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重返长沙闻变故

    他刚把骆驼拴在门口惯常的位置，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坐堂的李大夫正无精打采地整理着药材柜，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顾锦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神色，连忙迎了上来。
    “东家！您…您可算回来了！”李大夫的声音带着激动，却又很快黯淡下去，眼神有些躲闪。
    【微表情分析：李大夫情绪：惊喜，担忧，惆怅，愧疚。】
    “嗯。”顾锦枢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药堂，“最近生意清淡？”
    李大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悲戚，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东家，您不在的这些时日…城里出了件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红府的那位夫人…前些日子…病逝了。”
    尽管已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顾锦枢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眼前仿佛闪过那个偶尔会来药堂抓药、总是温温柔柔笑着、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子身影。
    「终究…还是没赶上吗？」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冷冽了一些。「…什么時候的事？」
    “就…就在半个月前。”李大夫叹了口气，“唉，红爷悲痛欲绝，听说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城里好多人都去吊唁了，咱们药堂也送了奠仪…那位夫人是多好的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世道…”
    李大夫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当时的情形，说着红府的凄凉，说着城里的叹息。
    顾锦枢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目光投向门外街上匆匆的行人。
    乱世之中，生死无常。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即便是他，拥有青鸾血脉和璇玑，面对某些东西，依旧无力回天。记得离开前，他似乎还根据她的气色，调整过药方，让李大夫送过去过…看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和命运面前，终究是渺小的。」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随即又被更强的冷静所覆盖。
    活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这是乱世唯一的法则。
    “我知道了。”他打断了李大夫的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另外，把近两个月的账本拿来。”
    “哎，好，好！我这就去！”李大夫连忙应声，收拾起脸上的悲戚，忙不迭地转身去张罗。
    顾锦枢转身，走上楼梯，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声音。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鳞次栉比的屋顶。
    【日志更新：已返回长沙顾氏医药堂。获知丫头夫人病逝消息。城内氛围压抑。】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那份冰冷的沉寂，似乎比沙漠深处，更加彻骨。
    丫头病逝的消息像一层无形的灰霾，笼罩在顾锦枢心头，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让那份本就存在的疏离感更添了几分冷意。乱世如炉，人命如草，他早已深知，但每一次近距离的触碰，依旧会留下些许冰凉的痕迹。
    然而，生活总要继续。
    第二天，顾氏医药堂照常开门营业。顾锦枢换上了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衫，坐在了阔别已久的主诊位后。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环境扫描：医药堂内部，患者流量恢复中。声音：咳嗽声、呻吟声、询问声。气味：混合药香与病气。】
    消息传得很快，顾神医回来的事立刻在街坊邻里间传开。很快，病患便开始络绎不绝地登门。有老主顾，也有慕名而来的新面孔。
    “顾大夫，您可回来了！我家娃咳嗽半个月了，吃了别的药总不见好…”
    “顾先生，我这老寒腿近來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神医，求您看看我爹吧，他呕血…”
    面对各式各样的病人，顾锦枢的神情依旧是那份标志性的淡漠，问诊、切脉、看舌苔、开方…动作流畅而精准，言语简洁到近乎吝啬，却总能直指要害。他的手指冰凉，搭在病患腕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诊断辅助：璇玑微电流脉象感知启动…舌苔显微分析…病理数据库比对…处方优化建议…】
    璇玑的数据流在他视野角落无声流淌，提供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辅助，但他自身的医术底蕴已然足够深厚，两者结合，效率惊人。
    「风寒入里，郁而化热。麻杏石甘汤加减。」
    「痹症日久，肝肾亏虚。独活寄生汤化裁，需辅以针灸。」
    「胃络损伤，瘀血阻络。三七、白芨粉冲服，静养忌口。」
    他下笔开方，字迹清峻。偶尔遇到穷苦人家，还会不动声色地减去几味贵价药材，或用效果相仿的平价药替代。
    【行为记录：减免贫困病患药费3例。使用平价替代方案5例。】
    一天忙碌下来，看了不下数十号病人。直到日落西山，送走最后一位抓药的老人，顾锦枢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高强度地运用医术和璇玑辅助，对刚刚恢复些的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日间接诊统计：病患47人，开具处方41张，针灸3例，外伤处理2例。能量消耗：中度。】
    李大夫和学徒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街面上的喧嚣逐渐散去，另一种属于夜晚的、更阴冷的气息开始弥漫。
    顾锦枢喝完学徒递过来的温水，起身，走向后堂。
    「白天，告一段落了。」
    夜色彻底笼罩长沙城。宵禁的阴影下，街道空旷死寂，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偶尔划破夜空。日寇占领下的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空气中充斥着压抑和恐惧。
    【环境切换：夜间。城外。日军据点外围。】
    【扫描：前方300米，日军小型哨站。木质结构，探照灯x1，驻军约10人。警戒程度：中。】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荒芜的田野，靠近了哨站外围。黑影动作迅捷而精准，完美地避开了探照灯扫过的区域和地面可能存在的障碍。
    顾锦枢伏在一处土埂后，冷漠地注视着那灯火通明的哨站。眼中没有任何白日里的沉静，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
    「第十一个…」他心中默数。回来的这几晚，他没有一夜安眠。
    【战术分析：哨站结构、巡逻路线、明暗哨位置已标记。最佳潜入、狙杀路径计算完毕。】
    丫头病逝带来的那点沉闷，需要宣泄。而城外这些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赚点外快，顺便活动筋骨。」他内心冷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翎唐刀并未出鞘，他今夜用的是匕首和淬了毒的钢针。对付这些普通士兵，无需大动干戈。
    身影如同流动的阴影，借着夜色掩护，轻易地摸掉了外围的一个暗哨。尸体被拖入草丛隐匿。
    【目标清除：1。】
    如同狩猎的夜枭，他耐心地等待着巡逻队的空隙，然后再次潜入…
    哨站内的日军丝毫未觉死神已然降临。宿舍里传来鼾声和醉醺醺的呓语，值班的士兵打着哈欠，抱着枪靠在墙根。
    【实时热源显示：宿舍内8人，岗哨2人。】
    一刻钟后。
    顾锦枢站在哨站中央，脚下是逐渐冰冷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的黑衣上沾了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眼神依旧冰冷，呼吸甚至都没有丝毫急促。
    【目标清除：10。确认哨站内部肃清。】
    他快速地在几个关键位置放置了从日军那里缴获的手雷，设置成诡雷模式。随后，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主要是香烟、清酒、少量罐头和…最重要的，所有能找到的药品，尤其是西药消炎粉和针剂。这些在战时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也是医药堂急需的物资。
    【物资收集：奎宁针剂x5，磺胺粉x10包，医用酒精x2瓶，其他零散药品及食物若干。】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迅速远离。
    几分钟后。
    轰！轰隆！！
    身后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一小片天空。日军的哨站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任务完成：哨站摧毁。物资获取。预计引起日军内部恐慌及戒严升级。】
    顾锦枢头也不回，身影在荒野中疾行，很快便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回到医药堂后院，他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进入自己的房间，锁好门。
    脱下夜行衣，露出精悍却带着几道新旧伤疤的身体。他将搜刮来的药品分类放好，然后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清洗着手脸，以及那柄沾染了血污的匕首。
    清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
    【日志更新：日间行医救治47人。夜间行动：摧毁日军哨站x1，击杀10人，获取医疗物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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