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你以为是绵羊，假象罢了

    简童依旧攥紧着手中的衣角，眼中出现不合时宜的自嘲，没立即回答男人的问题，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沈修瑾，你信命运轨道吗？”
    男人眉目清冷，不语。
    冷淡的眸子，看向女人，许久，薄唇冷硬的吐出：“不信。”
    沈修瑾这个人对简童，很奇怪。
    他可以发狠，把她逼得退无可退，而后看到他步步为营下她不得不低下头。
    他也可以陪着她闹，一如之前她强闯会议室的那次，也如眼下，从一个话题，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她问，他会回答。
    一场强取豪夺，威逼利诱的谈判在前，被简童莫名奇妙的一句问话打断，男人眉眼清冽，淡淡地落在女人白皙的脸庞上，没开口打断她，任由她插科打诨，至少，她突如其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在沈修瑾的眼中，就是在拖延。
    但，此刻，他不急了。
    人，他今晚留下了。
    今晚留下了，以后，也就走不了了。
    一丝冷厉，在那双狭长风眼中，一闪即逝。
    随即而来的，是掌控一切的威压。
    一场谈判，沈修瑾不打断简童的插科打诨，简童也不开口提及。
    像是刚才那场交谈，只是幻觉，没有存在过。
    简童唇边撩起一丝弧度，像笑，又像是自苦，她说：
    “之前，我也不信。但，现在，”女人苦笑一声：“好像不得不信了。”
    容不得她不这么想。
    出狱之后，她所有的选择，都和上一世梦中的全然不同，而阿鹿，也还活着。
    但，命运的轨道，好像有自我纠错的功能，又一次绕到了和梦中的上一世相似的处境上了。
    简童微微怔然，随即，眼中的恐慌，正在潮水般退去，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明，缓缓松开了攥紧他衣角的手，女人嘴里说着：
    “但我，还是选择，不信。”
    不信，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即使是她沙哑的喉咙，也让人听出了坚定的力道。
    沈修瑾显然也听出来了，稍一思索，不信，所以反抗？
    男人薄唇冷硬吐出：
    “阿鹿不要了？”男人眼中一丝嘲讽，所以伪善依旧伪善，她自己和阿鹿之间，说得再好听，也依旧选择自己，他眼中的嘲讽来不及铺开。
    简童肯定的点头，用了大力，只一个字：“要。”铿锵有力。
    “既要又要？”沈修瑾低沉的嗓音嘲弄道：“简童，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简童笑了，笑容疏离，直视沈修瑾的眼睛：
    “沈总，你也说了，生意。”她把“生意”两个字，咬得云淡风轻。
    却让男人眼中的温度骤降。
    冰冷的声线，幽幽响起：
    “哦？那你说，该如何。”
    简童看了他一眼，道：“沈总打过电话了，不如也让我先打个电话。”
    沈修瑾倏然眯了眼，视线在她脸上审视一圈，突然冷笑一声……搬救兵？
    垂了眼，也遮住眼底越发冰冷的温度，半晌：
    “可以。”他也想看看，她还能搬来谁。
    又有谁，能救她。
    简童深深看了居高临下的男人一眼，一眼中，很多复杂。
    再多的复杂，也不过转瞬一息间。
    转头，弯腰，默默捡起不知何时，摔在地上的手机。
    拿起时，屏幕刺目的裂痕。
    简童怔了怔，盯着屏幕看了会儿。
    能用，但，碎裂就是碎裂了。
    就像是，有些东西。
    也像是，简童这个人，从前和现在。
    电话拨打过去，只一声，对面立即接通。
    也许因为高处摔在地上，这一次，她的手机，出了点问题，外扩音很大，大到几乎声音外放。
    电话里，传来少女担忧哽咽声，问她在哪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问她有没有被欺负，问她姜汤煮好了，回来就给她喝了暖身子好不好。
    那一瞬间，简童的心，紧了紧，眼眶酸涩莫名。
    忍下了。
    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抚电话那头的少女。
    简童声音平静：“阿鹿，我要你办三件事。”
    对面少女哽咽声音顿了下，随后立即点头焦急说道：“我听你的，小童姐。”
    “第一件事，联系乔久，告诉她让她现在去你的住处。”
    “第二件事，她到了后，你开启直播，无论任何形式，吃播闲聊给粉丝讲睡前故事，任何形式都可以，直到天明才可以停止直播。”
    “第三件事，明天我没有回去的话，就退隐吧，我给你留下的分红，陆总每年都会打到你的账户，以后，”
    简童顿了顿，才道：“好好生活。”
    对面那头，阿鹿慌了：“小童姐，我想和你在一起！”少女声音已经哭沙哑了，这句话，她用了力气吼出来的：
    “你、你不能丢下我。小童姐，你说过，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谁说，阿鹿是简童的救赎。
    简童，亦是阿鹿的救赎啊。
    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女子，磕磕绊绊一路依偎走来，外人难懂彼此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
    简童顿住，沉默。
    在阿鹿那一声：“小童姐，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不管，什么都不管，我们是，一起活下来的至亲！”
    她在胡搅蛮缠。
    简童心口一紧，呼吸亦窒，攥着裂屏的手机，紧了又紧，突然笑了，笑容里不是如释重负，也不是欣慰，
    但，女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轻松了，这种轻松，在现在她的处境中，如此的不合时宜。
    女人声音平静：“那我死了呢，阿鹿。”好像生死在她面前，已经不在意。
    对面那边，少女声音顿住，而后，一往无前：“我陪你！”
    没有煽情文字，只有三个字：我陪你。
    比任何文字，都要煽情。
    简童愣了下，随后又觉得阿鹿本该就会如此选择，那是一个逆向冲进大火中，将她托举出来的少女。
    这一次，简童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电话挂断。
    她转头，对上一双冰冷怒意又复杂的双眼。
    她扯开笑容：“打完了。”
    “现在，开始谈‘生意’吧。”
    如果命运的轨道，这么操蛋，那它一定不介意，她在里头加点料。
    沈修瑾也笑了，笑意如北极寒川，冷冽侵袭。
    “你，好得很。”
    怒意在眼中乱窜，冷意也弥漫四周。
    沈修瑾，被彻底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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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你以为是绵羊，假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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