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墨镜下的了悟

    一路无惊无险。一天后，他抵达了刀疤脸所说的那个法国殖民据点小镇一个充满了殖民地气息、混杂着高棉人、法国人和少数华人的混乱之地。
    他没有停留，直接在码头将独木舟低价卖掉，换了一身更体面些的西装，买了顶宽檐帽，然后登上了当天最后一班开往西贡的蒸汽小火轮。
    小火轮上拥挤嘈杂，充斥着各种语言和体味。顾锦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压低帽檐，闭目养神。清玉盘在他西装内袋里，安静地警戒着。璇玑持续扫描着周围环境。
    【环境扫描：乘客构成复杂。无携带武器或明显恶意目标。窃窃私语关键词捕捉中…】
    “……听说了吗？西贡黑市上，有大新闻！”
    “哦？什么新闻？”
    “还不是那些外国佬探险队的事！在吴哥那边，好像挖什么国王坟，结果撞邪了！死了好多人！”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被一个…银头发的鬼给抢了？那鬼刀枪不入，还能驱使毒蛇！”
    “嘘！小声点！什么鬼不鬼的，我听说是个非常厉害的同行！裘德考先生悬赏五千美金！只要提供那个银发人的准确消息！”
    “五千？！美金？！我的天…”
    【情报确认：裘德考悬赏已扩散至民间、黑市层面，传言愈发离奇。】
    「五千美金？大手笔啊。」顾锦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可惜，我的脑袋没那么便宜。」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看看裘德考气急败坏的样子。
    【警告：悬赏金额过高，可能吸引大量亡命徒及情报贩子。宿主显著特征，极易被识别。建议：尽快离开西贡，避免前往人流密集区域。】
    「知道了。」顾锦枢用意念回应。「清玉，保持最高警戒。」袖中的小蛇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传来明白的意念。
    傍晚时分，小火轮鸣着汽笛，缓缓靠上了西贡繁华而混乱的码头。咸湿的海风混合着煤烟、香料和腐烂垃圾的气味扑面而来。顾锦枢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下舷梯，瞬间淹没在码头汹涌的人潮中。
    他没有丝毫停留，目标明确地走向记忆中一家位置偏僻、但信誉尚可的小型当铺兼情报点。这家店是他上次来西贡为高棉之行做准备时，通过黑市渠道无意中得知的。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后铃铛发出一声闷响。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柜台后，一个干瘦的、戴着老花镜的华人老头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这位深夜到访、帽檐压得很低的客人。
    顾锦枢走到柜台前，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枚在长沙药堂时就准备好的、品相中等的翡翠平安扣，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这是他空间里那些启动资金中的小玩意儿，来源干净，价值适中，不易引人注目。
    老头拿起平安扣，对着昏暗的煤油灯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官话慢悠悠道：“水头还行，棉多了点。一百五十盾，一口价。”
    「黑！」顾锦枢心里吐槽，这价起码压了三成。但他没时间磨叽，点点头，用刻意改变的、略带沙哑的嗓音道：“成交。再要一套干净合身的衣服，里外都要，普通料子就行。再要最快一班离开西贡的船票，去哪都行，只要离开柬埔寨和越南。”
    老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不讨价还价和急切离开的要求感到意外。但他没多问，在西贡，知道不该问的别问才能活得久。
    他收好翡翠，转身进了后面的屋子。不一会儿，拿出一套半新的灰色棉布长衫、衬裤、布鞋和袜子，用旧报纸包着，又拿出一张船票。
    “明天早上六点，顺安号，去曼谷的。”老头把东西推过来，“衣服算送的，船票五十盾。”言下之意，剩下的一百盾是他的情报费和跑腿费。
    【物资：翡翠平安扣x2、法属印度支那元150盾。
    支出：船票50盾。获得：普通衣物x1套。】
    「黑店！」顾锦枢再次腹诽，但动作利落地收好东西，拿起船票确认了一下时间和船名。曼谷也好，先跳出裘德考势力重点关注的区域再说。
    他转身欲走，老头却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后生仔，外面风声紧，五千美金…不好赚，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顾锦枢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西贡街头。
    他没有找旅馆，而是直接来到码头附近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废弃仓库屋顶。这里可以观察到码头船只的动静。
    换上那套半旧的灰色长衫布鞋，将换下的西装和可能暴露的雨林装备用石头沉入浑浊的河水中。
    【处理：潜在暴露物品销毁。】
    清玉从袖口探出头，在夜色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顾锦枢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望着远处灯火阑珊、暗流涌动的西贡城，以及港口里停泊的、明早将带他离开的顺安号。
    【璇玑日志更新：坐标：西贡码头区。
    状态：体力恢复，中。伤口稳定，尸毒残余可忽略。
    清玉状态：优秀。下一步：等待登船，前往曼谷。】
    「西贡…高棉…」顾锦枢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尸丹到手，清玉进化，悬赏加身…这一趟，够本了。」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裘德考…汪家…我们，来日方长。」
    夜色深沉，码头的汽笛声偶尔划破寂静。清玉传递来安全的意念。顾锦枢在仓库屋顶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运转体内青鸾血脉之力，加速伤势的愈合和体力的恢复，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启航。
    黎明前的西贡码头，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和尚未散尽的煤烟气味中。顺安号是一艘老旧的客货混装蒸汽轮船，船舷斑驳，烟囱冒着不甚浓烈的黑烟。
    三等舱的入口处早已排起了长龙，大多是带着大包小裹的华人劳工和小商贩，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咸鱼的气息。
    顾锦枢换上了那身半旧的灰色长衫，宽檐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标志性的银发，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如同一个沉默归国的普通华工。清玉盘在他的左臂内侧，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温润的触感和警惕的意念。
    【璇玑日志更新：坐标：西贡码头。状态：体力恢复至80%，伤口稳定，尸毒清除完毕。
    清玉状态：优秀。下一步：登船，前往曼谷。】
    「人真多」顾锦枢随着人流缓慢挪动，「希望舱位别太挤。」他刻意收敛着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和木讷。璇玑的扫描无声地笼罩着周围。
    【环境扫描：乘客构成。威胁评估：低。未检测到携带武器或高能量反应目标。】
    检票过程简单粗暴。顾锦枢递上船票，验票的船员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三等舱，底层，自己找地方！快点！”
    顾锦枢微微点头，沉默地随着人流挤进昏暗、狭窄、充斥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船舱底层。
    这里与其说是客舱，不如说是个大通铺。简陋的双层铁架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环境扫描更新：舱内湿度：中高，空气质量：极差。床位：已饱和，剩余空间：地板、角落。】
    「……还不如睡甲板。」顾锦枢内心吐槽，「这环境，清玉都要嫌弃了。」手腕上的小蛇传递来一丝微弱的不适情绪。
    他目光扫视，很快在靠近一个通风口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块相对干净、无人占据的地板空间。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随身的小包袱放在地上，自己则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闭目养神。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舱门，又相对隐蔽。
    轮船在沉闷的汽笛声中缓缓离港。船体晃动，舱内的气味和噪音更加令人烦躁。顾锦枢屏蔽掉大部分感官干扰，专注于运转体内的青鸾血脉之力，加速右肩伤口的愈合，同时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清玉则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盘踞在他袖中，感知着一切异常。
    航程漫长而枯燥。大部分乘客都在昏睡或低声交谈。顾锦枢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偶尔起身去狭窄肮脏的公共盥洗室，或是到甲板上透口气。璇玑持续扫描，并未发现异常。
    【璇玑日志更新：坐标：南海海域。状态：体力恢复，高，伤口愈合良好。清玉状态：优秀。航行平稳。】
    第三天下午，船行至南海中部。天空晴朗，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甲板。顾锦枢正站在三等舱乘客允许活动的后甲板栏杆旁，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感受着难得的开阔。清玉似乎也很喜欢海风，在他袖口微微探出头，惬意地吞吐着蛇信。
    【环境扫描：甲板区域。乘客数量：中等。威胁：无。生物信号：海鸟。】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有些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
    “哟，这不是顾爷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在这茫茫大海上都能碰上，缘分呐！”
    顾锦枢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这个声音…」他没有立刻回头，璇玑的扫描瞬间聚焦身后！
    【目标锁定：后方约5米。身份识别：黑瞎子。状态：无武器外显，能量反应：内敛。着装：深灰色亚麻西装，未戴墨镜，脸上带着惯常的玩味笑容。】
    「黑瞎子？！他怎么在这条破船上？」顾锦枢心中警铃大作，「是巧合？还是…冲我来的？」他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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