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定岗机械厂

    刘建业和刘志强两兄弟是最先到达，跑了过来看了看，发现他没啥事，就围着野猪兴高采烈的讨论那头肥。
    还一边抱怨他自作主张上山，回来的还这么晚，出了意外可咋办。
    随即周振山和刘春保也赶到了，几人二话不说，扛着就往回走，刘致远扛着猎枪走在后面，乐的轻松。
    到了家里自然是少不了一通埋怨的，特别是两个老母亲，爱的教育少不了。
    但是，大伙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糖糖这会也跑来看野猪，吵着要吃猪油渣，是个会吃的。
    两家人加上二大爷刘德昌，在堂屋围着那堆野猪，商讨着怎么弄好，来接时他们拿的手电筒，就是向二大爷借的，
    周铁成这会还在那向大伙比划，我当时的英姿，虽然他也没有看到，但不妨碍他脑补。
    脑补最可怕，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猪肉刚到家，已经称过了，除了内脏和猪头，光肉就有六百多斤。
    “致远，这猪肉你们怎么分？”
    刘春保问道，其他人都看着他不做声。
    “当然是平分了，还能怎么分，二大爷等会多拿点，改善改善伙食。”
    刘致远奇怪的看着他爸，这还用问吗。
    “那不行，这些野猪都是致远哥打到的，我分个一头小的就行。”
    周铁成闻言摆手道。
    “那怎么行，我们两兄弟还这么外道，一起上山就得平分，没有你提着杆枪，我也不敢进深山老林的。”
    刘致远哪能这么干，野猪肉在这时候是难得的荤腥。
    他虽然不太喜欢吃，因为要用重料压住那股腥味，可现在，这家里哪有什么好调料，味道嘛，只能拿说勉勉强强。
    两人争了半天，周振山和二大爷发话了：
    “那就铁成分两百斤，致远分四百斤，猪头内脏啥的随便分。”
    “爸，要不这样吧，现在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除了猪头下水这些东西，我们两家再各拿个两百斤肉，其他肉给村里人分了，每户也能分个个把斤，就算是我和铁成给乡亲贴碗荤菜，补一补。”
    刘致远低头挠了挠头说道。
    他在刘家村长大，因为几乎是都姓刘，村民也都很抱团，小时候经常这家进那家出，偶尔碰上了，混点好吃的啥的，也是常有的事，现在他们两家吃肉，其他人干看着，这不合适。
    二大爷猛地抬头：“致远，你可是说真的，你可别反悔。”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分肉，今天先把内脏和猪头卤上。”
    刘春保也不是小气的人，刘家村家家沾亲带故的，分一分也好，主要是自家留下个大两百斤，够吃到过年后的了。
    “行，那我安排通知大伙，明早来这里领肉，振山，我们今晚把要分的肉先大致切出来。”
    二大爷高兴的旱烟杆也不抽了，拿起刀就要切肉。
    周振山赶紧接过刀：“哪里用的着您动手，放心，明天一早准准备好。”
    几个人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才堪堪整理好，给二大爷切了十斤肉加一副大肠。
    刘致远作为今天的功臣，带着糖糖烤猪肉吃，烤完分一份，几人大快朵颐，都吃的嘴里冒油。
    糖糖清脆稚嫩的欢笑声，火光映照着家人们幸福的笑脸，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是晚上总见刘志强上厕所，影响他睡觉。
    最后周家拿了一百八十斤肉，又拿了两个猪头和两副猪内脏。
    第二天一早，刘致远就被来领肉的乡亲们，那些嘈杂的说话声惊醒，无奈起床帮忙分肉。
    收获了一箩筐好听的话，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听的多。
    就是脸都快笑僵了，大前门还拔空了两大包，亏大发了，好好睡你的觉，他不香吗？
    当天晚上，刘家村家家户户都传出来肉香味，平时沉寂的小山村，也似乎多了点烟火气和生机。
    李素芬这几天，整天笑眯眯的，一扫从春妮家回来后脸上的郁气，当天她又给春妮家送了一次肉。
    连他小儿子整天介当街溜子，也不管，按她的说法，有这两百来斤猪肉打底，今年她家就不用愁了。
    可以偶尔切点肉，给家人补一补油水，何况还有好几个猪头和几副下水，那也是顶好的东西，
    其中一副下水，被他送给了刘福全，说好了明天驾马车带他和大哥一家到公社。
    他要回四九城报到，大嫂一家回娘家，再不回去一趟，后面天气就变冷了。
    这次那条腊肉也不带了，李素芳拍板，直接拿两条猪腿，再加一个猪头，走亲戚倍有面子。
    就是要争口气，不能让亲家小瞧了。
    这几天，大嫂没事就看着那两条猪腿傻笑，大哥说话也比平时大声了。
    二哥软磨硬泡的借走了那块梅花手表，是他带给刘春保的，正满村子显摆，
    先问人现在几点了，再亮出手表说对一对时间，看表走的准不准，幼稚的很，没看见我手腕上，明晃晃的汉密尔顿吗。
    其实到现在，刘致远还是不够理解，肉在这个岁月的珍贵程度。
    第二天和大哥一家在门头沟公社分开，坐上回四九城的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后，一边问路一边找，终于在一座小四合院看到了人民武装部的牌子，
    这时候的人都热情，特别是看他穿了军装，好几个大妈还带着他过来，要不他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呢。
    走进四合院，门里边坐着一位年轻军装女子。
    “同志，请问转业军人在哪里报到？”
    “请先填一下表格，把证件和转业证明给我。”
    女士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递过一张空白表单和一支笔。
    刘致远仔细填好表格，连证件一起递给她，她瞄了一眼，便站起来笑着说道：“是你啊，我们领导交代过你的事，你稍等。”
    说完转身进了后面的院子，稍倾和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这几天正等你呢，我是刘爱国，你的工作安置是我联系，你的部队首长和我是战友，
    当年朝战，还是他把我从死人堆背出来的呢，你来之前，他特意联系过我，称赞你精通机械修理，修机器修汽车都不在话下，资料都带了吗？”
    “首长好，某团某营某连某排刘致远向您报到，资料刚刚交给这位女同志了。”
    刘致远听这话，立马立正敬礼。
    “好，我们给你联系了四九城第一机械厂，我现在带你过去，顺便找他们人事科的老陈办点事。”
    刘爱国回了个军礼，二话不说推出自行车，带着他往机械厂，出了东直门一会就到了。
    刘爱国和门口的保卫打了招呼，直接带他到了人事科，找到正在看报纸的陈勇军，人事科科长。
    “老陈，之前我和你联系过的，人给带来了，帮着办一下手续。”
    “首长好，某团某营某连某排刘致远向您报到。”
    刘致远一看这位做派，就知道这位也是部队转业的，忙行了个军礼，掏出大前门，给办公室的人都散了一圈。
    “刘爱国，你少来我这里打秋风，上次我好不容易淘换的那盒茶叶，是你拿走的吧？”
    陈科长对刘致远点点头，接过香烟叼在嘴上，没好气的吐槽。
    又对刘致远伸手握了握，说道：
    “刘致远同志，欢迎欢迎啊，现在转业地方上了，就不敬礼了。”
    “不就一盒茶叶吗，等我发了茶叶票，还给你一盒不就完了，先给小刘办手续。”
    刘爱国点上烟，打量着办公桌和后面的柜子，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搜刮的。。
    “你少来，我那可是雨前龙井，再说等你还我，我会信？刘致远同志的这次工作安排，事情出了点意外。”
    陈科长拿着刘致远的资料，皱着眉头的说道。
    “什么意外，你之前不是都说可以的吗？”
    刘爱国惊讶的问道，部队转业一般都会和地方沟通好，这次因为他想给安排在技术科，大致情况他都和他提前沟通了。
    “你去请一下后勤部赵学军主任，麻烦他过来一趟。”
    陈科长朝边上的办事员吩咐完，说起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几年，机械厂一方面要吃透苏联机床的技术资料，另一方面打算自研精密机床，特别是含有轮廓铣功能的精密机床，
    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技术人员匮乏，从一线员工中，提上来了好些技术工人。
    但是这样做的问题，也逐年暴露出来，一线的技术工人文化水平有限，不懂制图甚至有些图纸也看不懂，更不要说各种技术资料，
    今年因为这个，发生了好几次图纸错误事故和质量问题，气的郑总工前两天从医院，挂着吊瓶杀了回来，和曹厂长和王副厂长当场拍了桌子，
    所以厂里出了文件，要求以后招收技术员，要么正规科班出身，要么参加郑总工刚开办的夜校，培训一年以上，并通过考核。
    “之前我是觉得问题不大，口头答应了，毕竟是部队过来的，可还没等我报上去，就出了这档事情，我也和厂领导，还有郑总共争取过了，
    你也知道郑总工的脾气吧，一根筋。
    之前和后勤部赵主任说起来，他那边急需人才，跑过来催了我很多次了，要不先在采购岗位上先干着，我找厂领导特批，你也可以参加夜校培训，一年后再进行技术评定，过了就可以入职技术科。”
    陈科长点着桌上的红头文件，无奈的说道。
    刘爱国有点恼火，这让他怎么交代，之前还和老战友说都安排好了，转眼一杆子支到采购科，也不是说采购科不好，只是近几年物资奇缺，完成任务指标确实有点难。
    至于参加夜校培训再考核，他心里也没底，小刘毕竟不是科班出身。
    想着，便转头看向刘致远。
    刘致远其实无所谓，只是等过几年起风的时候，做后勤采购，毕竟容易受人把柄，风险相对比较大，弄不好被抓着游街就尴尬了.
    最好是可以进保卫科，车间当工人他是不想去的。
    不过现在想了想，他有异次元空间，问题应该不大，不当采购可惜了。
    技术员也不是非干不可，开始的工资，说不定还没有干采购多，而且采购自由啊。
    让他再去读夜校，他就更加不乐意了，在部队没办法，摸黑自学了几年，现在总算工作了，还得摸黑学习。
    要不还是先做几年采购，在起风前，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调到保卫科。
    他部队时的徐副营长，就在机械厂保卫科，做副科长，还有一个关系好的战友，安置到了轧钢厂保卫科，这次还没有来的及聚一聚。
    况且如果是采购岗，说不定他的另外一个空间门，就可以派上大用场。
    昨晚上的时候，他进去看了一下，空间门所处的位置在一处二层小楼房的一间卧室，看样子，应该有段时间没有人住了，桌子上铺着一层灰。
    过去的时候，那边还是清晨，透过窗口隐蔽观察，可见一块路标，写着距纽约市区70公里，
    估计位置是在纽约的郊区，所幸他的英语水平挺好，只是他手里没有美元，估计也是寸步难行，局面不太好打开。
    “我愿意服从单位分配。”
    刘致远沉声说道。
    “你可想好了，要不，我在联系联系其他单位？”
    刘爱国他也是为难，他只能居中协调，最后还是要接收单位同意才行，第一机械厂已经算是顶好的单位了，现在转业人员也多，个个都需要安排，若非刘致远履历漂亮，机械厂他都排不上。
    陈科长则满意点点头，现在在风口上，要是安排进技术科，郑总工那犟牛不满意要退回来，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说着，走进来一位胖乎乎的男人，笑眯眯的抽出烟，和所有人都打了声招呼。
    “老陈，托你的事怎么样了？你可给抓抓紧，等着下饭呢。”
    “老赵，可不要给我戴帽子，这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的事，先说正事吧，这位就是刘致远同志，这是后勤部主任赵学军，老赵，这小刘可是排级干部转业，荣立过二等功，这算是精兵强将了吧，我可给你们后勤部了，你不要总抱怨我们人事科不干实事。”
    “赵主任好，我是刘致远。”
    刘致远忙敬了礼，赵学军打量他几眼，热情的和他握手寒暄了几句。
    随后就听他们商量待遇之类的，他也不怎么上心，这个他也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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