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回到房间，走廊里一下子安静得像是没人住似的，之前的喧闹仿佛一场幻觉。
    没过多久，华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幽陈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那个，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
    “不管是在文华园，还是刚才走廊，都是我先挑起来的，我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冲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跟你道个歉，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刚才确实憋着一肚子火，但这会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没事儿，华姐，”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都过去了。”
    “就是以后，你可别再跟柳烈还有王明远较劲了，咱们干的是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万一真把王明远惹毛了，他一回头，就能把咱们给卖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嗯嗯，我知道了，幽陈，你说得对。”
    华姐在那头连连答应，
    “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琢磨柳烈的事。
    平心而论，这事儿她确实挺冤。
    毕竟是华姐先踹的门。
    而且她那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现在受了这么大委屈，估计心里早就炸开锅了。
    但我一点儿哄她的心思都没有。
    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我算是看透了。
    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
    不过话说回来，柳烈这次的反应，倒是让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按她以前那火爆脾气，这会儿早该收拾东西回老家了，怎么可能还忍气吞声地留在酒店？
    难不成……真是因为太喜欢我，所以才这么委曲求全？
    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正胡思乱想着，王明远又来敲门了。
    “秦哥，刚才在走廊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的局促不安，
    “我就是一时着急，口不择言，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王明远，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把谁踹下去。”
    “再有下次，你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我加重了语气，
    “听明白了吗？”
    王明远忙不迭地点头，
    “明白，明白，秦哥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等他走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钱豹那小子，到现在都没个信儿。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怎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钱豹之前说的地方。
    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娱乐场所，就是个普通的居民楼。
    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民宅的幌子，干的却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屋子里头，莺莺燕燕，全是一群年纪轻轻、个头矮小的小姑娘。
    我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明来意，
    “我找我朋友。”
    那女人估计是老板娘，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朋友？哪个朋友？”
    “钱豹。”
    我报上钱豹的名字。
    老板娘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你跟我来，他在里头呢。”
    她领着我穿过几条狭窄的走廊，七拐八拐，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还没等我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怪叫。
    有男人的低吼，还有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我一听这动静，肺都快气炸了。
    这钱豹，还真TM在这儿寻欢作乐呢！
    我抬手“咣咣咣”地猛捶了几下门，扯着嗓子吼道：
    “钱豹！你TM给老子滚出来！出大事了！”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谁啊！TM催命呢！”
    钱豹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你爷爷！”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赶紧给我滚出来！”
    “我草……”
    钱豹嘟囔了一句，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光着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
    屋里很小，就一张床，床上还坐着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冲钱豹说：
    “别TM磨蹭了！出事了！赶紧跟我回去！”
    “啥事啊？天塌下来了？”
    钱豹一脸的无所谓，还打了个哈欠。
    我注意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活像个纵欲过度的瘾君子。
    “你TM自己照照镜子去！”
    我指着他的脸，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镜子？没有啊。”他四处张望。
    “老板娘！镜子！”我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老板娘很快拿来一面镜子。
    我一把夺过镜子，塞到钱豹手里，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这眼窝都快凹成马里亚纳海沟了！”
    钱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挤眉弄眼地做了几个鬼脸。
    “嗨，这有啥，”他把镜子一扔，“不就是熬夜熬的嘛，多大点儿事。”
    “熬夜？”
    我冷笑一声，
    “你TM是熬夜吗？你这是玩命！”
    “少废话，赶紧跟我回去！”
    “哎呀，别啊，”钱豹还想挣扎，“我这……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
    我指着床上的女人，
    “你TM再关键下去，就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赶紧的！跟我走！”
    我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哎呀，小伙子，你别这么紧张嘛，”老板娘也凑过来劝，“我们这儿经常有客人玩得兴起，眼睛红点儿、眼窝深点儿，都是常有的事儿，休息休息就好了。”
    “常有的事儿？”
    我瞥了她一眼，
    “大姐，你这是开黑店的吧？出了人命你负责？”
    “这……”
    老板娘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TM废话了！”
    我懒得跟她啰嗦，拽着钱豹就往外走。
    钱豹一路骂骂咧咧，但还是乖乖地穿上了衣服。
    临走前，他还冲着床上的女人抛了个媚眼：
    “宝贝儿，等着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还回来？你TM是想死在这儿吧！”
    出了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直接打车去找瘦猴。
    瘦猴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是玩得昏天黑地，见到我们，一脸的不耐烦。
    “干嘛呀！有完没完！”
    他挥着手，想把我们赶走，
    “我说了，我晚点儿自己回去！”
    “晚点儿？”
    我冷笑，
    “等你晚点儿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直接让钱豹把他给扛了起来，
    “走！回酒店！”
    瘦猴一路上都在骂，说要跟我绝交。
    我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把他的灵符给扯了下来。
    他的灵符和钱豹的有点儿像，但细节上不太一样，不过也有泥塑的女人像和蛇。
    “你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我问他。
    “要你管！”
    瘦猴还在气头上。
    “多少钱？”
    我又问。
    “四千四百四十四！”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钱豹的一样，都是邪门的玩意儿！
    我把王明远请古曼童，还有柳烈差点儿出事的事儿，一股脑儿地跟他们说了。
    “都TM怪你！”
    我指着钱豹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王明远能请那玩意儿回来吗？柳烈能出事吗？”
    “我……”
    钱豹还想狡辩，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不全怪你怪谁？”
    我打断他，
    “现在好了，柳烈差点儿没命，你俩也快玩完了！”
    “我……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
    钱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儿？”
    我指着他的眼窝，
    “你那眼窝都快能养鱼了！还说没事儿？”
    “必须喝药！现在就喝！”
    我斩钉截铁地说。
    “别啊……”
    钱豹还想挣扎，
    “我这……我这灵符……”
    “灵符个屁！”
    我直接打断他，
    “再戴下去，你俩都得没命！”
    “今天这药，你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态度强硬，
    “潘叔叔不在，我说了算！要是不听，咱们现在就散伙！”
    钱豹和瘦猴对视一眼，都没了声。
    “喝……喝吧。”
    钱豹垂头丧气地说。
    回到酒店，我直接给两人灌了辟邪丹。
    药效很快发作，两人跟柳烈一样，直接昏死过去。
    我赶紧凑过去查看两人的鼻息。
    瘦猴的鼻息还算正常，可钱豹的鼻息，却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也是时有时无。
    “钱豹！钱豹！”
    我慌了神，使劲掐他的人中，又“啪啪”地拍打他的脸。
    “醒醒！快醒醒！”
    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是死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了？”
    瘦猴被我的动静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钱豹……钱豹他……”
    我指着钱豹，声音都开始颤抖，
    “他好像……好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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