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猛地坐起身，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住院”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完了，十有八九是孔玥或者酆婉婉那对毒妇搞的鬼！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扒了她们的皮！
    “孙婶，到底咋回事？我妈好好的，咋就住院了？”我声音都急岔了，抓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顺着电话线爬过去。
    “嗨，还不是你之前那个对象，孔玥……”电话那头，孙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什么秘密勾当，“今天下午，她跑到咱家来闹，说你们家坏了她的名声，让她在村里没法见人了，非要你们家给个说法。”
    “坏她名声？咋坏的？”我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不出个所以然。
    “具体咋回事，我也没闹明白，当时我下地去了。听我家那口子回来说，好像是有人在孔玥她们村贴了大字报，说她不检点……”孙婶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卖关子，吊足了我的胃口才继续说，“说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肚子都大了，还不知道是谁的……”
    我操！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塞进去一个炸药包，瞬间炸开了。
    临走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怕出这事，特意瞒着我妈，没把我和孔玥那些破事告诉她。
    谁知道，孔玥这娘们儿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大字报肯定不是我弄的，我他妈压根就不在村里！我妈更不可能了，她连孔玥干的那些破事都不知道！
    这事儿，不是有人故意整孔玥，就是这娘们儿自导自演，贼喊捉贼，想讹我们家！
    以前我还觉得孔玥脸皮薄，现在看来，真是低估她了。
    她都背着我跟别人睡觉了，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我没时间多想，扭头就往医院跑，恨不得变成一阵风，直接刮到我妈面前。
    刚跑出几步，孙婶又在电话里喊住了我：“远峰，你等等，这到底咋回事啊？你那对象肚子里的孩子……你老实跟婶子说，到底是不是你的？”
    她那语气，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兴奋，就差没搬个小板凳坐那儿嗑瓜子了。
    说真的，要不是隔着电话，我真想啐她一脸吐沫星子，让她滚一边儿去。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估计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人那张嘴，比破棉裤还漏风，我要是不说清楚，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鬼样子。
    “婶子，你听我说，我跟孔玥早掰了，我连她头发丝都没碰过，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她那就是活该！”我尽量用最简洁的话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末了还忍不住骂了一句。
    电话那头，孙婶听完，似乎更来劲了，还想再问，我哪有心思跟她闲扯？
    “婶子，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妈，回头再跟你说！”我匆匆撂下一句话，挂断电话，拔腿就往医院狂奔。
    到了医院，我妈已经睡下了，脸色蜡黄蜡黄的，眼角还挂着泪痕，看着让人心疼。
    隔壁床的孙婶子在这儿守着。见到我，她连忙把我拉到走廊里，示意我小声点。
    “远峰，你妈刚睡着，咱别吵醒她，让她多歇会儿。”孙婶子压低声音说，眼神里透着关切。
    接着，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我讲了一遍。
    原来，孔玥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们村里大字报的事，认定是我或者我妈干的，就跑来家里撒泼打滚，非要讨个说法。
    我妈也是在跟她吵架的时候，才知道孔玥干的那些破事。
    我妈哪受得了这个？
    当时就气血上涌，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是孙婶子和她儿子一起，才把我妈送到了医院。
    听完这些，我心里对孔玥的恨意，简直比黄河的水还深，恨不得立刻冲到她家，把她生吞活剥了！同时，我也对孙婶子充满了感激。
    要不是临走前我给邻居们塞了点钱，拜托她们照应着我妈，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婶子，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我感激地对孙婶子说，心里盘算着等回头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孙婶子也没推辞，只是叮嘱我几句，就离开了。
    我回到病房，在床边的躺椅上躺下，身子蜷缩成一团。
    一开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儿是孔玥那张虚伪的脸，一会儿是我妈气得发抖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钱豹和幽鼠那两张幸灾乐祸的脸，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可这几天实在太累了，连轴转，身体早就透支了，后半夜迷迷糊糊地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妈的叫声惊醒的。
    她看见我回来，先是愣怔了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眼泪就下来了，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远峰，你……你咋回来了？”
    我简单说了说我回来的事，她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孔玥的事，语气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再瞒着了，就把我和孔玥之间的那些烂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包括孔玥怎么勾搭上别的男人，怎么怀了野种，怎么栽赃陷害我……
    我妈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猛地一拍床沿，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她是个好的！等我出院了，非去她家撕烂她的嘴，把以前给她买的东西、花的钱，统统都要回来！一分钱都不能少！”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妈，那些东西就算了吧，她都用过了，咱还要回来干啥？多膈应人啊。”
    “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她！必须让她家折成钱给咱！”我妈咬牙切齿地说，眼睛里冒着火，像是要把孔玥烧成灰。
    “妈，真不用。咱要是把钱要回来，村里那些人还不得说咱家穷疯了？他们那张破嘴，啥难听的话说不出来？到时候，我可咋找对象？”我赶紧劝道，生怕我妈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妈一想也是，村里那些长舌妇，啥难听的话说不出来？为了这点钱，坏了儿子的名声，不值当。
    “可是……妈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啊！”我妈说着，又开始捶床，情绪激动，像是要把床板捶出一个洞来，“她咋能这么不要脸呢？你对她那么好，她还给你戴绿帽子！她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找上门来怪我坏她名声？就算是咱家干的，她又有啥脸来闹？”
    我妈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真怕她再气出个好歹来，这可是在医院！
    “妈，您先别激动，消消气，在医院好好养着，孔玥这事儿，我来处理。您就别管了，行不？”我连忙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我妈还不依不饶，说她没事，非要跟我一块儿去张家，说要当面问问孔玥爹妈，他们到底养了个啥样的玩意儿。
    我哪能让她去啊？她现在这身体状况，再折腾出点毛病来可咋办？再说，这事儿本来就够乱的了，我不想让她再掺和进来。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哥和嫂子的事儿，您还记得吧？”我赶紧岔开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一提到这事儿，我妈的注意力就被引开了，眉头又皱了起来，像两座小山一样。
    “他们没再来闹过吧？”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姓柳的倒是没来，可我一想到要赔那么多钱，我就心疼得喘不过气！那二十万，跟抢钱有啥区别？”我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像是老了好几岁。
    “妈，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我现在能挣钱，二十万对我来说真不算啥。您就别操心了，啊？只要能把事情平了就行。咱把钱给痛快了，以后我哥回来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找麻烦。”我耐着性子劝道，心里却一阵阵发苦。
    “可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酆婉婉不是说，就算给了钱也不会放过你哥吗？”我妈还是不放心，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酆婉婉是这么说，可谁知道呢？时间长了，说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呢？咱要是不把钱给够，他们肯定没完没了，会一直缠着咱家，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像是在安慰一个绝症病人。
    我妈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吐出来，又问我：“那你这次出去，到底挣了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让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总不能说，这次出去，九死一生，结果就只找到一个金冠，还他妈丢了，最后就得了三万多块钱吧？
    这话说出来，我妈还不得气晕过去？
    “没……没多少……”我支支吾吾地说，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妈的眼睛。
    “没多少是多少？你倒是说个数啊！”我妈追问道。
    “就……就三万多……”我硬着头皮说出了这个数字，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本来想着给钱豹和幽鼠分点，毕竟他们也跟着忙活了一场，可这俩人说什么也不要，说是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后来我又去找了幽月，想把之前借她的钱先还一部分，可幽月也没要，说等我以后挣了大钱再还。
    这钱，烫手山芋一样，我拿着都觉得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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