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试探

    随著时间临近，周望也没有再打扰姜沫，留给了她一点准备时间，自行来到了观众席等候。周望的座位在一楼最左边角落的前排，不核心也不边缘，但好处是，这里刚好和钢琴摆放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斜角，如果学姐擡头的话，能很容易找到他的眼神。
    不过除了可能给予学姐的精神鼓励，周望特意挑选这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自然还有其他原因。更重要的理由就是……这里能帮他避免很多社交上的麻烦。
    今晚的观众群体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姜沫自己的粉丝。
    是的，不用怀疑，学姐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而且基数并不少，他们甚至已经组建了非官方的粉丝群。完全由经纪人运营的社交帐号上，已经有超过六位数的粉丝。
    即便姜沫根本就没有在网上发布过什么正式的作品，唯一流传的就只有国庆大会堂的那首钢琴独奏。「月光女神姜学姐。」
    这是大部分粉丝对姜沫的称呼。
    人心是很奇怪的，可能是见惯了娱乐圈的各种不堪，像姜沫这种尚未真正成名的素人，反而更能引发追捧……具体可以参考斗音上那些一夜发迹的草根网红。
    甚至有不少人坚持认为，他们其实比很多明星水准更高。
    他们赞誉的未必是这些草根网红的艺术水准，只是就会下意识觉得，这种还没被娱乐圈的污浊污染的素人，就是很有亲切感，其心理有点像吃土特产的时候，就是会觉得土特产很健康很绿色。
    当然，原相机视频中，姜沫展露的逆天颜值也在其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今晚进场的一千多个粉丝，有一部分是抽奖得到资格的幸运儿，还有一部分则是蹲点抢票的狂热粉……之前周望进入大剧院的时候，就看到好些人正在学姐的海报面前合照。
    而且出乎周望意料的，女粉并不比男粉少。
    大概是因为姜沫这种清冷脸，也很符合许多女生的同性审美的缘故。
    第二部分的观众，主要就来自于邀请的赠票了。
    除了姜沫自己的亲朋好友，大部分都是涉及到工作室日后运转的人脉打点，里面也就有不少Linda和姜沫提过的所谓「大人物」。
    在这其中，丁一又出了不少力气。
    然后就是周望这边，他也送了大概几十张票出去。
    不过周望就比较随性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当然能够通过望远商会发出大量的邀请，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大部分会员都会给周望这个面子，前来参加。
    甚至像是「京北刘」这种人物，都可能携爱妻奶茶妹前来。
    但这太过于兴师动众，也不符合姜沫初期的发展规划，简单总结，就是来的人物层次过高反而不是好事，恐怕到时候网上又会出现大量的流言蜚语。
    所以周望思考了一下之后，只是邀请了一些有一定分量，但又不至于无法理解的人物，比如一直在和他搞好关系的汪嘉尔，还有李小姐、任先生等等。
    这些人就刚好合适，本身就带有名人效应，他们出现在姜沫的钢琴演奏会上，既能博眼球，被粉丝们津津乐道，就算有营销号去恶意揣测什么，也都很好解释……
    「大家都算是艺术圈子的人，人家就不能单纯是因为被姜沫的才华吸引前来观看吗？」
    像李小姐、任先生，也可能是起了爱才之心，打算来拉拢姜沫……周望就准备让福尔摩他们往这个角度去出报导，估计能引发热议。
    总之，无论如何，周望打算从「首演」开始就给学姐莫定好基础，目标是预计在一轮巡演结束之后，直接让学姐拥有朗朗这个层级的名气。
    至于底蕴……是可以慢慢弥补的。
    但不管怎样，都注定今晚的VIP座席上，有许多因为人情来的观众，如果周望坐在姜沫原本留给他的位置，也就是VIP座席第一排的中间位，那他今晚都别想好好欣赏学姐的表演了
    「一一啊，越来越漂亮了，好久没见到你母亲了，她还好吗？」
    「彭阿姨，谢谢……我妈很好，她陪我爸出席活动去了，所以今晚没来，不过她特意叮嘱我如果见到您的话，一定要和您问好。」
    「丁一，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和我爸一起去你家拜过年………」
    「你是周崇义哥哥吧，你好，我记得的。」
    周望瞄了一眼坐在他原本位置，几乎是片刻不得安宁的丁一，不由再次庆幸起自己的明智。那些人都是文艺相关部门里的一些中层人物，也就是通过丁一的人脉来的观众，对比起丁一的家世，这些人不算什么，但对于任何文娱圈的人来说，却都是真正掌控实权的大人物。
    哪怕是李小姐和任先生，之前也过去打过招呼，而Linda更是赔著一张笑脸几乎全程陪同在丁一旁边，只是几乎插不上什么话罢了。
    周望觉得丁一更擅长这些事情……她天生就有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所以帮助学姐交际的重担自然也就交给她了。
    而「破产」的自己，就更适合缩在这种角落里，静静的当个小透明。
    随著时针指向八点，重新整理了一下著装的Linda走上了舞台，拿起话筒笑道：
    「尊敬的各位来宾，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姜沫小姐。」
    随著逐渐热烈和整齐的掌声，还伴随有个别狂热粉丝的尖叫，姜沫从侧门走出，提著裙摆登上了舞台。她脸上挂著很浅的笑容，但周望知道对于姜沫来说，这几乎已经她平常能表现出来的最「灿烂」的笑脸了。
    本来这种时候，姜沫应该说几句开场的致辞，但她从来都不擅长这个，所以只简单说了一句「谢谢各位的到来」，真正的开场致辞反而是Linda帮她完成的。
    这时候就能凸显出「明星」和「艺术家」的区别了。
    如果是走穴商演的明星的话，这种高冷姿态是一定会被粉丝们骂的，但因为姜沫的定位是纯粹的音乐人、表演家，当她表现出和外表符合的清冷的时候，却反而让台下的粉丝们变得更为热切。「多好的一棵苗子啊，如果没有周总这层因素在，我一定要想尽办法把她挖过来，我有信心把她捧成新一代的「四小花旦』。」
    李小姐低声向一旁的任先生感叹道。
    「周总……不是说他破产了吗？」
    任先生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李小姐，「但你似乎还是很怕他。」
    「你信他真的破产了吗？」
    李小姐嗤笑道。
    任先生笑而不语，李小姐就懂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从其中察觉到了一些猫腻。
    「那为什么刚才Linda来找你打探的时候，你不直接提点她一下？」
    李小姐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怕她真的相信了，然后做出什么惹恼周总的举动？」
    「本来就只是传闻，我都不敢确定，我能提点她什么？」
    任先生耸了耸肩。
    李小姐蹙眉，短暂思索，随即猛地擡头，「你……你是想通过Linda侧面试探周总？」任先生没有回答她，但以李小姐对任先生的了解，她相信这就是任先生的真实心思。
    李小姐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观众席的灯光已经熄灭下来，四周也变得安静，她担心隔墙有耳，最终还是忍住了说话的冲动，只心不在焉地看向了舞台。
    整个音乐厅的格局其实有点像是一个缩小了的篮球场馆，虽然总共有著三层楼座和一个最靠前相当于VIP座席的池座，导致视角上有著偏差，但实际上无论坐在哪里，都能无差别的享受到最好的听觉盛宴。严格来说，这是周望第一次听一场纯粹的音乐会。
    抛开他对学姐本身存在的滤镜，这也是一次极佳的体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周望在膝盖上敲打著手指，嘴里轻轻哼著。
    实际上学姐弹的这一首《送别》当然是没有演唱的，就是纯粹的钢琴曲，只是周望不自觉就哼了出来也没办法，学姐演奏的那些曲子，他叫得出名字的也就这么一首了。
    虽然周望自己也获得过「钢琴演奏」的技能卡，但他也就是在入门到精通之间的级别徘徊，演奏一些流行歌曲还行，真到了这种表演级别的钢琴演奏，他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但学姐不一样。
    她是真正的钢琴家。
    周望为什么敢说，他能把学姐打造成和朗朗一个维度的艺术家，就是因为学姐本身就有这份实力。这首改编的《送别》，只是应粉丝们的要求才临时加上的曲目，也是整场钢琴演奏中最简单的曲子，其他都要比这复杂的多。
    尤其是最后一首《b小调钢琴奏鸣曲》，周望虽然不懂，但听坐在自己后排的两个艺术生说，好像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钢琴曲目。
    姜沫虽然一直维持著清冷表情，不过从周望的角度，也能注意到她光洁额头上渗出的一滴汗水，可见她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咚！」
    当最后一个余韵悠长的琴音缓缓在演奏厅之中消散，姜沫也站起身来，轻提裙摆向台下弯腰致意。哗啦啦！
    掌声终于如潮水般涌现，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之下，整个音乐厅的所有观众们都纷纷站了起来，毫不吝啬的继续献上自己的掌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可能一两分钟，这时候台上的学姐终于显现出了一丝无措，只能不断朝著四边鞠躬示怠。
    周望感觉差不多了，就皱眉看了一眼还在舞台旁边等待的Linda，用眼神示意她赶紧上去救场。Linda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直到周望让瞿沛凝过去提醒了她一下，她这才走上台去，控制住了现场的秩序。
    「再次，谢谢大家的到来，我之后会更加努力，给大家带来最好的钢琴表演。」
    姜沫最后欠身一礼，然后在Linda的提醒下面向媒体的镜头，让他们拍了几张照，这才提著裙摆缓缓退场「月光女神，我爱你！」
    不知道是哪个年轻的粉丝在后排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引发了更多的尖叫，顿时让这本该严肃的音乐厅有演变成偶像见面会的趋势。
    周望没有在意这一幕，只是笑吟吟的看著。
    从现场残留的气氛来看，学姐的这场首演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而真正的热度发酵，要从明天在网上的造势开始，那时候才能初见端倪。
    等学姐离开舞台之后，周望正准备跟著人群一起退场，然后去后台接上她一起吃个夜宵什么的，这时候还留在舞台上的Linda，却突然轻咳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请池座的各位观众们留步一下，事实上今天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周望一愣。
    所谓「池座」，就是最靠近舞台的VIP座席区域，只有百来个座位。
    但这什么惊喜环节，Linda之前可没有和周望提及过，周望也没听学姐说过。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我们在一旁的诺金北都饭店设了答谢晚宴，各位凭借VIP门票就可以入场，姜沫小姐届时也会出席，还请各位赏光……」
    答谢晚宴？
    周望拧起了眉头。
    倒不是说演出结束后搞一个晚宴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就首演的性质来说，这种环节很正常，一般是为了应酬和交际。
    但周望记得姜沫很早之前就问过自己的意见，而周望想都没想的就否决了。
    学姐是一个纯粹的人，周望从来没有想去改变这一点，他也希望学姐的事业是纯粹的，或许会有不可避免的交际，但绝不是这种需要放低身段的应酬晚宴。
    他也知道以学姐的性格，这对她是很为难的事情，周望怎么可能让她感受到任何一丝委屈？那问题就来了，这突然又被安排的「答谢晚宴」是怎么回事？
    周望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丁一，见她也是疑惑摇头，周望顿时就懂了…这是来自Linda的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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