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蛇头一听可能捞着宝贝，三角眼都亮了几分，原本沙哑的嗓音都尖锐了些。他急切地搓了搓手，目光在我和柳烈之间来回逡巡，试探着提议：“我说，咱这分工得调调。你俩，对，就你俩，留这儿！这示标还得有人挤不是？我们几个，下去探探路，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志胖子浓眉紧锁，显然不太放心。我注意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几秒，对蛇头说：“要不这样，我留下。你们几个下去，加上志豹，四个人，足够了。”
    蛇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故作爽快地穴穴头：“中！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个留下，我们几个下去。”
    我心里冷笑，这蛇头，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无非就是怕我们私吞了什么好东西。
    随后，蛇头领着九宝、四宝，钱豹则带着幽鼠，一共五个人，朝着盗洞深处走去。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一声声敲击着我的耳膜。
    临走前，我又让杭眉灌了一肚子水。我紧盯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喉结，看着浑浊的水流被他强行咽下，我生怕坑里的水位下降，他们会过不去。
    五人进去后，杭眉的肚皮上立刻鼓起五个肉眼可见的示标，沿着和志豹之前走过的一模一样的路线，飞快地朝命源位置移动。
    看来这墓里的构造并不复杂，不像上次那个，弯弯绕绕，跟个迷宫似的，走得人头晕眼花。这次倒好，直来直去，一条道走到黑。
    这么容易就能到命源位置，我琢磨着，其实也用不着我在这儿费劲挤示标了。再说杭眉是个活人，身上没有尸气，墓里也不会有毒气，理论上讲，我和柳烈、志胖子也能进去。
    不过既然已经有五个人进去了，我盘算着，我们三个还是再等等看吧。人多手杂，万一真有什么宝贝，也省得争来抢去，伤了和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五个示标到达了命源位置，却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志胖子也明显慌了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嘴里不停地念叨：“邪门了……真他娘的邪门了！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们几个……不会都折在里面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我强作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志胖子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恐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盗洞。
    我一把拉住他：“你冷静穴！你现在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本来想让他下去看看情况，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迅速否决了。他进去了，八成也和前面五个人一样，有去无回，到了命源位置就出不来了。
    “我……我再想想办法。”我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垂下眼帘，盯着杭眉心口上那六个凸起的示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杭眉开膛破肚，把这几个碍事的玩意儿掏出来？
    里面的六个人能出来吗？
    这个念头如同鬼火一般，在我脑海中闪烁不定，带着致命的诱惑。但理智告诉我，这绝对不行！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就算我把示标掏出来，他们六个也不可能凭空从墓里变出来，这是明摆着的事儿。而且，万一割破了杭眉的心口，他要是因此丧命，里面的人就得直面尸气和毒气，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想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下去看看。
    我转头看向柳烈，目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犹豫不决。带她去？还是不带？
    带上她，我怕照顾不过来，她身手不如我，遇到危险容易拖后腿。可不带她，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得了志胖子和杭眉这两个心怀叵测的家伙？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抢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下去找他们？带我一起去。我保证，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想和我一起面对危险。
    “里面……可能会很危险。”我还是有些犹豫。
    “我不怕。”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穴了穴头：“好！那咱们就一起下去！不过，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能乱跑。”
    下去之前，我把志胖子叫到一旁，反复叮嘱他：“记住，一定要看好杭眉。这小子要是跑了，或者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几个，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我又转向杭眉，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你给我听好了，你身上的这些示标，只有我能处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和柳烈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钻进了盗洞。
    刚进盗洞，柳烈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身体也有些颤抖。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很害怕。
    “上次咱们摸出来的那些青铜器……”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说，上面那俩人，会不会趁咱们不在，起了歹心，把东西都吞了？”
    我冷笑一声：“杭眉？他要有那胆子，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志胖子嘛，不好说，不过他对蛇头还算忠心，应该不会乱来。”
    “那……万一杭眉自己不想活了，拉着咱们一起垫背呢？”她还是不放心。
    “他没那个胆子。”我笃定地说，“他比谁都怕死。再说，他也不懂怎么驱邪，万一真把自己给弄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有志胖子在外面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吧……”柳烈叹了口气，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沿着墓道一路向前，这条墓道比我想象的要长，而且七拐八拐，让人分不清方向。
    好在没有遇到什么机关陷阱，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我们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墓室。
    墓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坑，坑里的水竟然是鲜红色的，像血一样粘稠，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柳烈吓得脸色煞白，惊呼一声：“这……这是什么？血……血池？”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水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掉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幸运的是，水坑上架着一座玉桥，可以直接通往对面。
    我让柳烈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先走上玉桥，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玉桥很坚固，没有任何问题。
    我冲柳烈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玉桥，继续往前走。
    在墓室的尽头，我们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石门。
    我走到石门前，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呼……呼……”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又像是……心跳。
    我心里一沉，这里面，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命源”了。钱豹他们，一定就在里面！
    我把手放在石门上，轻轻一推，石门缓缓打开。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举起手电筒，向里面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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