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咱不差钱

    听刘春晓说过年回四九城，顾从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今年怕是回不去了。明年夏天差不多就要调回去，这最后几个月，得站好最后一班岗，手里的项目、基金的事，都得交接清楚，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气缓了些：“好在也就一年了，不算长。
    等回了四九城，啥也不干，先陪姥姥姥爷晒晒太阳，陪他们聊聊天。
    陪爸妈下下棋，尝尝妈做的酱菜，把这些年欠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刘春晓，眼神里涌上愧疚，伸手握住她的手：“倒是委屈你了。
    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跑，从英国到美国，又从江省到荆州，你爸妈那边，也没能常回去看看。
    你总说没事，他们好着呢，可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惦记。”
    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你本可以在四九城当个安稳的老师，医生，守着家人，不用跟着我颠沛。是我对不住你。”
    刘春晓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说这些干啥。
    你忘了？
    当年你去英国，我可是追着去的。
    那时候你就说，以后不管去哪儿，咱都在一起。
    这些年，虽说跑了不少地方，可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我不觉得委屈。”
    她顿了顿，眼里亮闪闪的：“再说了，等回了四九城，我就能常回娘家蹭饭了。
    我妈总念叨，想给我做红烧肉呢。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儿，多热闹。”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的愧疚淡了些，涌上一股暖流。
    这些年，她从不说苦，从不说累，总是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把孩子照顾得周周详详，让他能安安心心扑在工作上。
    她不是不惦记家人，只是把那份惦记，悄悄藏在了对他的支持里。
    “好，”他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等回去了，第一顿饭就去你爸妈家，我给他们露一手，做个拿手的红烧鱼。”
    顾从卿和刘春晓心里揣着明年调回四九城的盼头，面上却半点不露。
    顾从卿每天照常去省政府上班，开会、批文件、下基层，脚步依旧匆匆。
    刘春晓也还是按部就班地规划着家里的事，仿佛日子就该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下去。
    毕竟这消息还没正式公布，越少人知道，越能省去不必要的纷扰。
    暑假里的家，最是热闹。
    海婴和小亮每天埋在题海里，偶尔传来几句讨论题目的争执，反倒成了家里安稳的背景音。
    海晨和朵朵看着哥哥们不用上学，也闹着不肯去幼儿园，拽着刘春晓的衣角撒娇：“大娘，我们也想在家玩！”
    刘春晓拗不过两个小的，索性给幼儿园请了假：“行，就在家过暑假，但有一样。兴趣课不能落。”
    于是，每天上午，海晨背着小书包去上钢琴课，朵朵则拎着她的小提琴琴盒，由刘春晓陪着去老师家。
    海晨手指灵活，弹起《小星星》来有模有样，就是坐不住，总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抠琴键。
    朵朵性子文静些，拉小提琴时小眉头皱着，像模像样，就是音总有点跑，老师笑着说：“没事，小姑娘有股认真劲儿，慢慢练。”
    下午的时间就全归了玩乐。
    刘春晓会带着他们去滨江公园放风筝，海晨的奥特曼风筝总飞不高，急得直跺脚，朵朵的蝴蝶风筝却能飘到半空，她举着线轴跑，银铃似的笑声能传老远。
    有时在家，四个孩子凑在一起，海婴和小亮教海晨做算术，朵朵则拉着哥哥们看她新学的舞蹈，客厅里满是“哥哥你看我”“哥哥这个不对”的嚷嚷声。
    顾父顾母在时，总爱坐在沙发上看这光景，顾母手里织着小毛衣，嘴里念叨：“这才叫家呢，热热闹闹的。”
    如今老两口回了四九城，这份热闹也没减，刘春晓看着孩子们在地毯上滚作一团，心里头像揣了个暖炉。
    有天傍晚，顾从卿回来，正撞见刘春晓在教海晨和朵朵唱儿歌，海婴和小亮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写作业，嘴里还跟着哼两句。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今天这么热闹？”他换了鞋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海晨和朵朵立刻扑过来，拽着他的手要展示新学的曲子。
    顾从卿蹲下来，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鼓鼓掌。
    认认真真的哄孩子。
    刘春晓带着海晨和朵朵去沪市，让司机着车去的。
    小轿车在公路上稳稳地跑着，窗外的树影一路向后退。
    海晨趴在车窗上，一会儿数路边的电线杆，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牛羊喊“朵朵你看”，朵朵则抱着她的布娃娃，听刘春晓讲着故事，时不时被哥哥的动静吸引，探着脑袋往外瞧。
    司机开得稳，中午在服务区停下，刘春晓给孩子们买了热乎乎的包子和牛奶，坐在树荫下吃。
    海晨啃着包子，含糊地问：“大娘，还要多久才能到爸爸那里呀？”
    “快了，再睡一觉，醒了就差不多了。”刘春晓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
    一路颠簸，傍晚时分才到沪市。
    土豆和莉莉早早就等在小区门口，看见车拐进来，莉莉立刻挥起了手。
    海晨隔着车窗一眼就瞅见了，兴奋地拍着玻璃：“爸爸！妈妈！”
    车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下去，直扑土豆怀里。
    土豆一把将他举起来，转了个圈，惹得孩子尖叫着笑。
    朵朵也被刘春晓牵着下了车，看见莉莉，小声叫了句“妈妈”，就被莉莉搂进了怀里。
    “路上累坏了吧？”莉莉接过刘春晓手里的包，“我炖了汤，回家就能喝。”
    “还好，俩孩子路上睡了好几觉。”
    刘春晓笑着说，看海晨正缠着土豆看他新买的玩具车，朵朵则被莉莉牵着，小声说着什么，心里那点赶路的疲惫，一下子就散了。
    到了沪市，刘春晓和孩子们住进了土豆和莉莉的家。
    彼时的沪市，早已褪去了旧日的青涩，街头巷尾都透着股蓬勃的朝气，高楼拔地而起，霓虹初上时比星光还要璀璨，说是国际大都市，一点也不为过。
    莉莉带着刘春晓转了两天，刘春晓算是开了眼。
    南京路上的百货公司里，不仅有时髦的成衣，连那些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包包、首饰也摆上了柜台，玻璃柜里的钻石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街边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洋气的年轻人，说着夹杂着外语的普通话，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这地方可比荆州热闹多了。”刘春晓拉着莉莉的手，眼里满是新奇，“你看这街上的人，穿得真时髦。”
    莉莉笑着说：“沪市这边出国的人多，新鲜东西也来得快。
    大嫂，您要是喜欢，咱们慢慢逛，看中啥就买。”
    这话正合刘春晓心意。
    顾从卿的稿费一年到头从没断过，厚厚一沓汇款单寄过来，她从没怎么动过，这会儿看着满眼的新鲜物件，心里那点购物欲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于是，刘春晓开启了“大采购”模式。
    先在百货公司给海晨和朵朵买了几身新衣服，海晨的牛仔套装，朵朵的公主裙，俩孩子穿上在镜子前转圈圈，美得不行。
    转头又给自己挑了几件连衣裙，料子是进口的真丝，摸着手感滑溜溜的，穿在身上轻盈又舒服。
    莉莉拉着她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店员热情地介绍着最新款的包包。
    刘春晓起初还有点犹豫，莉莉在一旁劝：“大嫂，您平时跟着大哥东奔西跑，也该好好打扮打扮。
    这包配您那件米色连衣裙，肯定好看。”
    她拿起一个棕色的皮包，质感细腻，样式简洁大方，刘春晓一背，确实衬得气质温婉，当即就买了下来。
    逛到首饰柜台，她又看中了一条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透着柔和的光泽，戴在颈间，显得皮肤白皙。
    “这个好，日常戴也不张扬。”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莉莉在旁边笑着说：“大哥见了肯定夸您。”
    海晨和朵朵在旁边的玩具区玩得不亦乐乎，土豆则跟在后面拎包，手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嘴里还乐呵呵地说：“大嫂，喜欢就多买点，咱不差钱。”
    ……
    在沪市的公园里，总能见到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的推着婴儿车散步，有的坐在长椅上聊天，外语的交谈声混在蝉鸣里，倒也成了别样的景致。
    刘春晓和莉莉带着海晨、朵朵在草坪上玩，几个外国夫妇正带着孩子放风筝，一眼就瞧见了在旁边追蝴蝶的海晨。孩子皮肤白净，眼睛像含着水，既有东方孩子的秀气，又带着点异域的灵动，一看就知道是混血。
    一个高鼻梁的外国女士笑着走过来，弯下腰用英语问他：“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
    海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在荆州时，刘春晓常教他英语，顾从卿偶尔也会用外语跟他对话，小小的脑袋里像装着个语言开关，瞬间就切换到了英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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