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酆婉婉这话一出口，像一道惊雷，把我们全都劈懵了。
    钱豹“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啥玩意？陈志强跳海了？他脑子进水了？”
    “是啊，跳了！你们倒是快去看看呀！”
    酆婉婉急得直跺脚，高跟鞋敲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咋跳的？好端端的，总不能是你推下去的吧？”
    钱豹急了，连珠炮似的追问。
    “我闲得慌推他干嘛？”
    酆婉婉没好气地白了钱豹一眼：
    “他自己跳的！我俩正聊着天呢，他突然就跟猴子似的，蹭一下蹿上栏杆，然后‘扑通’一声就下去了！”
    大概是两人都有些心急，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瘦猴在一旁听着，眉头皱成了疙瘩，连忙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们小点声，别让蛇子他们听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他跳下去之后呢？有没有扑腾两下？”
    酆婉婉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不清楚，他刚跳下去，我就赶紧跑过来给你们报信了。你们倒是快想想办法啊，是救人还是咋的，总得拿个主意啊！”
    “我先去看看情况。”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船舱，就和蛇子、虎莲撞了个正着，这俩人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蛇子见我出来，立马迎上来问：
    “咋了啊，林哥？我刚才隐约听到钱豹那大嗓门，嚷嚷什么跳海，出啥事了？”
    话音未落，虎莲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心想，这事儿八成是瞒不住了，索性实话实说：
    “陈志强跳海了。”
    “啥？他跳海？他疯了？！”
    蛇子和虎莲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得先去看看情况。”
    我摆了摆手，没时间跟他们解释，拔腿就往船尾跑。
    甲板上，海风呼啸。
    我跑到船尾，扶着栏杆，眯起眼睛朝海面上望去。
    此时距离陈志强跳海已经过去了几分钟，我们的船也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可除了身后那条被螺旋桨搅出的白色航迹，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海面上，水面反射着刺眼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就算陈志强还浮在水面上，想在这茫茫大海上找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人呢？人呢？看到人了吗？”
    钱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船尾。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焦急地四处搜寻。
    “老鲨鱼！你眼神好，快去瞭望台上看看！”
    我冲着正在甲板上忙活的老鲨鱼喊道。
    老鲨鱼一听，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工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瞭望台。
    他举起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过了好一会儿，老鲨鱼从瞭望台上爬下来，摇了摇头，一脸沮丧：
    “不行啊，林老弟，啥也看不见，这大海太大了，人掉下去就跟一颗石子扔进湖里似的，连个影儿都找不着。”
    钱豹急得直跺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扭头冲着酆婉婉嚷嚷道：
    “哎，我说，陈志强那小子不是旱鸭子吗？上次咱们学潜水，他还说自己晕水，一碰水就犯恶心！他这跳下去不是找死吗？”
    酆婉婉也是一脸的茫然无措：
    “是啊，我也纳闷呢，他一直说自己怕水，我也从没见他游过泳……”
    我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难不成陈志强一直在骗我们？其实他水性好得很？
    可他要是真会游泳，又何必跳海呢？
    “会不会……他之前说的都是假的？其实他水性很好？”
    我试探着问酆婉婉。
    酆婉婉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也不清楚……可他要真会游泳，干嘛要跳海啊？总不能是想不开了吧……”
    “他跳海前，跟你说什么了？”
    钱豹追问道。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蛇子、虎莲还有几个船员，都伸长了脖子，一副好奇的样子。
    心想这么多人，酆婉婉能方便说吗？
    我拉起酆婉婉，走到船头一个僻静的角落：
    “走，咱们单独聊聊。”
    到了角落，我开门见山：
    “陈志强跳海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酆婉婉回忆着，说两人原本正聊着天。
    海鸥在船尾盘旋，追逐着浪花，画面很美。
    可聊着聊着，陈志强突然变得很奇怪。
    他先是东张西望，然后突然凑到酆婉婉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话，接着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海里。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屏住呼吸，紧盯着酆婉婉的眼睛。
    酆婉婉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她欲言又止。
    我心头一紧，知道陈志强说的那句话肯定不简单。
    我提高了声音，语气有些严厉：
    “事到如今，你还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他这一跳，咱们所有人都可能跟着遭殃！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酆婉婉被我吓了一跳，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他……他说……他说你们要害我……说我如果想活命，就跟他一起跳海，否则……否则迟早会被你们……”
    她没再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志强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
    他跳海，难道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酆婉婉刚才的迟疑和闪躲，已经说明了一切——陈志强的话，已经让她对我起了疑心。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放屁！他这是血口喷人！我们为什么要害你？他肯定是做贼心虚，知道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瞒不住了，才跳海逃跑的！这个卑鄙小人，临走还不忘挑拨离间！”
    我一边骂着，一边观察着酆婉婉的反应。
    见她似乎有些动摇，我又追问道：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酆婉婉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些。”
    “那你现在……相信谁？”
    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她说出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话来。
    “我……”酆婉婉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好好想想，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没有害过你？陈志强才认识你几天？他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
    我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我……我当然是相信你们……”
    酆婉婉的声音很低，但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他跳海，就足以说明他心里有鬼！否则他为什么不早跳晚跳，偏偏这个时候跳？他肯定是怕咱们揭穿他的真面目！”
    我继续说道，试图巩固她的信任。
    “可……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酆婉婉还是有些不解。
    “他那是想拉你垫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就想拉着你一起死！”
    我咬牙切齿地说。当然，真正想拉她垫背的，其实是我。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酆婉婉彻底没了主意。
    “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他，干掉他！否则后患无穷！”
    “可是……这茫茫大海，到哪儿去找他啊？”
    酆婉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去找潘叔叔。
    “潘叔，情况有变！”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潘叔叔。
    潘叔叔听完，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船舷边，朝后方望了一眼，沉声说道：
    “后面那条船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如果陈志强被他们救起，咱们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钱豹在一旁急得跳脚。
    潘叔叔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现在回去找人，风险太大。一旦和后面的船遭遇，咱们恐怕不是对手。”
    钱豹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志强那孙子回去通风报信？那咱们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沉船才是咱们的首要目标。”
    潘叔叔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陈志强的事，以后再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开后面的船，继续前进。”
    我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明白潘叔叔说的是对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实力，寻找沉船。
    至于陈志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灰鲨鱼，去告诉老沧，全速前进，甩掉后面的船！”
    我冲着灰鲨鱼喊道。
    灰鲨鱼答应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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