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这墓里头，邪乎着呢。”幽鼠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危险系数，我估摸着，不是闹着玩的。”
    钱豹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碾灭了火星，闷声闷气地说：“那咋办？要不咱先想法子，把那邪气给压一压？摸金之前先整个‘净化’，免得在里头‘翻车’。对了，周员傅不是懂这些吗？给他整通电话，他肯定有招！”
    幺虎咧嘴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老李头只管‘打针’救人，可不跟咱玩这些玄乎的。不然就凭他那两下子，往山头一站，大拇哥一指，还怕找不着大墓？咱哥几个还用得着在这‘瞎子摸象’？”
    钱豹一听，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可惜，又开始做白日梦，说要拜周员傅为师，学他个一招半式，以后下墓就跟开导航似的，直来直去。
    “那咋整？干看着？就没个法子能治治里头那玩意儿？”幽鼠还是不死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幺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沉吟了片刻，说：“也不是没戏，但得先下去‘探探营’，跟那东西‘过过招’，瞧瞧它几斤几两，再‘对症下药’。”
    我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不才刚过中午嘛，幽月得晚上才来，要不，我先下去摸摸底，探探那‘妖怪’的虚实？”
    幺虎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摇了摇头：“大白天，人来人往的，‘动静’太大。等晚上跟幽月还有她爹碰头，一块儿合计合计再说。天黑了，也好‘掩人耳目’。”
    “中，听你的，就这么定了。”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我们天南海北地胡侃，直到哈欠连天，才各自回屋，补觉去了。
    “远峰，你说志胜哥那边，能顺当不？”钱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我刚要张嘴，兜里的手机跟催命似的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瞧，屏幕上“柳烈”仨字直晃眼。
    说真的，一瞧见她来电，我这脑袋就嗡嗡的，比听见鬼叫还瘆人。这丫头，十有八九又是要作妖，多半是想拉我去上海。
    我慢吞吞地划开屏幕，还没等我开口，柳烈上来就是一顿“输出”：“喂，你干嘛呢？”
    这语气，一听就是还在火头上。
    “没干嘛啊。”我装傻充愣。
    “昨天我挂了电话，你怎么没动静了？”她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该有什么动静？”我反问，语气里带了点儿不耐烦。
    “我挂了电话，你没听出来我生气啦？”她质问道。
    “听出来了。”我老实巴交地回答。
    “知道我生气，你还不赶紧麻溜地打电话过来？”她声音更大了，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我张口结舌，这都什么歪理？你自己挂电话，还指望我巴巴地贴上去？我又不是受虐狂。
    柳烈可没打算放过我，继续“输出”：“你多少也得给我打个电话哄哄我吧？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就不能绅士一点？”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强压着笑意，心想我跟你又不是那种关系，凭啥要哄你？再说，昨天你那气生的，简直莫名其妙，就因为我不去上海？我有我的苦衷，我没错，我凭什么要哄你？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毕竟我还想跟她好说好散呢，要是真把这些话抖落出来，她指不定得气成啥样，到时候更没个消停。
    我只好耐着性子跟她打太极：“昨晚上我真有事儿，忙得脚打后脑勺，再说，我寻思着你就是闹闹小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我也没招你惹你，你也不能真跟我急眼吧，你说是不？”
    “有！就有！我气性大得很！”柳烈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我都能想象到她现在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放低了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委屈巴巴：“昨天我等了你一晚上电话，我寻思着，你就算把我当个普通朋友，知道我不开心，也该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结果，一个电话都没等到。”
    我一愣，有点儿懵：“你等了一晚上？一宿没合眼？”
    “对……对啊，一宿没睡，都怪你。”柳烈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显有点儿底气不足。
    这丫头，肯定在扯犊子。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柳烈就算对我有点儿意思，也没到那个份儿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电话，一晚上不睡觉？
    我也懒得跟她较真，就顺杆爬：“我昨晚真有事儿，忙得晕头转向，没顾得上。”
    “那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干不干？”她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啥机会？”我下意识地问。
    “现在，立马，买票，飞上海。”她的话掷地有声，不容商量。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丫头怎么还没打消让我去上海的念头，只得继续跟她磨嘴皮子：“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真去不了，再说了，我去了也不合适，不搭调。”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对你来说是‘天赐良机’！”她急了。
    “我现在还不需要这‘良机’，人各有志嘛，我有我自己的‘赛道’，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点儿。
    “可是……可是……”她支支吾吾，好像有啥难言之隐。
    “可是啥？”我刨根问底。
    “哎呀，实话跟你说吧，”她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有个‘发小’，从国外回来了，还记得吧？”
    “嗯，有点印象。”
    “他这次回来，居然是奔着跟我家‘联姻’来的，你说‘狗血’不‘狗血’？”她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无奈。
    “联姻？谁跟谁啊？你跟他？”我感觉自己像在听八点档家庭伦理剧。
    “可不就是嘛。”
    “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铁哥们’吗？怎么突然就跳到‘联姻’这一步了？”我越来越迷糊了。
    柳烈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烦闷：“谁说不是呢，我也一直拿他当‘兄弟’。结果他这次回来，直接跟我挑明了，说要跟我‘喜结连理’，还是他家老爷子的意思。我爸妈也觉得他‘人模狗样’的，两家还‘门当户对’，就想‘拉郎配’。要是我姑父再回来，俩人再一‘碰头’，我姑父要是‘龙颜大悦’，那你以后再想进我们家门，可就比登天还难了！所以，你必须得来！”
    我哭笑不得，哭笑不得，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再说了，咱俩又不是男女朋友，更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便对柳烈说：“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进你们家门，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烈却说：“你先别急着拒绝嘛，你想啊，就算咱俩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但万一以后是了呢？你现在来，就当是提前‘踩点’，熟悉熟悉环境，跟我家里人混个脸熟，有备无患嘛。”
    我心想这丫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好继续跟她摆事实，讲道理：“你想多了，我跟你，那纯粹是‘癞蝮蛇想吃天鹅肉’，不现实。再说，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反而可能‘帮倒忙’。你那‘发小’，一看就是‘高富帅’，我一个‘矮穷矬’，往他跟前一站，不是更衬托出他的‘光辉形象’了？到时候，他‘求婚’成功的概率，怕是得翻一番。”
    柳烈还是不肯放弃，继续游说：“哎呀，你来了，至少可以提前跟我姑父见个面，认识一下嘛，这样总归是好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熟人好办事，你说对吧？”
    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说了，我真去不了，也不会去。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为啥啊？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她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
    “天地良心，我哪儿敢嫌弃你啊。”我赶忙澄清。
    “那你觉得我‘高攀’不上你？”她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话说的，你这是‘降维打击’，我才是‘高攀’不上你。跟你比，我就是个‘臭要饭的’。”我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夸张。
    “那你还磨蹭啥？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像个大姑娘似的。”她急得直跺脚。
    我心思急转，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看来不能再跟她打哈哈了，必须把话说清楚，免得她继续抱有幻想。
    我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萌萌，咱俩认识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个把月，你对我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表面。我这人，缺点一大堆，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现在对我，可能就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劲儿过去了，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不会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打断了我，语气坚定。
    “感觉？感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我摇了摇头，“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
    “嗯，你问吧。”
    “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当然是真的。”
    “确定？百分之百，不掺一点水分？”我继续追问。
    “我……我觉得是。”她迟疑了一下，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肯定了。
    瞧，她自己都拿不准，还跟我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乘胜追击，继续发问：“那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吗？或者说，为了我，去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也心甘情愿吗？”
    “你具体指什么？”
    “打个比方，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咱俩在一起，你会为了我，跟他们‘一刀两断’吗？或者，以后你跟我回农村，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你也乐意吗？”
    “啊？”她惊叫一声，“要我跟家里人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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