恺撒见恺撒

    君士坦丁抬头，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像是忽然有了神采。“您的意思是，若安冕下她还有救？”
    “如果你指的是让她这份灵基继续在现实存续下去的话，兴许可以。”
    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燃烧行将枯竭的若安教皇此时躺在床铺上气息微弱，老实说就算是卫宫也颇感棘手：
    “她最致命的缺陷，依旧是缺少一个坚实的存在根基。你们虽然在这个时代的罗马传教甚广，若安得以自由活动甚至行使强大的力量，但在特异点影响消失后，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换言之，正常的历史中，若安会作为‘不存在之人’而被修正掉。她就像是一个脚踏虚空早晚会坠落深谷的人，特异点信仰吹拂的强风，捎来的仅是临时的助力，不足以成为坚实的地基。
    君士坦丁兴许就是无法接受这一点。
    英灵经历战斗后消散回归座上是很正常的，压根犯不着倾注多余的念想。
    但可悲的是，若安这样的虚幻之人，唯有在特异点难得成立一次灵基，以后却几乎没有机会再次获得降临机会。
    所以这个东罗马末代皇帝觉得难以释怀。
    卫宫也觉得可惜，但他不同于君士坦丁那样纯粹的私人情感，他也关注到，若安教皇格外擅长发挥调配统合信仰方面的才能。
    能成功执行计划召唤出米迦勒化身，可见她这种才能几乎足能和上回特异点的卡尔大帝相媲美。
    而神祖所遗留的‘奎里努斯玉座’也恰巧是类似的信仰装置，且它如今是残破版的，需要及时修复才能重新恢复其原有的功能。
    若安教皇无疑是信仰体系的人才。卫宫觉得在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出手尝试救治的。
    “坚实的存在根基……”
    君士坦丁也算是罗马圣杯战争期间和卫宫结盟做计划许久的对象，他也多少理解了若安的现状。
    仅依靠信仰堪堪能维持，没有了信仰若安就要立马消散，但虚无缥缈的信仰又不完全可靠……
    “对，所以我说，仅依靠信仰的话或许有可能，但这个信仰基础必须是更牢靠更顽强扎根于现实的。”
    卫宫说着想到了FGO亚种特异点新宿幻灵事件，这是最典型的例子，能让虚构的幻灵升级为英灵，甚至战斗力还超标的方法——
    做法很简单，就是缝合。存在强度不够，数量来凑。
    一般幻灵和若安的情况类似，大多都是出自都市传说或者很低配小众的民间传说故事，现实基础弱，导致灵基弱，但联合起来的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比如新宿幻灵之中的“罗森·罗伯”就是“狼王罗伯”、“沉睡谷的无头骑士”、“透明人”三者幻灵结合的产物，能隐身、有怪力、战力爆表。
    “这样，先随我来吧。你们注意不要抵抗。”
    卫宫伸手摁着自己的心口，“Iamtheboneofmysword……”
    世界轰隆作响，然后在顷刻间崩塌瓦解重构为全新的风景。
    君士坦丁，还有被梅柳齐娜只手托举的若安，都瞬间拉入了卫宫的固有结界里。
    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山丘之顶上，已然破败开裂的神之玉座。
    “神祖已然将玉座转交于迦勒底，但我们只知道此物原本为全盘统御罗马信仰的装置，当然，某种层面上也算是神祖遗留的、亟待修复的宝具。”
    卫宫看着若安有些虚幻的躯体，“但不论如何损坏，此物仍旧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救人的关键。”
    君士坦丁本来还有些不解，这怎么能让若安的虚构英灵化为真实，但听到提示的瞬间恍然大悟——
    若安作为虚构存在，她在之前决战时候的信仰仪式上具现了十字教的圣殿和玉座，那是其所发动的假想宝具，正式名又为『祈祷敬献给光辉荣耀之玉座』！
    而眼下这神祖遗留之物也是处理信仰的玉座，两者相融的话，契合度会很高……
    可以在修复出完整玉座的同时，让若安脱离虚幻，获得稳定的现实基础和更强大的灵基！？
    这位剑帝……不，卫宫是天才啊！而且是个大善人！
    君士坦丁瞳孔震动，当即正式的行礼道谢，“感谢您的襄助，我已听闻了迦勒底的名声，为助力你们实现救世之志，我定当全力以赴。”
    “别急着谢我，”卫宫摆摆手，他也是心里觉得米迦勒化身很好用很强大，要是下回用不了的话太可惜了，所以需要有个信仰体系的帮工而已，“BB，事关灵基缝合，来活儿了。”
    “呼呼，前辈，BB亲不会是你邀买人心的工具吧！？”
    ————
    “我本是常人今晚当李白区区小诗仙试试又咋了不在意那咋了不在意那咋了……”
    迦勒底食堂。
    老唐一边吃着涮牛肉火锅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唱着歌，这一声听得对面的医疗部门主任兼电竞之王小伙子深深皱眉，只好埋头狂吃干饭，就连邻座的几个研究员也一脸嫌弃的捂着耳朵。
    偏偏老唐还乐在其中，“明非兄弟呀，怎么样，这一出好不好？”
    “好，好好！”路明非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涮牛肉，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
    这顿是老唐难得骚包请客，不吃白不吃。
    路主任自己的工资小金库嘛……咳咳，由于被大奸商工坊宰得有点狠，钱包额度有些缩水了，该死的达芬奇不知是听了谁的天才提议，居然搞起了什么随机奖池抽卡机制，偏偏见鬼的池子还没有保底，这下连给魔法梅莉打赏的钱都要捉襟见肘了……
    “嘿，是好吃，还是好听？”
    “也好听，也好吃，都好，都好！”
    “嘿嘿！”老唐灌了一口酒，有些飘飘然，“我老唐这几年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三样法宝！你可知哪三样？能文能武、与众不同、还有我的好兄弟卫宫！老唐我啊就是走对了路子，不光能吃喝玩乐，更有雪月风花……”
    “是极是极，俺也一样！”路明非吃到一半嘴角流油，但也抱拳道谢，“也谢谢老唐慷慨解囊，请我这一顿嗷！”
    “噗，”老唐有些憋笑，“明明你还是那么消息不灵通啊！你没发现最近迦勒底做了装修变得不一样了吗？而且上几天开会的时候你没听到风声吗，据说所长啊，今天要办活动庆典，所有人食堂餐饮免费！”
    “啊？”路明非傻了，这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自己为了看虚拟主播的时候请了假，错过了消息？
    没过多久，忽然有一阵令耳朵发生爆鸣的女高音，不对，简直就是被死神亲吻过的夹子音，外加五音不全和超级音响设备导致的全角度环境环绕音混响，宛若索命的死亡魔声。
    “哈希尔索里哟咔泽喏哟你吱咯咪哈拉喔帕多鲁帕多鲁！！”
    一阵歌声突破广播，轰得众人耳朵嗡嗡响。
    如·听·仙·乐·耳·暂·明。
    老唐差点一口酒水喷出来。
    路明非也吃到一半险些呛到，他本以为老唐的破锣嗓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卧槽，迦勒底被入侵了？敌人被打进来了？”
    还好两人不算正常人类，路明非呛了几口就和老唐站了起来，但一些体质尤为孱弱的普通工作人员好像已经摔倒在地意识不清口吐白沫了。
    “哎，救人的事我来吧！老唐拜托你给出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路主任如今也算是活人无数妙手回春的神医了。
    起手一个“不要死”，只要人没有当场挂掉，就把人从死神手里直接抢回来。
    只是路主任有一种预感，他感觉以后类似的受害者越来越多，抵达一个让人忙不过来的惊人地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差不多得了……我的意思是，唱得很好，你们下次别唱了！”
    卫宫拔掉了尼禄旁边伊丽莎白偷偷插上的音响电源。
    刚回到迦勒底本部，这俩活宝找了广播音频输入端就给他整这一出，说是什么招牌偶像进驻迦勒底基地的欢迎仪式——话说她们亲自献唱的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到底是谁欢迎谁啊。
    地狱合唱团迎来死神、欢送迦勒底本部人员整整齐齐下地狱吗？
    “还好电源拔得快，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卫宫点了点尼禄的脑袋，“放歌请到指定场所，迦勒底广播禁止公器私用。”
    “还有列位，也可以从ShadowBorder上下来了。”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从者身影便陆陆续续涌入宽敞的室内。
    回来这一趟之前，卫宫所忙活的事情可不算少。除了必要的罗马战事善后，对罗马特异点各地现界的英灵发起招揽的活儿也是相当繁重。
    难得碰上如此武德充沛的特异点，起码要把最强大的罗马各皇帝们，还有他们麾下的‘大将级’英灵招揽过来才行。不过有了卫宫在对抗灾厄之兽的突出表现，绝大多数英灵对此持有了正面印象，故而像奥古斯都、图拉真还有恺撒、君士坦丁等人均在其列。
    尼禄跟伊丽莎白先跑出来，也是因为尼禄长得和当时作妖的成体德拉科完全一样，这跟罗马诸人共处一室的话就有点……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尼禄决定特意回避，却没成想伊丽莎白带头整了活儿，带尼禄给迦勒底打了个“热情”的招呼。
    闹腾了一会儿，历经了临时的混乱之后，一行人才终于见着了真正的欢迎仪式，由迦勒底所长恺撒·加图索大办特办，亲身主持的罗马式迎接仪式——凯旋式。
    途中乐队演奏交响乐《TheTriumphalMarch》，原本光洁的侧壁挂上了骏鹰、雄狮或者金红色月桂花墙饰，还有华贵地毯铺道与金粉花瓣洒落魔术特效，各地名酒庄出品的陈酿酒液芬香扑鼻而来，更有特意开辟的水池在灯光组的透射下潺潺流响，可见水纹荡漾金鱼游动。
    ……当然，凯旋式过程中一应道具都是达芬奇工坊出品。其他食材酒水后勤则来自于财务总监苏恩曦。
    上次打法兰克的时候没这么搞，而偏偏这次打罗马弄得这么高调，是因为战果丰厚，此外罗马特异点，对于恺撒本人来说意义特殊，自然要搞得隆重一点。
    一来毕竟是他老家祖地，二来……卫宫带来了几位恺撒比较崇敬的罗马皇帝。
    在恺撒所长的眼里，向他迎面走来的是一马当先的卫宫，身边一群莺莺燕燕，哦，还有一个跟着侍从护卫似的东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自从卫宫提出搞定若安灵基的问题后，君士坦丁就自愿作出了如此表态。
    恺撒所长朝着卫宫点点头，然后丝毫没有留恋的扫视其他英灵，接着快速锁定了离君士坦丁一段距离的几位身具王者气质的人物。
    “君士坦丁十一世旁边的……这位是图拉真，这位呢，是奥古斯都。”卫宫随口介绍，恺撒所长的表现有点小紧张激动，但卫宫他已经在前线打过几次交道了，更没什么意大利文化情结，对历史人物早已脱敏了。
    “然后这位……就是恺撒。”
    卫宫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语气微妙的说，“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
    好家伙，这下终于轮到了恺撒见恺撒的一幕。
    前来围观凯旋式的迦勒底人员们，也瞪大眼睛紧紧关注着这一幕，他们显然也期待许久了。有的人嘴角唾沫身上灰尘都没擦干净，也急忙跑来了，显然是被路明非刚治好就迫不及待的特意前来围观。
    有好事者甚至举起了摄像设备架起了长枪短炮，准备记录下这种“历史性的时刻”配以劲爆标题“王见王，恺撒见恺撒！古罗马独裁官VS当代迦勒底所长，会赢吗？！”，回头就可以给刊登在《迦勒底日报》的花边新闻里。
    唯有伊丽莎白脑子没转过来，还以为自己之前的献唱大受欢迎，对准镜头们开始嘻嘻嘻微笑摆pose。
    “你好，我是迦勒底现任所长恺撒·加图索·古尔薇格……”
    恺撒所长说完看向卫宫所指的那人，眼神错愣——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的面部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心底隐隐有什么认知碎掉了。
    这个身材臃肿的胖子，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恺撒大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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