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封土堆，有点门道。”钱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深以为然。
    按理说，隋唐贵妃墓，封土堆小不了。
    这儿可倒好，上面还摞着仨，四个加一块，愣是连个坟包的影儿都没瞧见。
    放眼望去，全是平整的田。
    要不是这墓道口，谁能想到地底下还藏着这么多弯弯绕？
    “这在崇山不叫事儿，”潘叔叔司空见惯地说，“墓太多，一层摞一层，估摸着早些年这儿也有，后来让人给平了。就跟杨贵妃的墓一个样，起先也有，后来呢？越来越小，要不是官家护着，怕是早成平地了。”
    “杨贵妃的墓？”我一听，来了精神，“她的封土堆咋了？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潘叔叔打开了话匣子：“当年唐玄宗遭了兵变，没法子，赐死了杨贵妃，把她葬在了陕西。那会儿是有封土堆的，可没多久，怪事儿来了，那封土堆变白了，还香气四溢。后来的人管那玩意儿叫‘贵妃霜’，说是抹了能延年益寿，你一捧，我一捧，都给顺走了，那封土堆可不就一天比一天矮了吗？说不准，这贵妃墓也是这么档子事儿。”
    钱豹听完，点点头：“没准儿。咱先前不是说这土黏糊糊的，还带着股怪味儿吗？估摸着就是掺了和了当年封土堆的土，所以才邪性。”
    “八九不离十，”潘叔叔一拍巴掌，“所以咱得麻溜儿地找机关，我都等不及要开开眼了！”
    讲真，探穴碰上这种邪门歪道的事儿，一般人早吓尿了。
    可潘叔叔呢，反倒一脸的亢奋，就跟小孩儿见了新玩具似的。
    他这副模样，倒让我心里那点儿慌张烟消云散了。
    我们几个散开，猫着腰四处找机关。
    刚摸了七八分钟，头顶上突然炸起一声吼，说是第一层墓室进水了！
    得，又得出幺蛾子。我们几个只能先撤回去。
    外头的雨更邪乎了，雷公电母跟发了疯似的，这雨泼得跟天漏了似的。雨水顺着墓道口“哗哗”地往里头灌。
    墓室里已经汪了一片，钱豹拿脚丫子试了试，水都快淹了脚脖子了。
    幽鼠和老韩正吭哧吭哧地搬石头、垒砖块，想把墓道口给堵上。
    我盯着那水流的速度，心里直打鼓：
    “这水来得太猛，量太大，根本堵不住。就算一时半会儿堵上了，水也得漫进来。除非把墓道口给焊死，可这上哪儿整这手艺去？”
    幽鼠一听，急得直跺脚：“那咋整？这要是不堵上，眼瞅着第一层就得泡汤。头层一完，二层、三层也甭想好，到时候这墓还摸个屁？”
    能不能摸都是后话了，我愁的是这水泡下去，万一哪儿塌了，咱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老韩，你那车上不是备着水泵吗？”潘叔叔突然一嗓子喊住了老韩，“赶紧的，拉进来抽水！只要抽得比灌得快，咱就淹不着。”
    老韩愁眉苦脸：“水泵是有，可这雨下得跟尿崩似的，路都稀烂了，车开进来，非得陷进去不可。”
    “陷了再说！”潘叔叔斩钉截铁，“先把水抽了，不然墓真灌满了，咱就等着‘摸鱼’吧！”
    话说到这份上，老韩、瘦猴、幽鼠仨人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取水泵。
    我们几个留在头层墓室，胡乱划拉了些泥巴、石头，想暂时把口子堵上，好歹挡一挡。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幽鼠一溜小跑冲到墓道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完了，出事了！车轱辘陷坑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啥来啥。
    他们仨去取水泵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默默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千万别整出啥岔头，没成想还是陷车了。
    没招儿，我们几个只能去推车。
    那路滑的，都能出溜冰了，脚底下直打滑，浑身的劲儿都使不上来。
    这车，算是彻底趴窝了。
    “要不……进村喊几个人来搭把手？”钱豹声嘶力竭地提议，“让他们拿铁锹把坑挖开，这么干推，猴年马月也推不出来。再不行，借个拖拉机，那玩意儿履带给劲，能把车拽出来。”
    我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叫人来，人家问起来，咱咋说？”
    “那咋办？眼瞅着水都快灌满了！”钱豹真急了。
    我盯着车斗里的水泵，个头儿不算大，估摸着也没多沉。
    “这样，咱几个把水泵抬过去，先救急。”
    “那车咋整？”老韩心疼得直咧嘴。
    潘叔叔大步流星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老韩肩膀上：“车先扔这儿，等雨停了再说。你把心揣回肚子里，车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赔你一辆新的，加长林肯都行！”
    潘叔叔都这么说了，老韩也算放宽了心。
    我们几个七手八脚地抬起水泵，一步三滑地往墓道口挪。
    等到了地儿，一个个都成了泥塑的，从头到脚没一处干净地儿。
    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了，头层墓室的水都漫到大腿根了，壁龛后头的盗洞也开始咕嘟咕嘟往里灌水。
    赶紧把水泵支棱起来，插上电，“突突突”地开始抽水。
    水泵还真给力，墓里的水位噌噌地往下落。
    多亏了这是个雷雨夜，水泵的声音再咋呼，也不会有人听见。
    水患算是暂时压下去了，我们几个又一溜烟儿地跑回三层墓室，接着寻摸机关。
    “我说，这机关肯定不带这么找的，八成得使点非常手段，”钱豹摩挲着墙壁，自言自语，“咱是不是得整个啥仪式，才能把它给‘请’出来？”
    我也有这感觉。
    可潘叔叔却说，之前那帮人没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就是在墙上按了块砖，墓道口就自个儿蹦出来了。
    他让大伙儿再细细地找上半个钟头，要是还找不着，再另想辙。
    “我说也别费这劲巴拉的了，不是铁定贵妃墓就在下头吗？”钱豹拿脚后跟蹭了蹭地砖，“咱直接从这儿往下凿呗，还找啥机关啊，多费事。”
    潘叔叔摆摆手：“凿洞？万一凿塌了咋整？咱这次带的家伙事儿也不趁手，凿起来慢，耽误工夫。”
    他正说着，突然“哎呦”一声，跟踩了电门似的，声儿都变调了：“都过来！快！好像在这儿呢，这砖能往里按！”
    我们几个“刺溜”一下全围了过去。
    只见墙角那儿有块青砖，已经被他按进去一小块。
    他又加了把劲儿，青砖又往里缩了几厘米。
    紧接着，墙里头跟闹地震似的，传来一阵“嘎啦嘎啦”的动静，像是有啥机关在转悠。
    原本天衣无缝的墙面，竟然缓缓地往后退，露出了一道乌漆嘛黑的门洞。
    我们几个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地上，这也太邪乎了！
    同时，我心里也更纳闷了：这三层墓，明明是给贵妃墓打马豹眼的，可这两座墓的年头也差太多了，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这会儿也容不得我多想，密道都出来了，赶紧下去才是正经事。
    下去之前，潘叔叔从怀里摸出一盏油灯，用火柴点着了，小心翼翼地放进密道里。
    龙油灯没灭，火苗还挺旺。
    “幺虎，你在这儿盯着点儿，我们仨下去。有啥情况，赶紧用对讲机招呼。”潘叔叔把幺虎留下望风，自己打头，钻进了秘道。
    我赶紧拿起对讲机，跟上头的幽鼠他们通报了情况，说我们已经找到入口，准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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